第32章 看你長得美
少年人眉眼被雨水霧氣打濕,盔甲滴着水,不顯狼狽,倒顯得更加倨傲張揚。
他看着面前執傘倚樹笑的比滿樹花還要爛漫的姑娘,“找我?”
“嗯,不找你喊你做甚?”甯玉倚在矮樹枝桠上,笑容明媚,“謝謝你的劍啊。”
趙平笑起來,“王姬客氣了。”
“……”禽獸又裝人了!
有點害怕。
一陣風吹來,吹落幾片花瓣,濕答答地沾在甯玉脖子上,有點難受,甯玉站起來,将花撫掉,彈彈指尖的水珠。
甯玉走幾步,離樹遠些,小三小四蹭蹭蹭跟過去,站在甯玉身後。
趙平人未動,頭側了側,目光跟随過去。
甯玉站好又摸摸脖子,道:“本宮試了試,那劍可是吹發可斷的寶劍。”
趙平傲然,“那是自然,此劍千金難買,世上隻此一把。”
“這麽貴重?”甯玉瞪大眼睛,雖然她沒見過多少好劍,卻也聽阿爹評析過世上名劍。她看的出劍是好劍,卻沒想過好到世上隻此一把的份上。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劍!”
“這麽貴重的劍爲什麽送我?”甯玉不明白。畢竟不過匆匆幾面之交而已,若說是因爲身份,她雖是嫡王姬,卻似乎并沒多少人真正看在眼裏,他那麽倨傲的人又怎可能讨好她。
總不至于是圖她的美色吧?
她雖然美若天仙,可比起美人哥哥,還是差那麽一點點點點。而且他自己就長了一副禍水樣呢,還用記挂誰。
爲什麽?
趙平愣了愣。
這個他沒想過,他做事從來都不想什麽前因後果,他向來憑心而動,肆意而行,因爲他有信心也有實力全身而退傲然于世。
送劍也是。
那晚當完值回家,看到牆上挂着的劍,就想起了她,想送給她,然後……就拿着劍闖進了鳳儀宮。
“喂,趙将軍?”甯玉蔥白手指在趙平眼前晃晃,怎麽突然直愣愣的,很吓人的好吧。
趙平笑起來,擡手撫開甯玉胳膊,斜身靠樹支着下巴,黑甲上的雨水彙聚在一起滑下,砸在泥濘的花瓣上,濺起幾滴污泥水漬。
少年人動聽的聲音響起,懶洋洋賤兮兮,“看你太寒碜。”
“……”
我哪裏寒碜了?
本宮現在可一點都不寒碜!
本宮可是腳踏藍田暖玉,珍珠做簾幕,鲛绡寶羅帳,我他娘如果寒碜,還有誰不寒碜!嗯?
趙平仿佛看出甯玉所想,歎口氣,緩緩道:“身爲武者,竟然連把像樣的兵刃都沒有,這還不算寒碜嗎?臣于心不忍,就大發慈悲送王姬一把咯。”
“……”呃。
好吧,兵刃的話,她确實……不!她有一把鑲金小刀!鋒利無比!
算了,不提了。
提起來他又要和她吵了。
她不能吵架。
她現在可是大姜嫡王姬,要有嫡王姬的派頭,要虛懷若谷,大人有大量。不能學潑婦罵街,不能與禽獸一般計較,不能做一些與身份不符的事。
頂多想想。
甯玉吐口氣,想起來另一件事,問趙平:“你了解外面的情況嗎?”
“王姬指哪一方面?”趙平按着劍,懶洋洋問。
這意思什麽都知道,讓她随便問?
“常郡難民。”甯玉道:“之前本宮跟父王說過,父王說下旨去辦,隻道讓本宮放心,也沒說辦的如何了?”
“這個……”趙平挑挑眉,按着劍,踮腳撐着矮樹一跳,躍上樹桠坐穩,樹枝猛烈晃動幾下,抖落一地花瓣雨水。
看的甯玉直心疼。
好好的花兒,就這麽被這禽獸給糟蹋了。
“自從朝廷旨意傳下去,常郡周圍州縣不管願不願意,都紛紛傳令下去,在城門口架鍋煮粥,也不乏有良心的,安排老幼病弱去了赈濟堂……”
“那就好。”甯玉操着胳膊笑起來,梨渦淺淺。
忽又蹙眉,“那些狗官有沒有可能陽奉陰違欺上瞞下?”畢竟以前經常那麽幹!
“……”
“放心,還是有好官的,而且……”趙平道,“素日昏聩的王上突然下了這麽一道令,整個朝廷嘩然,朝官都不敢有大動作,何況地方官員,那些地方大員向來是看朝堂動靜而行……”
甯玉聽到昏聩二字皺了皺眉,本能地想反駁,想到路途所見種種,又抿住了嘴。趙平說昏聩,已經給了父王不少面子。
之前她未見頤王,未明身份時,都想大罵一聲昏君無能。
認了親之後,他對她疼寵有加,視她如珍寶,她都幾乎忘了他是個不理民生,不治朝政的昏君了。
“唔,說起赈災,臣倒是想起另一樁事兒了。”
趙平拄着腮,懶洋洋的聲音将甯玉思緒打斷。
“什麽事兒?”甯玉看他。
趙平挑眉:“王姬不知道?”
甯玉一臉茫然,你都不說誰知道什麽事兒?
“安和王姬如今可是美名遠播啊,大姜名人。”
甯玉更加茫然:“什麽美名遠播大姜名人?”
“小乞丐,這麽裝就沒意思了啊。”趙平扳着腿坐好,懶洋洋道。
甯玉:“……”
“緬城連殺八人爲民除害替天行道,朝中爲民請命求王上赈災。在民間,王姬已然是百姓心中口中的菩薩了。”
趙平忽地看她,張揚俊美的臉上笑意收斂,一派正色,“王姬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一個才回王宮,毫無根基的小女子。
做到什麽?赈災嗎?甯玉揚着下巴道:“自然是求父王了。”
趙平微愣。
求王上爲她宣揚名聲麽?她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子,要這樣的名聲做什麽?奪權争嫡嗎?
這……也未嘗不可。
畢竟數年前曾有女君臨朝。
也出過女相女将。
趙平看着她,目光中漸漸燃起一團火。
年前掃墓,下山前,師叔說,帝星分裂,小星西移,大星在東,天下将會迎來一個大變數,讓他萬事小心,見機行事,擇良木而栖。
她,會是那個變數嗎?
若是的話……
“喂……”甯玉被趙平灼熱的目光望的心底發毛,牙齒打顫,“你……做什麽這麽看着我?”很吓人的好嗎!我膽小!
“沒什麽。”趙平收回目光,再看過來,又是油膩膩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似笑非笑地看甯玉,聲音懶懶賤賤:“自然是看你長得美。”
“……”我信你哦!
雖然我的确長的很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