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心含住了一口果子露,被鐵明當面揭穿後,臉就紅了,像隻小龍蝦一樣縮了脖子,吐了一下舌頭,嘟着嘴撒嬌。
“就是想讓你教我嘛!”
鐵明親昵地打了沁心的屁股一下,說道:
“你啊,都被你騙進去了。”
“你幹嘛打我呀!”
沁心感覺屁股蛋一震,不開心地撅了嘴,也反擊了鐵明一下,小巴掌拍到他胸口上,說:
“是你自己笨嘛,那麽好騙,我說什麽你都信啊!不能怪我。”
說完,沁心還翹起小指頭嬌嗔地在鐵明額上一點,抿嘴說道:
“大笨蛋!”
鐵明故作生氣,手插到腰間,語氣低沉地威脅沁心。
“你說誰是大笨蛋啊?”
沁心挑釁似的看着他,眼一瞪,俏皮地一擰脖子。
“就是你。”
“沁心?”
“大笨蛋!”
“還說還說。”
鐵明握起空拳在嘴裏哈了兩口氣,就朝沁心腋下撓去。沁心一躲,鐵明站起一追,兩人老鷹捉小雞般追趕打鬧。
沁心還招呼鐵明來追她,主席台不大,轉過幾個圈就到了出口,正好大林解了手回來,沁心沒注意不小心就一頭撞了上去。
“幹什麽呢,我走開一會,你們倆就皮。”
“爸爸,鐵明哥要抓我呢!”
鐵明一手叉腰,一手食指點着沁心,歪了頭,說:
“你還說,看我不……”
沁心笑着躲到大林身後,大林護着女兒,攔住鐵明說:
“火氣又大了是不是,和沁心着急,鐵明呐,你也小。”
沁心扒着大林的腰,探頭出來,沖鐵明“哼”了一聲,蹙起鼻子笑他。鐵明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女孩,讓人又愛又恨。教訓她,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你求饒。不教訓她,她用毛茸茸的爪子挑逗你。真是拿她沒辦法。
大喇叭又響起了,這場比賽結束了。
沁心一聽就洩了氣,真是的,都錯過了比賽了,不跟你玩了。沁心踢着腳走到座位上,屁股重重地壓下,手心托着下巴在那裏生悶氣,眼直瞅着賽場。
大林走過來,搭着女兒的肩,俯下身問她:
“怎麽了?”
“不開心。”
“哦?”
鐵明站在一旁笑了,明白大林的“大事”又來了,沁心不開心了。這時沁心突然來了興緻,嚷道:
“我要賭馬,爸爸,我們賭馬。”
大林上身挺直了,思索着,沁心要賭馬,唔,女兒你随便賭哪一匹,爸爸都讓它赢。
“好,沁心,爸爸陪你賭。”
沁心眉開眼笑,跑過去拉起鐵明的手說:
“鐵明哥,我們一起玩。”
沁心眼裏發光,熱情一片。鐵明的眼神卻似冰冷的深潭水一樣,無情地熄滅她的熱情,嚴肅地看着她說:
“沁心,來時你答應過我什麽。”
“你真沒勁,來了不玩,你當跑馬場是看跑馬的嗎?賭馬才有意思,我說過什麽,我現在後悔了不行嗎?”
沁心又耍起了大小姐脾氣,引逗着鐵明想一把拽住她的馬尾辮,把她拖出跑馬場。這個死丫頭,我告誡她的話她都不聽,賭馬、賭馬、賭馬都是怎麽賭的,她也玩。
“鐵明,沒事兒,就讓沁心玩一回,不值什麽。”
鐵明背起了手,又歪頭看向沁心,想用淩厲嚴肅的目光逼退她的想法。沁心早就捕捉到了鐵明眼裏的怒氣,轉身不看,挽住她爸的胳膊。
父女兩人一起坐回到座位上,興緻勃勃地探讨起賭哪匹馬穩赢。深深歎了一口氣,鐵明隻好領了命,站在一旁等他倆賭哪匹馬。沁心說要賭自己剛剛騎過的那匹“雪中仙”,大林呵呵笑着,摸着女兒的頭發,招呼鐵明過來,說:
“就賭它——雪中仙,鐵明你去買票吧,要買最貴的香槟票!”
鐵明應了大林一聲,責備似的看過沁心一眼,就下了主席台。沁心根本不去理會他眼神裏的警告之意,扭過頭去,過了一會後突然想到了什麽,興奮跑到護欄上,扒着欄杆,沖剛剛走到場上的鐵明大喊:
“鐵明哥,别忘了給你自己也買哦!”
“這小妮子想拉我下水!”
鐵明扭過頭,沖沁心揮揮手,讓她坐回去吧,護欄邊上曬。
沁心還叮囑鐵明快些下注。鐵明擺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是沒辦法,大林本來就是道上的人,行事都是一股黑道作風,到了跑馬場他自己不賭,沁心偏賭,要讓沁心高興,她下的注必須得赢,看來這次又要放生幾條“小黃魚”了。
錢多錢少,大林不在乎。他抽着他的雪茄煙,樂呵呵地看着女兒,享受這天倫之樂。
千金一騎麗人笑,女兒高興就是大事。
呵呵,這樣的爸爸——鐵明搖了搖頭,擡了擡帽子繼續想着:幾天沒收拾沁心,真是不行啊,介個小丫頭,跟着她爸沾了一身黑道習性,又與阿狗他們作伴,又惹上江湖俠氣。哪個男人受的了她,自己怎麽就被她綁住了?
邊走邊想,鐵明一路來到了外頭的休息間裏,悄咪咪地推開了門,像個教導主任一樣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盯着裏頭的手下。
見他突然出現在門口,幾個手下慌忙停了手裏的牌,迎上來叫他“明哥”,等着吩咐。
鐵明偏頭掃視了一圈裏頭,見長桌上淨是些吸完沒吸完的煙屁股、嗑碎的瓜子殼和幾隻剝開沒吃完的桔子,晃了一下頭,抿嘴笑了笑,手插在腰間褲縫裏。
“沒喝酒呢,藏好了别讓我發現。”
幾個手下趕緊回答他說:
“沒喝沒喝,明哥,不敢,弟兄們都随時待命。”
鐵明眼皮一擡,看着說話的這人,眨了兩下眼,指着他和幾個手下,讓他們帶上家夥跟他去後場。
“明哥,黃的?黑的?白的?”
“不要白的。”
手下點頭應允,進屋拿了來,随鐵明一道去了後場騎手準備室。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趕到後場,裏頭人正在換賽服,就聽“砰”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呼啦啦沖進來一群奇怪的人。
“你們幹什麽,這裏外人不能進來。”
兩個手下掏出槍指着說話的這人,讓他閃一邊去。這人吓得丢了衣服跑去裏頭找人。鐵明下巴一動,讓手下把裏頭的人都拉出來。
片刻工夫,所有的騎手都圍成一個半圈,戰戰兢兢地縮着肩膀,看着這群荷槍實彈的人,不明白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雪中仙是誰騎的,出來。”
騎手都面面相觑,不敢吱聲。鐵明又問了一聲,手下大喝一聲“我們老闆叫你出來,快。”
“我……我騎的。”
好不容易有人搭腔了,可他不敢動。手下想要一把把他揪出來,這人忙作揖讨饒。
“别别,别讓我出去,剛洗好澡,沒穿衣服呢還。”
鐵明坐在藤椅上,翹起二郎腿,支起一條胳膊,食指抵在鼻子上,擦了一下笑了,對這人說:
“出來,又不是槍斃你,這樣怕,還騎雪中仙。”
這人隻好捂着裆,扭扭捏捏地挪出了步子,看了鐵明一眼又瑟縮回了頭。鐵明一下收了笑容,放下腿,走近幾步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手插在腰上,斜向前伸出一腿,人半歪着,頭也歪着,觑着眼,翹翹手指頭讓他過來。
手下一腳把他踹過去,正巧撞在了桌上,磕痛了下巴。鐵明“啪嗒”一聲,打開了桌上那隻裝滿金條的小盒子。桌上那對眼剛剛還因爲撞到下巴痛得咪緊縫兒,猛地就被一道金光撬開了。
騎手對着這滿箱子的金條瞅直了眼,鐵明抓起其中一根問他:
“‘小黃魚’,侬喜歡乏?”
此人媚笑着點點頭,就像看到魚的饞貓一樣,眼光緊緊盯着金條不舍得離開。鐵明抓着手裏的金條,玩笑似的拍拍他的臉,拍一下說一句。
“你挑了雪中仙,我也挑了雪中仙,這一盒小黃魚嘛送給你,雪中仙,我要赢。”
此人一聽鐵明的意圖,面上就現出了爲難的神色,低頭思索着:等下場上十來個騎手呢,哪裏比得過?
鐵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擺了一下頭,讓手下給别的騎手一人一根金條,讓他們都要輸,輸給雪中仙。
“大老闆,我……我明白了。這樣,還能不赢嗎?”
此人奉承似的笑了,鐵明也笑了,說:
“好,很好,這盒‘小黃魚’,拿吧!”
此人謝過,伸手就拿。鐵明突然重重地一拍蓋子,胳膊用力壓住蓋子,往下一寸寸加勁。此人的手沒來得及抽回,一下就被壓住了,想用另一隻手去抽,一點也抽不動,疼得呲牙咧嘴,連連求饒。
鐵明探身逼視他,抄起手槍晃着,點着他的鼻子,壓低了聲音威脅:
“等下你要是不給我拼了全力,就再也不會知道疼了。”
“明白明白,嘶啊,疼疼疼……喲喲喲,我一定……一定,求求老闆,高擡貴手吧,嘶啊,啧,疼,别壓了别壓了,手廢了也不能騎馬。”
鐵明這才擡起手,掏出白手帕替他抹了抹滿臉的汗,歪頭看他,拍了拍他的胸脯,要他使出全力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