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瀾微微珉了一口君山銀針,
“怕是來者不善。”
蘇萱笑了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你我隻是來赴宴的貴女,若是出事,裴貴妃亦是難逃咎責。”
陸明瀾輕輕一笑,頗有深意的看了座上的兩人一眼,
“所以,才叫一箭雙雕啊。”
幾句話便能看出來,兩人相交甚深,否則,也不會将話說的這麽深。
良久,陸明瀾歎了一口氣,
“希望是我想多了。”
蘇萱苦笑,
“面對危險,我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的嗅覺。”
有時候,出身和樣貌好了些,也不是什麽好事,容易讓人給盯上。
上方,裴貴妃與德妃寒暄着,兩人的到來,讓衆貴女俯身行禮。
裴貴妃笑了笑,氣質渾然天成,
“諸位小姐不必多禮。”
衆貴女聽罷便是站起身來,
“謝貴妃娘娘,德妃娘娘。”
德妃眸子掃過一衆貴女,眸中含笑,
“今日賞花,倒是應景,這一衆妙齡少女,可不就是含苞待放嗎?不過妹妹,今日怎的不見昭甯那丫頭?”
裴貴妃臉上也是帶着輕笑,淡淡道,
“昭甯昨日染了風寒,今日死活賴在床上爬不起來,倒是錯過了,不過今日有嘉成在也是一樣的。”
她說着,将嘉成縣主帶到了衆人面前,對着德妃道,
“嘉成這孩子性子溫婉,倒是比昭甯還有柔和幾分,總歸是能跟衆位小姐玩到一塊的。”
德妃見到嘉成縣主輕輕一笑,太後的掌中寶,她可不想觸黴頭,自然也是捧着說,
“嘉成自然是個好孩子。”
兩位娘娘寒暄着,看似姐妹情深,卻是綿裏藏針,看的陸明溪卻是有些昏昏欲睡。
遠處,假山之上,太子殿下一襲黑色鎏金錦衣,腰間束着玉佩,站在一棵梧桐樹下,看着這邊的場景。
“我說青羽,你看見沒?”
青羽擡了擡眸子,
“看見了啊,德妃來了。”
太子殿下搖了搖頭,指着陸明溪道,
“不是,你看那兒!”
青羽看向他,有些不解,
“怎麽了?”
太子微微摸了摸下巴,
“這女人在陸明瀾和蘇萱面前,倒是一點也沒有昨天的氣勢。”
青羽嘴角微微一抽,斜眤自家主子一眼,
“殿下,我覺得你關注的重點不對。”
太子挑眉,青羽依舊是木着一張臉,道,
“德妃攪局,必然來者不善,你要是任她繼續下去,你未來太子妃可就不保了。”
太子笑了笑,
“我都不知道我未來太子妃是誰,你怎麽知道的。”
青羽幽幽的看着他,
“那就是皇帝給你挑的媳婦就不保了。”
太子殿下笑了笑,
“那不是給我挑的,是給我二哥挑的。”
蘇閣老是百官文首,安定侯手握三十萬兵權,這麽大的靠山,他怎麽會想要給他?
與他無關的事,他自然是看熱鬧就行了。
青羽微微缜默,太子殿下笑了笑,
“走,看熱鬧去。”
禦花園,裴貴妃的到來讓衆貴女活絡起來,吟詩作對、附庸風雅,比比皆是。
陸明溪吃着糕點,忽然一聲茶壺落地,陸明瀾與蘇萱的衣衫濕了大半。
“奴婢該死,小姐恕罪!”
那小宮女驟然跪倒在地,陸明溪與蘇萱的表情皆是有些微妙。
裴貴妃臉色并不好看,起身呵斥,
“毛手毛腳的,是那個宮的?”
那小宮女許是因爲做錯了事,身體開始打顫,像是要急哭了一般,
“奴婢奴婢是茶司的。”
德妃看着這一幕上來打圓場道,
“妹妹何必動怒,想必是新進宮的宮女,做事免不了毛躁,我看着這兩位小姐與昭甯身形相似,不如讓人領着她們去昭甯住處換身衣服?”
德妃話說到如此地步,裴貴妃也不好再發作,對着身旁的宮女道,
“陌蕊,帶兩位小姐去華陽殿更衣。”
陌蕊點頭,
“是。”
方才一壺茶水落在陸明瀾與蘇萱的中間,将兩人的衣衫都是弄濕。
陌蕊上前,陸明瀾與蘇萱面色并未有多大變化,隻是對着裴貴妃微微欠身,禮數周全,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誤。
裴貴妃見兩女此時都是如此有禮,心中也不免添了兩分好印象,對着兩人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德妃見兩人的舉止,處驚不變,亦是高看了兩眼。
隻是她看向裴貴妃,竟是讓陌蕊親自去,可她若是想要出手,她豈能攔得住?
隻可惜了這兩個姑娘,爲何她瑾兒娶親之時,陛下未能想到。
如此助力,她兒得不到,瑞王和太子也别想!
想到此處,一抹冷光自德妃的眸中劃過。
陸明瀾與蘇萱随着陌蕊離開,陸明溪也跟了上去,
“大姐,我陪你們一起。”
陌蕊看向陸明溪,陸明溪對着她笑了笑。
陌蕊也笑了笑,對三人道,
“姑娘放心,有陌蕊在,不會有事的,咱們就是去貴妃宮中換一身衣服而已。”
陸明瀾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微微颔首,
“麻煩姑姑了。”
陌蕊笑了笑,
“那裏,姑娘這是折煞奴婢了。”
陸明瀾笑了笑,并未言語。
陌蕊是貴妃身邊的女官,這皇宮之中,各宮主子就算是看見了,也總是要客氣兩句的。
華陽殿的隔間中,陌蕊拿來了兩套衣服,與陸明瀾與蘇萱兩人身穿的顔色差不多的,便是退了出去。
陸明瀾與蘇萱将衣服換上,陸明溪在一旁幫忙整理着。
她一邊将陸明瀾的衣褶捋平,一邊輕聲開口道,
“大姐,方才德妃的神色不太對。”
陸明瀾臉上依然帶着淺笑,隻是眸子裏帶走幾分冷意,
“待會小心,這總歸是宮裏,她不會太猖狂,況且裴貴妃還在。”
蘇萱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我怎麽總有種裴貴妃有種受制于人的感覺?”
今天的宴會,裴貴妃有些怪怪的。
陸明瀾斂了斂眉頭,眸中掠過一抹沉意,
“昭甯呢?她現在會在那兒?”
蘇萱低了低眉眼,
“她昨日因着嘉成縣主的事情在國子監發了一通脾氣,今日,若是沒來,想必也不會去太後那裏,嘉成縣主随貴妃來了禦花園,那她必然是去了騎射場。”
昭甯公主是皇帝獨女,也是貴妃獨女,更是深得太後寵愛,是這整個皇城的掌上明珠,她想要做什麽皇帝一般也會應允。
所以,昭甯公主享有着與皇子們一樣的權利。
她一般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去騎射場發洩,今日沒來,自是與貴妃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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