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溪埋頭吃着糕點,心中還分析着東甯郡王與十七年前的舊事,這猛然被人打斷了思緒,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開口道,
“榮四小姐是記錯了吧,這盛京城誰不知道我陸明溪不學無術。精通琴技?四小姐想邀人共彈,怕是挑錯了人!”
這榮四還是沒長記性,還敢來找她的事。
彈琴?去你的吧,姑娘可不在乎那些沒用的名聲,沒意思的事情,她可不做。
宮廷之内,貴妃花宴,榮四沒想到陸明溪竟如此不在乎,連裝都不裝,甯肯承認自己不學無術,也不願與她同彈。
她臉色微微一變,站在上面一時間下不來台。
旁邊的嘉成縣主卻是笑了笑,開口想幫道,
“今日是貴妃娘娘的賞花宴,本就是你我吟詩作曲附庸風雅,既然榮四小姐相邀,陸三小姐何必如此不解風情?”
陸明溪笑了笑,
“本小姐并非風雅之人。”
嘉成還在等着她開口,而陸明溪卻是閉了嘴,隻這半句話,便是低頭吃東西。
嘉成縣主“”
榮四“”
衆貴女“”
今日貴妃賞花宴,提都沒提皇子選妃的事情,嘉成縣主便是主角,這陸三,也太不給人面子了。
這整個一話題終結者,誰的面子也不給。
昭甯公主看着嘉成縣主的臉色憋笑憋的很是辛苦,肩膀有些微抖着給陸明溪拿糕點,
“來,餓壞了吧,多吃點,吃完了還有。”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是陸明瀾的三妹可以,面對這種虛僞找事的家夥,不必虛與委蛇,更别動手,最解氣的,是不理她!
不過昭甯低估了嘉成縣主的臉皮厚度。
隻見嘉成縣主柔柔一笑,瞬間化解尴尬,
“三小姐何必謙虛,前幾日在明德書院,三小姐的騎射功夫可是讓本縣主甘拜下風。”
陸明溪懶懶的擡起眼皮,一臉疑惑,
“縣主是真的甘拜下風了?那爲什麽後來的一整節騎射課,明溪都沒有再看見縣主的身影?”
嘉成縣主說話綿裏藏針,笑裏藏刀,想要不知不覺的引她入坑,這點,陸明溪豈會不知?
她要裝才女搏佳名,可她又不在乎,揭短就好了,反正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流氓地痞,專克窮文酸儒!
縱使她是賞花宴的主角又怎樣?可這宴會終歸是裴貴妃舉辦的,昭甯公主還在這兒呢,她能奈她何?
陸明溪有恃無恐,而對于閑着沒事上來找茬的兩人,是半點面子也不想給。
見到此時僵局,德妃卻是不禁開口打了圓場,
“既然榮四小姐相邀,不如陸三小姐便賞個臉,總歸是明德書院的女學生,陸三小姐何必妄自菲薄,不如本宮添個彩頭,若是彈的好了,本宮這根簪子,送給三小姐。”
她美目含笑,從發間抽出了一根簪子,開口道,
“這還是當年皇上送本宮的,隻可惜如今本宮年華不在,若是送給陸三小姐,也算是相配。”
看似打圓場,可德妃卻是有意無意的站在了嘉成縣主那一邊。
陸明溪聽罷挑了挑眉,這是自己沒能在她大姐和蘇萱那兒讨到好處,轉而想要看她的笑話了?
這個德妃,當真是一點也閑不住。
裴貴妃輕輕一笑,看向德妃,
“不過是個不到十五歲的小姑娘,姐姐何必強人所難?”
德妃眉梢微微挑起,笑道,
“妹妹這是何意,這賞花宴本就是想要看一看這各家小姐的才學,本宮不過是想要給陸三小姐一個機會而已,莫不是陸三小姐,看不上陛下贈予本宮的簪子?”
她這話一出,倒是沖着陸明溪來了。
陸明溪笑了笑,那皇帝壓她?若是她繼續拒絕,倒是她不識擡舉了,這位德妃娘娘好手段。
柿子要挑軟的捏,看來大家也都是深谙這個道理。
陸明瀾與蘇萱皆是眉頭微皺,裴貴妃也有些不好插話。
德妃一言一語,卻是盡在情理之中。
裴貴妃微微咬牙,心中暗罵德妃一聲,轉而笑了笑,
“不如陸三小姐便應了德妃娘娘和榮四小姐的邀請,本宮這裏也有塊玉佩,不管三小姐琴技如何,都送于三小姐,可好?”
她這話也隻能是将德妃拉在了榮四的陣營裏,而後給予陸明溪安撫,有她在,不管陸明溪彈成什麽樣,都能撈到好處。
陸明瀾看了一眼陸明溪,陸明溪輕輕一笑,看向了裴貴妃,
“既然德妃娘娘相邀,明溪卻之不恭。”
明明是榮四邀請,德妃與嘉成攪局,陸明溪倒是直接省了前兩者,隻說德妃想要。
不爲别的,就是想惡心她。
她是沒怎麽玩過宮裏婦人的勾心鬥角,但跟成钰那狐狸交起手來,也是百轉千回的,倒不至于被一個深宮婦人給逼得無措。
德妃自然也聽到了陸明溪的字眼,隻是眼中一抹沉意劃過,臉上的笑,已然無懈可擊。
陸明溪坦坦蕩蕩的走上前去,榮四倒是有些措不及防了,她隻不過是想要陸明溪出醜,沒想到嘉成縣主和德妃攪和了進來,她不是傻的,卻是感覺她自己好像讓人給當槍使了。
可如今,再後悔,卻是來不及了,隻能硬着頭皮走下去。
她拿出了琴譜,對着陸明溪一笑,
“這是琴譜,三小姐可要看一看?”
陸明溪搖了搖頭,
“不必了,四小姐彈就是了,我跟着你彈。”
“可你不看琴譜嗎?”
榮四不禁問道。
陸明溪滿不在乎,
“不看,反正也看不懂。”
榮四“”
德妃“”
裴貴妃“”
衆人“”
總感覺陸明溪自從請了半月假之後,是不怎麽蠻橫找事了,但行事上,卻是越發張揚了。
昭甯憋笑憋的辛苦,要不是還有好些外人在場,她都想要躺在陸明瀾身上笑過去了。
蘇萱也是盡力的維持着自己的假面,陸明瀾這位三妹,當着有趣!
陸明瀾也是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榮四上前找事,這是她自找的,還想着她家小三給她好臉色不成?
碰上陸明溪這麽一個全然不在乎的對手,榮四隻能硬着頭皮彈琴,絲絲弦樂出聲,陸明溪看着自己面前的七弦琴,也是跟着彈了起來。
絲絲弦樂自榮四指尖流出,雖說算不上仙樂,但在這盛京之中,卻也沒幾個人能夠與她匹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