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雖算不上陡峭,但方才爲了護住陸明溪,趙劭損耗不少内力,再加上一晚上的鬥智鬥勇,還與那‘曲先生’的一番纏鬥,又經曆墜崖,他也狀況沒多好。
此刻,兩人雖然有了個落腳的地方,但一時之間,也出不去。
陸明溪窩在趙劭懷裏,還是緊緊的閉着眸子,心疾暫時壓了下去,不過她好像有點發熱,整個人混混沌沌的呓語着,
“師父活着都活着我們都要活着回去活着回家”
趙劭摸了摸她的額頭,熱的發燙,但她整個人卻是在發着抖,似乎很冷,整個人蜷縮着,往他的懷裏蹭,些許是這樣,她能感覺暖和一些。
都這個時候了,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隻能将她護在懷裏,催動内力,給她取暖。
他的右臂依舊被她緊緊的抱着,趙劭頗有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方才對着那‘曲先生’那可叫一個鋒芒銳利,一副足智多謀的模樣,活像一隻捕獵的狼王,如今一生病,卻是跟個小綿羊似的。
看着懷中人安靜的模樣,趙劭的嘴角不禁輕輕一勾,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她軟玉般的笑臉,描繪着她的眉眼,可當他摸上她的眼角,卻是發現她眼角依依有着淚意,她哭了?
陸明溪眉頭緊皺着,似是掉入了夢魇之中,緊緊的抓着趙劭的胳膊,好似溺水之人抓到浮木一般,口中喃喃,
“不許死都不許死我說過我會帶你們回家都跟我回去”
“你們都睜開眼睛啊睜開眼睛看看我”
她聲音很微弱,斷斷續續的,趙劭聽不真切,隻聽間那一句,
“活着,都不許死活着!”
他皺起眉頭,微微喚了她一聲,
“陸明溪,醒醒。”
她這是魇住了,可趙劭很奇怪,她都經曆了什麽?爲什麽會做這樣的夢,活着?是誰要死了?聽她的語氣,好像是很多人。
良久,陸明溪幽幽醒來,隻是精神不太好,她看着面前的趙劭,神情有些恍惚。
她方才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好像回到了她十五歲那一年,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
那一年,師父去了,給她留下遺命,讓她輔佐北魏太子。
那一年,她入了北魏朝堂,以女兒身遭受頗多指點,北魏皇帝力排衆議,讓她承襲了師父的國師之位。
也是那一年,胡兵侵犯大魏北境,民不聊生,她帶兵北上,與胡兵在雁回山交戰數十次。
後來,胡兵退了,可是好些将士都死了,一片屍山血海。
那時的她,初次經曆戰場的洗禮,接受不了那屍橫遍野,血流千裏,特别是那焦土之上,躺着的全都是與她共同進退的兄弟朋友。
那一日,還并未揚名天下的北魏國師陸星沉,哭的聲嘶力竭,就在那一片戰場之上,守着那些将士的屍體,守了一夜。
胡兵兇悍,最後一戰,他們約定好了,一起來的,要一起回去。
似是想起往事,亦或是病的有些迷糊,陸明溪還在看着趙劭,卻是流出了一滴淚。
這下,可是把趙劭給整懵了,向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太子殿下,忽然感覺一陣兵荒馬亂,手足無措,不由自主的給她擦去了那一滴淚,
“你怎麽了?可是夢魇了。”
陸明溪頓了好一會兒,終于反應過來,對着他點了點頭。
方才忽然犯了心疾,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又落到了夢魇裏,她稍稍有些恍惚。
趙劭看着她的神情,活像是個剛睡醒的小貓,半點方才張牙舞爪的模樣也沒有。
陸明溪顯然還有些有氣無力,看向他問道,
“我們現在是在哪兒?”
趙劭道,
“在山壁之上的凹槽裏,你方才犯了心疾,我便帶你來了這裏。上面的人多半是直接下山找去了,這麽長時間都找過來。”
陸明溪點了點頭,對着他一笑,
“方才,多謝了。”
她方才雖是犯了心疾,但隐隐對着外界還是有感應的,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趙劭笑了笑,還未等說什麽,外面便是一陣窸窣的聲音,而後有人喊道聲音裏夾雜着幾分喜色,
“在這兒,太子殿下和陸三小姐在這邊的山壁上。”
陸明溪和趙劭應聲看過去,是一隊禁軍順着繩子爬了過來。
那一個禁軍喊出聲來之後,便是來了十幾個禁軍向着這裏湊來,在看到趙劭的時候,半跪着行了一禮,
“卑職救駕來遲,還請殿下恕罪。”
趙劭看了看這漸黑的天色,說道,
“确實是夠遲的,回去自己領罰。”
那禁軍聽罷低頭,
“是!”
兩人被那些禁軍們給帶了上去,安定侯聽聞消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而後便是抓着陸明溪全身上下看了一通,似是要确認她的安全一般,
“溪兒你怎麽樣,沒事吧?你怎麽會來這裏?多危險啊!”
陸明溪被他搞得一陣昏頭轉向。
另一邊的趙劭看着陸明溪病弱的模樣,忍下了上去給安定侯一拳的沖動,扯了扯嘴角開口提醒,
“安定侯,三小姐方才犯了心疾,高燒未退,怕是經不起你這一翻折騰。”
這大老粗手勁多大,她身體還未恢複,經得住他這麽按着?
他好不容易給救回來的那半條命,也都要讓他給折騰沒了!
安定侯聽罷當即從陸明溪肩膀上把手給拿了下來,
“心疾?明溪,怎麽回事,你方才犯心疾了。”
陸明溪點了點頭,還未開口,安定侯又是一陣兵荒馬亂,趕忙帶着她回了清涼寺,請了個大夫過來。
趙劭站在原地,看着安定侯慌亂的身影微微搖頭。
青羽湊上前來,
“殿下,你沒事吧!”
趙劭轉過臉去,對着他笑了笑,開口道,
“本宮能有什麽事兒,這兒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青羽斂了斂眸子,道,
“事情并不如之前安排的那樣清涼寺中普空謀反,意欲行刺陛下,東甯郡王率先洞察,禀明陛下,同祁連玉一起滅了這清涼寺的陰謀。而安定侯則是帶兵繳了關隘處的刺客,迎佛骨的典禮照常舉行,好像是上智大師的關門弟子,叫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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