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劭挑了挑眉,聽着青羽所說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給猜了個大概。
他這個父皇,向來喜歡将一切握在自己的手心裏,不容許半點差錯,他另有安排是意料之中,隻是這東甯郡王他眸子微斂,這倒是預料之外。
“那這裏的事情呢?那些黑衣衛怎麽樣了?”
他複又問道。
青羽聽罷開口,
“東西已經被祈大人進行清點,收入了國庫之中,接下來便是朝堂裏的事情了,隻是那些黑衣衛,盡數自盡了。”
那些人是死士,一看到事情敗露,自然不會留活口。
似是在預料之中,趙劭長睫微低,掩住桃花眸中的思緒萬千,沉吟片刻,他道,
“給祁連玉遞個信,下山搜一下那個将本宮推下山崖的那個人。”
那人武功極高,就這麽摔下去,到還真不一定能摔死。
青羽點頭,
“安定侯已經下令了,禁軍還在搜着,整座清涼山已經封鎖,他逃不掉。”
趙劭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笑來,
“如此,那也沒咱什麽事兒了,走了找父皇複命去。”
他該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賣乖讨好處了,忙活了這麽一圈,總得有點好處拿不是?
山崖下的禁軍還在搜尋着,太子殿下的身影隐于黑暗之中,向着清涼寺外走去。
解決這件事情,有些事是能夠見光的,有些事是不能的,皇帝與太後的禦駕已然回宮,而對于外界的宣稱,清涼寺内發現大量貪污贓物,太子殿下作爲儲君,正在處理。
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盛京城内的官員人人自危,生怕波及到了自己的頭上。
雖然對于那些黑衣衛還有很多疑點,但是明查暗訪近十年,祁連玉手中已然掌握了所以的證據,而得到了皇帝首肯,終于到了拔除這南楚心髒處的釘子的時候。
趙劭回宮之後,因爲這件事情本就是他插手,皇帝依然留他給祁連玉撐腰,這點,倒是出乎他預料之外。
而更加意外的是,皇帝啓用了東甯郡王,一同入朝議政,填補了戶部的空缺。
一時間,朝堂之上的風向變了。
又過了幾天,會試放榜,接下來,就是殿試了。
朝堂之上,重新忙了起來。
棄用了腐朽的,自然要添入新鮮的血液。
陸明溪倒是饒有滋味的聽着這盛京城内的風向,舒坦的躺在被窩裏養傷。
自那日犯了心疾,整個人确實是難受了一陣子,安定侯夫人找了大夫還好調養着,書院那邊也是又請了假,葉書岚來看過的幾次,調侃她今年一直在養病。
趙劭也來了兩次,給她講了一些朝堂上的事。
但這半個月以來,陸明溪思考最多的卻是這一具身體,不但内功要重新練起來,也得用些藥好好将養着,要是她最後沒能死在敵人手裏,而是自己心疾發作死了,實在是太憋屈了。
臨近深春,盛京的風夾雜着幾絲暖意,各府的貴女都開始結伴去郊外踏青。
陸明溪賴在府裏修養許久,這一天,終于被安定侯夫人給趕了出去,美名其曰,出去散散心,吹吹風,對身體好。
帶着琉畫來到郊外,草坪很是廣闊,隔着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左邊是文人詩會,右邊是幾家少年在踢蹴鞠,打馬球。
陸明溪看着那蹴鞠頗有興緻,卻是被琉畫給拖了回來。
琉畫的意思是,男女有别,身爲女子,不太好明目張膽的看男子打球。
但陸明溪想的卻是前去打上兩杆馬球,活動活動身體,不過看到琉畫的眼神,陸明溪很聰明的沒有說出來。
左邊的草地上擺着一個個檀木長桌,上面鋪着上好的宣紙,擺着筆墨,不止貴女們,隔着一道道屏風或是紗帳,另一邊也有着些許男子與這邊對詩。
五月裏,殿試已經結束了,各個考生緊張了一年,自然是要好好放松一下。
春色正好,自然不能辜負,更何況還有佳人對詩,雖說是隔着一層屏障,但誰知會不會成就一段良緣不是?
就算是不能,年輕氣盛的少男少女們,隔着那道屏障互相對詩,也不負一番年少的意氣風流。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
豆蔻年華,皎如秋月。
然而,陸明溪對對詩沒什麽興趣,索性就跑到小溪旁玩水,可沒玩多久,便是聽見一聲遲疑,
“陸三姑娘?”
陸明溪回頭,微微有些驚喜,
“顧昀?”
面前站着的,正是一身布衣的顧昀。
“你怎麽在這兒?”
陸明溪問道。
“去城裏辦事,正要回翻雲山,沒想到路過此處,稍稍停留了一會兒,竟是碰到了姑娘。”
顧昀笑了笑,道,
“前些日子聽聞姑娘翻了心疾,顧某還挂念着,可是無恙了?”
陸明溪對着他笑了笑,
“已經大好了,否則我也不會出現在這兒。”
聽着兩人寒暄,琉畫卻是眸中疑惑,
“小姐,他是誰?你們認識?”
小丫頭打量着顧昀,一副警惕之色,一口一個姑娘,還直接走上來跟她家小姐搭話,不知道男女有别嗎?
長的是人模狗樣的,隻是她怎麽沒見過這人?
感受到琉畫不善的目光,顧昀微微摸了摸鼻子,他好像長的也不像是壞人吧,這小丫頭怎麽警惕成這樣?
陸明溪看着琉畫笑了笑,道,
“他是我的朋友,之前上巳節認識的,你那時與我走散了,沒見過。”
總不能是說劫寨子認識的,于是陸明溪便是往前推了一下,要不是他那兩個兄弟上巳節出了那麽一遭事兒,她也遇不上他。
反倒是琉畫瞪大了眼睛,
“什麽?上巳節!”
她猛地擋在了陸明溪的身前,
“小姐,你可不能什麽人都當朋友,要知道男女有别,你看他這一襲布衫,都舊成什麽樣了,指不定是要騙你!”
她奶兇奶兇的瞪着顧昀,
“我告訴你,我們家小姐可是安定侯府的三小姐,可不是小門小戶的姑娘,可不是你能夠随意欺騙,攀得起的!”
她這話說的陸明溪忍俊不禁,對着顧昀道,
“這小丫頭喜歡腦補,你别介意。”
顧昀面上情緒複雜,有尴尬,有失神,最多的,還是苦笑,
“我看着就這麽像是要圖謀不詭的壞人嗎?”
琉畫眼神裏滿是無辜和憤懑,看向陸明溪,
“小姐,我可是爲了你好!”
且不說别的,這個男人看上去都得二十六七了,這麽大年紀的男人,比她家小姐足足打了十一二歲,怎能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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