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知更鳥，知道爲何會以此爲徽嗎？”

少年搖了搖頭，“山莊裏的傳言向來五花八門，可是在沒有得到師父的證實前，任何一個說法我都不信。”

笃定的語氣下，讓帶路人看他的眼中，多了一抹說不出的悲涼，“是啊，自小你最聽你師父的話了……不過對于知更鳥的傳說，饒是我們這些人平日也是半信半疑，你師父不說也是定然沒有想到，既然是真的……”

“師叔，你這是什麽意思？那個鳥能讓人起死回生嗎？你方才說因爲我師父才知道的死訊，是不是你見到他了！”少年再度激動了起來，指甲狠狠掐在了帶路人的手背上。

然而強烈的期盼下，他看到了對方臉上浮動起的無奈笑意，還有慢慢搖動的頭顱。

少年豁然笑了起來，淚含眼圈地自嘲道：“人死怎麽可能複生，我也是癡傻了……”

帶路人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大力捏了捏，“若非白芷瀾到來，我也不會這麽快猜測到你所隐瞞的事情。今日下山的時候，我看到了一隻知更鳥。”

少年擡眸靜靜看着面前的人，再沒有開口打斷。

“莊裏的祖譜曾經記載過知更鳥的傳說，說這種鳥會在夜晚的白霧中，化作死去人的身軀，傳遞給活人最後的心願。人生在世太容易被卷進是是非非，更何況是習武的劍客。以知更鳥爲徽崇敬，祖輩的願望，該是希望漂泊的劍客死于非命的時候，能夠得到知更鳥的垂簾，将重要的訊息傳遞下來。”

若是平日裏誰跟他說這番話，少年定會覺得荒誕可笑。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心境讓他瘋了一般細細聽着對方的每一個字，“所以師叔是見到師父了對不對！那他怎麽不來見我！”

“自然隻能完成一個心願，”帶路人苦澀地笑了一聲，“知更鳥難得一見，今日它的鳴叫聲，入了耳朵卻成了莫健聰的聲音，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我懂了，”少年委屈地抿了唇角，“師父他、他見過白芷瀾是不是？”

看到帶路人點頭，他卻不怒反笑，臉上的表情化成了一片溫柔，“這樣也好，師父定是再無遺憾了。他的願望一直是想要他跟白芷瀾的關系回到從前，如今白芷瀾失憶，師父見到曾經的她，肯定是笑着的……”

說着說着，聲音再度哽咽了起來，“我心裏是極恨這個女人的，因爲她後面做了太多的錯事，傷了師父的心！可是今日我看到她的模樣，才想起來曾經他們二人琴瑟和諧，相敬如賓的畫面。師父他啊，是個長情的人……”

帶路人無奈地歎息道：“你師父那哪是長情，根本就是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我們這群兄弟，私底下都不知道勸過他多少次。偏偏那個女人油鹽不進，幾次差點要了健聰的命。”

“師叔，我先前給你說，師父臨終前告訴了我一件事，所以我才不能再去恨白芷瀾……如今師叔既已知道師父的死訊，那這件事我也不能再隐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