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眼底閃過一絲鄙夷的神色,然後挽着老人的胳膊,輕聲軟語的說道:“娘,隻有那些大老爺才有錢坐得起馬車,或許我外甥女是攀上了高枝,隻要我們去認親……”話已至此,她便改口道:“怎麽說她也要稱你爲一聲外祖母的,孝敬孝敬你是應該的。”
老人眼前一亮,随即連連點頭,很是認可自己這個兒媳所說的話語。
在馬車中的曲小琦并不知她還有這麽一層親戚,現在已經與紀潇潇他們彙合了。許是在這裏等的時間太久,她一見到曲小琦便開始對她訴苦,絲毫沒有理會一旁孟羽卿不算好看的表情。
主要訴苦的内容便是那個不太好管教的男子,雙腿好了之後他便想法設法的逃離這裏,沒有想到的便是紀潇潇的功力竟然在他之上。
他感覺自己的自尊心似乎有些損傷,之後便更加鬧騰了,在紀潇潇的嚴密看管之下,屢次逃跑,屢次被抓回。
通過紀潇潇的口,曲小琦才知曉男子的名字爲賀忠,是森國人。
這讓曲小琦有了些興趣,這位是宮簡衍派去行刺晴國三皇子的?
就連孟羽卿都将這位三皇子帶回了朝國,這位鄭首星究竟是什麽大人物,能引起兩個人的注意。
即使是心中有疑問,曲小琦也不會問出口,知道的越多死的便越快,她這個人最爲惜命,尤其是經曆了晴國這次差點死去的旅途之後。
神兵這東西實在是太過惹眼,她一個農家女有紀潇潇在身邊,還真的用不上這麽多神兵,曲小琦便留下了四個,剩餘的先讓暗閣妥善保管。
知曉這件事情的孔雲機當即便找上了曲小琦,說了一堆,威脅加恐吓,簡而言之就是讓曲小琦收回神兵,甚至還将曲小琦一頓的捧。
“你說這些我也知曉,我胸無大志小人一個,根本就沒有那些覺悟。我是要回到一個小鄉村繼續我的生活,那麽多神兵我帶在身上實在是不方便,隻要四個用來應急便可,多了這些神兵我也沒有地方放不是?”如若之前她不知曉自己的爹娘身份不凡,自己或許還有些江湖恩怨,這四個她都不會帶在身邊。
“暗閣也是江湖勢力,将神兵交予他們實在是不妥。”
“交予他們,他們也不能将神兵怎麽樣……”曲小琦話說到這裏便被孔雲機打斷了,隻見他面部潮紅,開口道:“當年機關之術盛行之時,師祖便有許多對手。雲機愚昧,沒有繼承機關之術,可是别脈之人不可能全都失傳。若是其他傳承機關之術的人被江湖勢力找到,研究神兵,然後大量産出神兵,這天下不就是大亂了嗎?”
曲小琦面色也沉了下來,開口道:“與我何幹?”
“你怎麽可以如此……如此冷血無情!将人命看的如草芥一般?那些人因你而死,你晚上能睡得着覺嗎?”
曲小琦也多少對孔雲機有了一些了解,這個人真的是天真的可以,冷聲道:“你的意思便是,我将神兵握在手中,便可以組織别人鬥争了嗎?你未免也太過高看我了。”
“可是……”
“哪有什麽可是,你随我多看看這人世便知曉你說這種話有多可笑了,别忘了,我是你的主子。”
“你心悅于他,他做什麽都是對的,你不喜我,自是我說什麽便是錯的。”
曲小琦沒想到孔雲機竟然會說這種話,當即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雲機莫要無禮,小琦說的沒錯,先人有雲: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局勢已經維持了百年,神兵降世,天下說亂便亂了。”阿香緩緩開口,先前兩人對話她一直是在旁傾聽着,此時開口,也算是給曲小琦一個台階下。
其實曲小琦并不在乎這個,在她眼裏,孔雲機也算是朋友,朋友隻要不做那兩肋插刀的事情,她對朋友的容忍度便很高。
若是她的敵人,對方說一句話便會反唇相譏。
孔雲機聽阿香的話,這點毋庸置疑,他對阿香當真是言聽計從,讓他往東他絕對不會往西。
這時,紀潇潇像是鬥敗的公雞一樣返回了馬車之内,手裏還拽着被五花大綁的賀忠,這個模樣讓曲小琦差點笑出聲來,就連孔雲機原本糾結的表情也舒展開來。
“嫂子,哥他不肯跟我們回臨溪村,我怎麽說都沒用。”
曲小琦像沒有聽到紀潇潇的話似的,看着賀忠,開口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堂堂七尺男兒,爲了區區幾塊金子就想要逃跑了不成?”
聞言,賀忠面色古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就不說這個,曲小琦要的數目簡直就是敲詐!
“你放我離去,我定會給你寄金子,若是你不相信我,我就給你寫欠條。”
曲小琦笑了,然後将視線轉到紀潇潇身上,開口問道:“那些止痛粉末,你可是帶回來了?”
“在後面的馬車上呢,阚氏母女在那看着呢。”
賀忠不明所以,若是曲小琦給他灌那些粉末,他定是不會吃的,就算是被逼無奈吃下,最後也還是會用内力排出。
“周正端呢?他跟我們回去嗎?”
那塊玉佩最後被孟羽卿拿走了,他應該會找孟羽卿讨要吧?
“他已經回去找娘親了,短時間内不會再回豐水城。”
“行了,回家吧。”就這樣吧,關鍵人物都離自己遠遠的,自己依舊是臨溪村那個曲小琦,江湖、戰争還是陰謀與天下,都與她無關。
她這個人巨慫,又幫不上什麽忙,摻和這些不是在給他搗亂嗎?
曲小琦自嘲的笑了笑,馬車緩緩前行,暗閣中的人還有幾個未離去,是孟羽卿留下護送她回去的。
馬車内的氣氛很是古怪,即使孔雲機再遲鈍也知曉曲小琦現在心情不好,便自顧自的粘着阿香去了。
阿香暈車,馬車剛開始動她便臉色蒼白了,這可是讓他心疼的緊。
紀潇潇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有些自責的看着曲小琦,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她本想替孟羽卿解釋一番,可這馬車中有外人在,她也不好開口。
而且有些事情,曲小琦還是不知道對她來說比較好,就算是她想知道,也是應該由孟羽卿來說。
紀潇潇歎了一口氣,難得臉上染上了一絲的愁緒。
“這麽多人回去怕是需要在豐水城中住在客棧裏,明天開春農忙之前,我再花銀子蓋房子。”
周正端之前便給了曲小琦一個金元寶,說是這次來回奔波的報酬,曲小琦也沒跟他客氣,直接收下來。
并且還跟他說若是孟羽卿不給他玉佩,這金子便是孟羽卿欠他的。
現在曲小琦手中有了不少金銀,在臨溪村建造一個房子綽綽有餘了。
若不是心系自己的鹵肉生意,她便想着在其他地方買個小房子,做個小本生意,再找一個過得去的人生兩個娃便這麽過一生了。
恍惚間,曲小琦感覺自己臉頰有些溫熱,下意識的伸出手去這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流出了眼淚。
對此,曲小琦對自己更加不恥,原本自己便是多愁善感之人,沒想到如今卻因此丢了這麽大的人。
賀忠原本便不懂兒女私情這些事情,此刻更是無法理解曲小琦爲何會哭,見紀潇潇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曲小琦身上,他也歇了逃跑的心思。
兩輛馬車一路狂奔,到是很快便到了臨溪村。
現在是農閑時期,再加上馬上就要過年了,村中的人經常聚在一起閑聊。
見到馬車進村,一下子便讓他們燃起了八卦之魂,紛紛上前查看是什麽人。
多多少少他們也能猜到,車内的人很有可能便是突然間不知道去哪裏了的曲小琦,要麽就是誰家的有錢親戚突然間抽風過來探親來了。
當馬車停留在張屠夫家中時,他們便肯定是曲小琦回來了。
阚氏母女還有紀潇潇和賀忠已經被曲小琦安排在客棧了,原本紀潇潇想跟過來,被曲小琦拒絕了。
畢竟除了紀潇潇,沒有人能控制的了賀忠,賀忠這一路如此安穩,讓曲小琦對其更加警惕了。
在曲小琦眼裏,宮簡衍帶出來的人,即使不是跟他長時間接觸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彩鳳嬸子聽到動靜之後連忙上來迎接,她身後還跟着曾妙雅和張佳勇,沒想到張屠夫竟然也在。
曲小琦微笑着開口道:“我回來了。”
“這麽長時間了,可算是回來了,快進屋進屋,屋外怪冷的。”彩鳳嬸子招呼着,看着那輛馬車發楞。
看着暗閣的人将馬車帶入院子中,彩鳳嬸子才回過神來,開口問道:“這是老大夫他孫子給你的馬車?”
“不是,孟羽卿的,路上遇到他就讓屬下送我回來了,這馬車我自是不會還回去的。”
聞言,彩鳳嬸子眉頭緊皺,開口道:“孩子,不可占人家便宜,你們之間本來沒有什麽瓜葛,這要是占了别人的好處,那就剪不斷了。”
“他之前在我這白吃白住這麽長時間,我還沒有管他要過報酬呢,一輛馬車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