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當柳千婳将要求說出來的時候,杜痕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麽的狹隘。
“杜痕你可以答應我,繼續留下助他完成這一次的計劃嗎?”
天知道杜痕在聽到柳千婳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有多麽的震驚。
柳千婳該是有多麽的無私呀!雖然他不知道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能讓柳千婳情緒如此低落,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
而且剛剛柳千婳還讓他換了稱呼,說是要叫柳千婳小姐,是因爲對王爺失望了,甯願不要這一段婚姻嗎?
早些時候曾經叫過她小姐也叫過她夫人,可是每一次都是他揣測柳千婳的心意,柳千婳也從來沒有這一次這樣,親自讓他改口。
“小姐,您是認真的嗎?”杜痕問道。
柳千婳點了點頭,“我希望你加快進程,但是記住千萬不能讓南無極發現一絲端倪,你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将這件事做好,完成之後,來藥王谷找我,好嗎?”
“或者你不願意來藥王谷,你也可以自行謀出路。”柳千婳說道。
杜痕搖了搖頭,“曾經,從南都的皇城,小姐問我要不要一起離開,當時我的回答是,杜痕這條命是小姐給的,自願追随小姐左右。”
杜痕頓了頓擡眸看着柳千婳,“現在,杜痕的回答依舊不變,杜痕這條命是小姐給的,自願追随小姐左右。”
柳千婳聞言,内心一陣暖流流過,“杜痕,謝謝你!”
“小姐就過杜痕,杜痕都不曾言語感謝,所以,小姐也不必感謝杜痕,這是杜痕該做的。”杜痕說道。
“好了,我這裏有一份計劃書,你拿去看一下,有何不妥的地方你可以按照上面的修改。”柳千婳将手寫的計劃書遞給了杜痕。
這一份計劃書,也是她費了不少時間才寫出來的。
完善了之後,才将杜痕叫來,現如今杜痕才是真正實施計劃的人,他覺得不合适可以修改。
隻是柳千婳如此的用心,倒是讓杜痕心裏感動不已。
正在兩人閑聊的時候,門口被敲響了,柳千婳側眸看向大門,輕聲道:“進來。”
進來的人是楚辭,他看到杜痕的時候不免有些怔愣,争論過後便是一陣溫和的笑容。
“杜痕來了?柳千婳,戊丁來了說是要找你。”楚辭說道。
戊丁?他來做什麽?難道是南無秧出了什麽事情嗎?柳千婳的眼皮狠狠一跳。
精明如楚辭,他自然發現了女主覺得不對勁,看來柳千婳的心裏依舊有南無秧的存在。
不過不要緊,他可以等,他就不相信一輩子的時間不能讓一個人忘掉另一個人。
對于楚辭的想法,柳千婳沒有發現,他迅速收拾好心情,轉身離開了房間,來到大廳便看見了戊丁。
“戊丁發生了什麽事情嗎?你怎麽來了呢?”柳千婳走到主位上坐下。
戊丁一臉尴尬的看着柳千婳,說道:“王妃王爺讓我拿一樣東西過來。”
“什麽東西?”柳千婳心裏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和南無秧最差的局面,也就是分開,既然分開,也應該是互不聯系才對。
畢竟,她不管怎麽說已經是當朝親王妃了,想要離婚也應該是皇上才能準許的,兩人輕易不得合離。
戊丁将一個小盒子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遞給柳千婳。
柳千婳疑惑的看着戊丁,将盒子接了過來,打開一看發現裏面确實一撮斷發,以及被剪掉的一張絲帕。
心髒,瞬間生氣了一股腐蝕般灼痛的感覺,柳千婳的臉色蒼白如紙,連呼吸似乎都被剝奪了一般。
在古代,結發爲夫妻,斷發便是恩斷義絕,剪斷絲帕,便等于是在說,一切過往煙消雲散。
呵呵,早已經知道自己在南無秧心裏沒有了地位,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南無秧會做的如此決絕。
竟然送了斷發以及一張被剪斷的絲帕。
看到柳千婳這樣,戊丁的心裏也不是很好受,他很清楚關于皇室中人的婚姻,都是在宗室玉牒内有留名的。
南無秧和柳千婳想要合離,隻有皇上說了算,而南無秧這已經是第二段婚姻了,一般來講,隻要柳千婳沒有犯多大的錯誤,皇上都不會讓南無秧與柳千婳合離。
雖然前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情,但是南無秧和皇上解釋了,那是爲了要使計诓南無極。
可是南無秧讓他送來這些東西就代表了南無秧的決心,他是真的想讓柳千婳離開他。
“王妃,你沒事吧?”戊丁擔憂的看着柳千婳。
柳千婳回過神來看着戊丁,說道:“我沒事,也請你以後不要再叫我王妃了,請叫我千婳小姐就好。”
“是,千婳小姐。”其實戊丁很想說,王爺其實很疼惜很愛王妃的,而且在柳千婳離開的這段時間,南無秧過的日子可以說是人不人鬼不鬼。
戊丁不明白,兩人明明如此的相愛,爲何一定要勞燕分飛?
“我已經收到了南無秧的東西,你可以回去複命了。”柳千婳擺了擺手,他不想當着戊丁的面前多說。
戊丁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戊丁見狀,也不好說些什麽,和柳千婳告退之後,轉身就離開了。
戊丁一離開,柳千婳像是抽幹了空氣一般癱軟地坐在椅子裏。
她怔怔的看着天花闆,腦海裏滿是南無秧的音容笑貌,滿是和南無秧在一起的過往。
曾經,柳千婳在身中劇毒,容顔将老的時候,南無秧未曾嫌棄她,還親手照顧她。
曾經在剛剛懷孕吃不下東西,隻吃的下南無秧做的陽春面時,南無秧每天不辭辛苦地爲她做上一碗陽春面。
爲什麽會走到今天這樣一步?柳千婳想不通,心裏異常地疼痛。
癱在椅子上良久,她才回過神來,走回了房間。
杜痕已經離開,楚辭也不在,他們都很清楚,柳千婳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
過了沒多久,房間門口再次被敲響,隻是這一次敲了很久都沒有人回應。
敲門聲一直不停地響着,不疾不徐的,好像也沒什麽急事,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種很悠閑的做法一般。
許久,柳千婳這才反應過來,下床,起身,走上前去開門,看到是毒娘子來了。
“毒姨,你來了?”柳千婳但臉色蒼白如紙,隻是,這一副蒼白的面孔,努力扯出一抹笑意,這一抹笑怎麽看怎麽苦澀。
毒娘子看見她這個樣子,不免覺得心疼,“如果你真的覺得難過,其實你也可以留下來的。”
柳千婳對着毒娘子搖了搖頭,留不留下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或許跟着去藥王谷,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呢。
“毒姨,現在我身在何處的意義已經沒那麽大了,我隻是覺得藥王谷可能合适我這樣的人去生存,我就像一條鹹魚沒有夢想的鹹魚。”
“鹹魚?鹹魚哪裏來的夢想啊?這孩子白天又在說起夢話來了,該不是中了什麽邪吧。”毒娘子說道。
柳千婳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怎麽忘記古代沒有這個詞彙,也沒有如此新穎的句子。
“對呀,鹹魚是沒有夢想的,我隻是打個比喻罷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柳千婳說道,“今天晚餐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我都沒問題,主要是她覺得好吃。”
毒娘子口中的她,兩人心知肚明,這種人格分裂症的人真是難伺候一個人隔一個口味。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柳千婳曾經私下裏偷偷找過醫仙詢問毒娘子這樣的情況,結果醫仙說,這種病沒得治。
隻能盡量不要刺激她,盡量不要激怒她,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态即可。
倒是現代社會有一種說法叫心理治療,她雖然聽說過,可是她不是經理治療師,隻能制定一個心理療法,也不知道毒娘子的情況是不是和這個計劃。
“對了,辭兒說,明天有一個拍賣大會,你是不是要一起參加呢?以我藥王谷的名義。”毒娘子提議道。
柳千婳對這個提議十分心動,早些時候她就聽楚辭提過三國祭的拍賣會。
這個拍賣會上的财寶應有盡有,藥品以及新鮮玩意兒多不勝數,隻有你想不到,就沒有别人拿不出來的。
“好啊,你藥王谷的名義參與嗎?”柳千婳問道。
毒娘子點了點頭,“因爲這個拍賣會并不是三國所舉辦的,而是有江湖中人主持的,不是江湖中的門派一般都不能參與,三國祭本就是一個不法之地,皇室中人不歡迎江湖中人,同樣的江湖中人也不會歡迎皇室中人。”
言下之意便是說柳千婳除了用江湖人的身份進入,就别無選擇了。
柳千婳點了點頭,“好,那明日楚辭去的話,可否等我一下我也去。”
毒娘子點了點頭,“我這一次來,就是爲了讓你參與到明天的拍賣會中,你想去我也是求之不得。”
柳千婳微微一笑,說道:“走吧,我們去做好吃的,今天吃點什麽呢?要不我做點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