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秧直勾勾地盯着說話的官員,冷笑一聲,攔着柳千婳往邊地的中心走去,邊地的官員跟在他們的身後,小聲地議論着。
“錢大人,你們說,安王殿下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如果他知道了什麽的話,我們該怎麽辦?”一個膽小一點的官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拉了一下他們之中職位最高的那個官員。
那個官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聲道:“你可别自亂陣腳,不過就是一個閑散王爺,你怕什麽?”
至于嗎,不就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嗎,不就是站的地方特别了一點嗎,要是那位王爺什麽都不知道的話,他們在這裏自亂陣腳,那豈不是自投羅網嗎?真是笨!
“大人,他什麽閑散王爺啊,這安王殿下可是手握重兵的王爺呀!哪裏是什麽閑散王爺。”要真是普通閑散王爺,他還怕個錘子!
聽到手握重兵這幾個字,錢大人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不已,可是事到如今,如果他們怕事,那他們就交代在這裏了。
許久,直到南無秧和柳千婳兩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這一群官員才忙不疊地跟了上去。
“王爺,驿站已經準備好了了,卑職讓人幫您搬行李可好?”錢大人忍住心裏的害怕,硬着頭皮上前詢問道。
南無秧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沒有多說,而是拉着柳千婳往另外一個驿站走去。
錢大人見南無秧無視他,心裏雖然不爽,可是他也不敢多說什麽,給一旁的一個官員使了個眼色,那人上前攔住兩人,“王爺,王妃!”
“邊地是東雲和蠻邦的邊境,竟然要歐蠻邦的人來搗亂,王爺這等自作主張,臣等實在是惶恐。”
可惜,南無秧和柳千婳依舊是從而不聞,拉着柳千婳就往 驿站走去,茅連立馬上前給兩人辦理了入住手續。
無視掉所有官員的兩人,入住驿站中,這個驿站也被南無秧整個給包下來了,甚至下了一個死令,這個店不準換人,否則,他将會直接住進錢大人的府中。
錢大人差點沒咬斷自己的舌頭,這安王殿下就是在威脅他,他家裏不幹淨的東西都打掃幹淨了,他也不擔心這個安王真會住進他家。
“承蒙安王器重,不如殿下現在就住進卑職家裏如何?如此,卑職也能略盡地主之誼。”錢大人笑眯眯地說道。
“是嗎?我比較想去盧大人家裏。”說完,南無秧看向那個盧大人,後者被吓得臉色鐵青。
柳千婳抱着南睿黎,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時,南睿黎忽然扯開嗓子大哭起來,南無秧臉色一變,立馬吩咐了茅連,“給這些人張嘴!”
還不等這群人反應,茅連一陣風一樣地過了,啪啪啪啪的把掌聲不絕于耳,這幾個官員愣住了。
“吵到本王兒子休息,找死!”南無秧冷喝道。
柳千婳抱着兒子輕輕地哄着,可是南睿黎卻是越哭越大聲,南無秧看着這群官員,眼裏閃過一絲不耐之色。“還不快滾?!”
官員們被吓得要死,一個個大氣不敢出,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之後,茅連悄悄地跟着他們,發現一群人來到了錢大人府中。
“這個安王殿下真是欺人太甚了!”盧大人冷哼一聲,“說住哪就住哪,也不看他是什麽身份。”
“什麽身份?”錢大人咬牙切齒地看着他,“人家是安王殿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副樣子,安王殿下豈容你置喙?”
“錢大人,您就别打趣我了,您說我們該怎麽辦吧。”
錢大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他深呼吸着,才将自己的心裏的不爽給憋下去不少。
“既來之則安之,我是沒有辦法了,最近收斂一點,千萬不能在他面前有什麽,隻要他離開,以後什麽都是我們說了算。”
在錢大人看來,即便南無秧帶兵打仗,也還是一個皇親貴胄,戰場和他們這種基層民情不一樣,他一定不會知道這裏有什麽的。
“記住,聽這一次必須安分一點,這安王和以往來的那些都不一樣,你們必須要收手!”錢大人一連強調了好幾次。
茅連隐在房頂,聽不到有什麽有效的信息,便離開了。
将在這邊的事情都禀告了南無秧,南無秧眉頭一皺,“你确定他們隻是在讨論這些?”
“是的,屬下見這些聊天沒有意義,便自作主張回來了。”茅連說道。
南無秧點頭,擺了擺手,這群人不會這麽沒腦子,看以往來過的那些欽差們就知道了,唯一的可能是茅連被他們發現了。
想到這裏,南無秧就無比的頭疼,他甚至不知道要怎麽對付這群人,進來的柳千婳看到他愁眉苦臉的樣子,也忍不住問了幾句。
“原來你是在苦惱這件事,辦法還是有的,無秧若不嫌棄,我可以給你出謀劃策。”柳千婳說道。
“千婳有什麽不妨說說,本王也好參考一下。”最近邊地的變化,讓他覺得氣憤的是,低下官員抱成團,這一次要不是他提前來,說不定就看不見這裏肮髒的地方了。想到這裏,南無秧怎能不憤怒?
“王爺,雖說這裏官員抱成團,但是凝聚他們的是什麽王爺你想過沒有?”柳千婳詢問,“邊地一定類似于當初錦霧那樣的人。”
否則,就朝廷的赈災銀子,怎麽可能支撐他們到現在。
南無秧眉頭緊皺沒有說話,其實,關于邊地這裏,他也早就打探過了,當時并沒有得到确切的結果,後來因爲三國祭的事情被推後了。
這一推後就是大半年,大半年都沒有結果,說明這裏的事情已經變得很棘手了,這裏的人财大勢大,想要兵不血刃的收掉這裏,有點難度,聽得柳千婳這一說,南無秧心裏有了個猜測,“是錢楓!”
“那個錢大人?”柳千婳眉頭皺起,“他是什麽出身?”
“不清楚,據說是買的官,整個邊地的經濟,出了有朝廷撥款下來的之外,還和這個錢大人脫不了幹系,他要是倒了,那整個邊地都亂了!官場和經濟息息相關,若是其中一個崩潰了,邊地絕對内亂。”
到時候,說不定南無秧會悲傷一個擾亂蒼生的罪名,柳千婳更加不敢想象要是他們沒有及時發現這個問題的後果。
這裏亂了,那總得有個人要出來背黑鍋,不是南無秧就是皇上,所以,邊地這裏的情況,恐怕還是針對南無秧會或者皇上設計的局!
“爲什麽?”柳千婳不明白,爲了權利就可以眼睜睜地看着邊地淪陷嗎?“爲了權利,竟然如此這般冷血,百姓們算什麽?”
“本王暫時還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有了千婳的推斷,本王心裏也有了個調查方向,千婳,真是感謝你。”南無秧說道。
柳千婳眉頭微微蹙起,也沒說什麽,可是到底是誰呢,爲什麽想要南無秧和皇上一起被皇上背黑鍋呢?
“無秧,我心裏有個推論,如果那個人的目标是皇兄,那麽,他是想要本王和皇兄争鬥,那人好漁翁得利。”南無秧說道。
南都經過南無極的那一場政變,已經損耗了不少,這回如果再有什麽問題,恐怕會讓他們更加艱難。
兩人商議了很久,沒有得出想要的答案,決定還是推後再說。
沒多久,邊地的官員又來了,巡撫錢楓大人率先出聲,“王爺,下官方才回府準備,已爲王爺設下接風宴,還請王爺賞臉。”
原本錢楓還以爲南無秧一開始隻是想給他沒臉,之前已經不接受他安排的驿站,這已經是給他沒臉了,可是,錢楓他完全沒想到南無秧這一次是要将他的面子給往死裏踩!
南無秧沒有理會他,反而是和一旁的柳千婳說道:“千婳,走,我們帶睿黎去逛街。”
錢大人愣了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他心裏慌了,他根本想不明白自己有哪裏沒有做好最不起這位爺的。
他連連和南無秧請罪,說是自己沒有考慮好沒有一開始就爲南無秧安排飯局,哪裏來說,他這個巡撫都這麽低聲下氣了,南無秧不管怎麽說都應該給他一點面子看,可這一次還是沒有。
南無秧直接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本王的兒子餓了。”他說出口的語言,簡單明了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錢大人吓得雙腿打顫,心裏極度恐慌,卻沒有辦法拒絕,他趕忙道:“是是是,王爺這邊請,王爺這邊請。”
原本錢楓還準備了轎子給南無秧和柳千婳一同乘上,去他府中吃飯什麽的,結果,南無秧看都沒看他的轎子,帶着柳千婳往街上走。
離開之前,柳千婳看到了那位錢大人不安的樣子,心裏極度同情,不過她也沒打算爲這個人說話,自古以來,貪官污吏都是被人恨的。
他們簡單地吃完了東西,便回到驿站,結果,沒多久茅連就說了,錢大人和其他官員帶了不少的禮物過來。
南無秧冷笑,卻還是命茅連拒絕了,相互送禮本就是陋習,他也不可能在這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