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隻是習慣了。”金楓低着頭,不敢看着南無秧的眼睛,他害怕被這樣犀利的眸光掃視,他擔心自己的秘密就要暴露出來。
“既然你不願意說實話,那就現在進宮吧,本王要去迎接南蠻來使。”說完,南無秧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金楓還來不及叫他,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他遠去的背影。
南無秧走到另一家驿站,讓小厮上樓去請人,然後他自己坐在客廳裏喝茶。
洛頃遠和南蠻新君下來時,看到南無秧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樣子,洛頃遠心裏直冒火!
“安王殿下可真是好禮數啊。”洛頃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知安王殿下來這裏是什麽意思。”
南無秧眼皮也不擡一下,繼續喝着茶,洛頃遠還想要說什麽,就被南蠻新君給拉住了,洛頃遠這才不情不願地行禮,“南蠻洛頃遠,見過南都王爺。”
“嗯,好茶。”南無秧淡漠地說完,就将茶杯放下起身離開。
“狂妄,太狂妄了!”洛頃遠臉色鐵青,這時候就連南蠻新君的臉色都變了。
南無秧走到門口忽然頓住腳步,“瞧本王這記性,來這裏也是爲了迎接兩位的,請兩位移步。”
雖然南無秧的口中說着請,但實際上他一點請的意思都沒有,眼神裏充滿了戲谑之意,“兩位,走吧!”
“安王殿下且慢。”南蠻新君終于忍不住了,叫住了南無秧,“不知是否有哪裏做的不對,讓安王殿下如此怠慢。”
安南無秧轉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南蠻新君,“不知這位是……”
“你……”南蠻新君呼吸一頓,咬牙切齒地看着南無秧,他就不信南無秧和南都皇上沒有收到他到達的消息!
“我叫沈阙。”南蠻新君道。
南無秧恍然大悟,而後看着沈阙問道,“這位大人的名諱與南蠻皇上的名諱一樣,不知南蠻皇上可會大怒。”
沈阙咬牙,“安王殿下,您真的沒有見過我嗎?”他問道,就差沒直接問南無秧,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南無秧呵呵一笑,“笑話,本王不常去南蠻,怎麽可能知道南蠻的鎮南大将軍的跟班是誰。”
他故意将鎮南大将軍這五個字說的很重,此話也等于是在警告沈阙,南都就是不将南蠻放在眼裏,不過就是一個将軍和将軍根本罷了。
除非沈阙自己願意說出自己是南蠻皇上,否則,南都絕對不會将他當成皇上看待。
皇上也試圖在這個時候試探一下沈阙,他想看看沈阙來南都到底是爲了什麽。
“安王殿下,我……”
“好了,本王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和一個将軍的跟班說那麽多廢話。”南無秧冷冷地說道。
沈阙錯愕地看着南無秧冰冷的臉龐,跟班,竟然說他是跟班?沈阙怒氣橫生,可是他卻不能像在南蠻那樣拂袖離去。
深吸好幾口涼氣,沈阙才将自己的内心平複下來,他閉上了雙眼,再次睜開之後,淡漠之意爬上眼底,“走吧。”他對洛頃遠道。
兩國使團在南無秧的親王儀仗開路的帶領下,進宮參加接風宴。
使團還在和親王儀仗一起進宮,而南無秧則是率先來到重華宮,看到這裏布置的一切,他很滿意,剛剛他是爲了試探沈阙。
如果沈阙是來求助的,那麽剛剛南無秧做的一切就代表了沈阙的底線,如果他剛剛高傲回擊了南無秧,那也能肯定他不是來求助的。
也隻是試探,不想和南蠻撕破臉,現如今,重華宮裏晚宴的布置,南蠻稍微高了北嶽一籌,雖然沒有太過明顯,但也能讓沈阙好受一些。
“多謝。”南無秧對柳千婳豎起了大拇指。
柳千婳微微一笑,忙着布置晚宴,她都快要累壞了,男丁和女眷們的宴會都是分開來的,皇後不在,她來布置晚宴的話,主位就空着。
眼看着時間即将到來,文武百官已經陸陸續續都進來了,待南都的人來齊之後,使臣們也都來到了。
最後王祿公鴨嗓響起,“皇上駕到!貴妃娘娘到!”
柳千婳錯愕地看着不遠處的身影,皇後雖然生病,但是也不該帶貴妃來啊,看來皇上這一次是真想要把南子初給打落塵埃了。
皇後如同廢後一般,任何場合都不能參與,當着皇後還有什麽意思?
貴妃走到女眷區的主位上坐下,除了柳千婳,都起身給貴妃行禮,南無秧有特權,可以不貴皇上,柳千婳是他的王妃,自然也可以不跪。
至于這個貴妃,可沒有皇上大,她當然也不跪。
貴妃笑呵呵地看着給她行禮的衆人,眼神觸及到沒有行禮的柳千婳之後,眼裏閃過一絲深沉。
這一抹異樣的深沉很快就消散的無影無蹤了,她溫笑着對所有人說道:“衆位請起。”
說完之後,貴妃的眼神落在了柳千婳的身上,“這位想必就是安王妃了吧,和傳聞中的一樣,如此與衆不容。”
貴妃意有所指,似乎是在說柳千婳不給她行禮,非常與衆不同。
“那是自然了,這場宴會是由本王妃來操持的,安王殿下可是得過皇上的特許,有句話說的好,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所以本王妃也得了皇上的特許,自然是最特别的。”
貴妃臉色一僵,似乎沒有想到柳千婳會這麽和她說話,可這公衆場合,她也不敢說什麽,再說了,柳千婳說的那些,她也無法反駁。
“是的,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貴妃笑呵呵地說道。
這時,皇上洪亮的聲音回響,說了幾句利于三國友好邦交的話之後,皇上便宣布宴會開始。
沈阙原本帶着憤怒來參加的宴會,可當他看到南蠻這邊和北嶽那邊的對比,雖然有些細微的變動,但卻在無形中提高了南蠻的地位。
所以,沈阙心裏沒打算再和南無秧計較方才在驿站裏發生的事。
宴會不是一般的無趣,柳千婳喝了幾杯有些微醺,和貴妃告退一聲,便起身走到外邊,打算接着吹風來醒酒。
“這位,應該就是安王妃了吧。”
忽然,一個聲音在柳千婳的身後響起,柳千婳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扭頭就看到了一個身影,“請問你是……”
“我叫沈阙。”沈阙給柳千婳作揖。
柳千婳摁住内心的驚濤駭浪,沈阙這個名字,不就是南蠻新君嗎?竟然還給她作揖,真是折煞她了。
“沈大人好。”柳千婳笑呵呵地說道。
沈阙的眉頭卻是一皺,他多番派人打聽,發現這一次宴會是安王妃操持的,進來發現了細微的不同,還以爲柳千婳得了南無秧的授意。
“沈大人,沈大人!”柳千婳見沈阙發呆了一下,出聲叫道。
沈阙回過神來,眼裏閃過一絲尴尬,他還從來沒有試過在别人面前說話走神的,“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
“其實我并不是官員。”沈阙說道。
當然不是官員!你是皇上!柳千婳内心憋着這一句話差點就說出口了,“這樣啊,那我該稱呼您什麽呢?”
“叫我沈阙就好。”沈阙微笑着道。
他聽說,安王妃和北嶽的皇帝就是互稱名諱的,他很希望可以和柳千婳套近乎,想起自己的計劃,沈阙眼裏閃過一絲狂熱。
“沈,阙……”柳千婳有些叫不出口,這是當朝皇帝的名字耶!
可她也不想想,是誰一直金嶽金嶽的叫的。
“有事嗎?”柳千婳再次問道,她不想和這個沈阙在外邊待太久,要是讓人誤會了就不好了。
“是這樣的,這一次我來呢, 也是爲了想和安王妃你合作通商。”
通商?柳千婳挑眉,又是一個金楓啊,當初和金楓認識,不就是因爲他來找她談論生意的事情嗎。
“爲什麽想要通商?”柳千婳沉聲問道。
沈阙語塞,他隻是爲了他自己,可是這個理由不能告訴柳千婳,他說道:“爲了讓百姓們能用上更好的東西。”
“嗯。”柳千婳點頭,也沒有再說,“如果沈阙你想談生意,還是去找安王談吧,我手上做的也都是安王的産業。”
沈阙臉色微微一僵,柳千婳這完全就是不想理會他,才會将他推給南無秧,“可我聽說,安王妃你想出的商業點子,曾經在三國祭上大放光彩,所以我才想要來和安王妃合作。”
“不知安王妃需要什麽條件才可以點頭答應合作。”沈阙笑着說道。
柳千婳看着沈阙的笑,心裏打了個突,“我說了那些産業都是王爺的,我隻不過是在幫他管理,你若有合作意向,你找王爺談啊!”
“這位大人,我還有事,先走了。”柳千婳草草地行禮轉身離開。
她行禮也就是下意識地行禮,像以前給皇上行禮那樣,行完禮,她才發現好像暴露了。
沈阙看到這樣的柳千婳時候,心裏驚訝了一下。
還說不知道他是誰,這不就是知道了?
柳千婳慌亂地回到座位上,拿着筷子不斷地戳着碗裏的飯,旁邊的人和她說說笑笑,她腦子裏不斷地回想着自己剛剛是不是做錯什麽了,可别壞了南無秧的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