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沿着街道走着,終于找到一個公共電話亭。
顫抖着手,拔通了那個熟悉的号碼。
林清越百無聊賴地坐在人聲鼎沸的看台上,q大已經成功晉級決賽。現在是其他學校的小組賽。
口袋裏的手機适時宜地震動起來。
是一個外地的号碼。
心裏百感交集,無處可說。這個電話來的正好。
就算是個詐騙電話也無所謂,最起碼還有人能和她說說話。
幾乎是跑一樣出了大門,林清越立刻按下接聽鍵。
“你好,哪位?”
李麗聽到林清越慵懶獨特的聲音,一瞬間就哭了出來。
“阿越”仿佛這個人在身邊,甚至隻要能聽到她的聲音,好像周圍就再無他人,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哭,就算醜态百出也沒關系。
林清越緊緊将手機按在耳朵上。
這不是在做夢。
“lily。lily。lily。”重複着她的名字。
“阿越你來接我好嗎”
“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林清越忍住眼淚,笑着說。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在南京”
“你問問周圍的人,不要怕丢人。”
“我”
“去問,問到了我去找你,乖。”
“好。你等我一下。”
過了一會,李麗又回來了。
“阿越,我在新街口的萬達廣場這裏。”
電話裏卻傳來一個令人顫栗的聲音。
“好久不見啊,老婆。”
李麗愣住了,眼裏的恐懼在不斷加深。
“你把阿越怎麽樣了?”李麗哭着嘶吼。
林清越剛剛還沉浸在喜悅裏,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程銘靜悄悄地接近,然後将手裏的刀狠狠地抵在林清越的脖子上。
細膩的皮膚已經被割出一道不深不淺的血口。
“我知道你在哪了,老婆。放心,我會找到你的。”程銘笑着說,令人不寒而栗。
李麗在另一頭哭着蹲下,電話垂在一旁。
林清越在努力想辦法掙脫。
脖子上的刀刃貼得太緊,此時輕舉妄動實在不是上策。
可血管裏的暴虐因子又開始沸騰,她做夢都在想怎樣手刃這個人。
她全身肌肉緊繃,随時可以拼命。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力量從側面襲來,程銘重重踉跄了一下,手機飛了出去,林清越趁機掙脫出來。
程銘紅了眼,又要将刀砍向林清越。林清越閃躲着,瞄準空擋,一個掃堂腿将程銘絆倒。
隻見李喬丹站在一旁一臉崇拜地看着自己。
程銘伏在地上,将刀扔向林清越的方向。
林清越冷哼了一下,正準備完美地接過刀。
李喬丹擋了過來,刀尖在健美的小臂上劃下一道不深的血印,便掉落在地。
哐當一聲。
林清越咬緊嘴唇,像是發洩一般狠狠地踢着地上的程銘,眼睛卻看着李喬丹說,“你是傻嗎?你不用比賽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完全沒必要受傷?你不想進國家隊了嗎?!”
最後一句像是吼出來的。林清越收了腳,程銘已經在地上痛苦地縮成一團。
下一刻,林清越卻驚慌地睜大眼睛。
李喬丹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似火的驕陽蒸發着男生身上荷爾蒙的味道,薄荷般清爽又火熱,以及那人手臂上淡淡的血腥味。
林清越要推開他,那人卻霸道地深入了這個吻,眼裏是不容抗拒的威嚴。
可笑的是,林清越有那麽幾秒鍾恍惚了。
她卑鄙無恥地把對方想象成蘇晨,仿佛他就這樣回到了自己身邊。
躲在遠處的晏欣緊緊的握住相機,罵出一句,“賤人。”
林清越又迅速地打消這個想法,用手肘搗着對方堅實的胸膛。
李喬丹眉頭都沒皺,還攬住了林清越的腰。
還得寸進尺了!
林清越一招反擒拿便将李喬丹制服,“發什麽神經?”
李喬丹卻笑得燦爛,像隻偷腥的貓。
程銘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流着血絲,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林美女還真是名不虛傳的讨男人喜歡啊。不去做”
李喬丹幾拳又将人打趴下,“嘴裏放幹淨點。”
林清越拾起手機,對李喬丹說,“等會和你算賬。”
李麗已經挂了電話。再打回去時,已經沒人接了。
接下來便果斷地打了110。
程銘像是猜到一般,求饒一般,“不要報警,求求你我家裏還有母親和妹妹要我去照顧。”
林清越冷笑道,“你要是真知道,就不會這樣了。”
程銘打着自己的巴掌,“是我的錯。請你不要報警。”
“好讓你去再找李麗是嗎?”
“我不去找了。”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綁架的李麗。”
“不是我。我隻是帶她走,我隻是在保護她!”程銘看着林清越的眼睛說。
“所以果然是你綁架的。你知道綁架罪夠你判幾年的嗎?”林清越把玩着手裏的刀,快速甩動着,“每次都帶把刀在身上,不嫌重嗎?”
程銘又要說什麽,林清越将刀尖怼到程銘眼球前一厘米處,“再不說什麽原因,你可就要破相了哦。”
李喬丹冒出一句,“學姐好酷哦。”
林清越沒理他,“大人說話你别插嘴。”
程銘任命似的點頭,“我實話和你說吧。他們要害的人不是你,而是你。”
“我?”林清越笑了笑。
“和你的男朋友。”程銘補充道。
“是什麽人?你爲什麽現在才告訴我?!”林清越握緊刀把。
“姓張的。”程銘瞥過頭說。
“你有什麽把柄在他們手上是吧。”
程銘立吼了過去,“與你有什麽關系?我告訴你這些已經算很善良了!”
“善良?你還覺得自己做的對是不是?”林清越被氣得呼吸急促,“你知不知道你早點告訴我,這一切都可以避免你知道嗎!”
程銘晃了一下腦袋,諷刺一般看着林清越,“我憑什麽告訴你?就憑你在背後和李麗說我壞話?就憑你見死不救整天對我趾高氣揚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就憑你不檢點在學校勾引男生在校外傍大款?”李喬丹剛要揍人,隻聽到“啪”一聲。
這一巴掌是林清越打的。
林清越隻是不斷地搖着頭,輕輕地說,“怪不得李麗會離開你。你活該如此。”
“被我說中了吧。”程銘瘋了一般地挑釁,隻爲林清越一個反應。一個皺眉,或是神色慌張,或是大發雷霆。
可林清越隻是鄙夷的暼了他一眼,走之前還歎了口氣,“你已經無可救藥了。”
李喬丹跟着林清越過了十字路口,進了一家便利店。
林清越突然回頭。
“我跟你道歉。”林清越直視李喬丹的眼睛。
“學姐爲什麽和我道歉?”李喬丹笑着撥開林清越額前的碎發。
“手放下。”林清越排掉他的手。“我不喜歡你,還讓你吻了我。對不起。”林清越像是在說别人的故事。
“可我喜歡你。”李喬丹說。
林清越無奈地搖頭,“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我也希望我喜歡你,可我真的對你沒有感覺。”
李喬丹幹淨的眼睛裏滿是笑意。
“沒關系。那就讓我一個人默默喜歡你。”
林清越無話可說,拿了兩瓶檸檬汽水和一包創可貼,“先走吧,還有比賽要打。”
李喬丹接過一瓶,又把創可貼貼在手臂上,跟在林清越後面笑得像個孩子。
林清越還記得他最喜歡喝這個味道。
肖思海出來給江清語買她愛吃的章魚小丸子。
盡管醫生說飲食上要忌油炸葷腥,可江清語說了,隻要偷偷地吃,不被發現就好了。
離上次回國已經有十年了。八歲那年全家人春節去城隍廟逛廟會的情形仍然曆曆在目。
街道兩邊都是琳琅滿目的小吃,隔着好遠就能聞到撲鼻的香味。當時他想吃炸串來着,媽媽不許他吃,說是不衛生。大姨就偷偷買了幾串,兩個人躲到了一個角落,吃得可開心了。“中華美食的精髓都在這些小吃攤。”他記得大姨這麽說過。
而時至今日,輪到他背着醫生買章魚小丸子偷偷給大姨,真是風水輪流轉。
肖思海不經意地笑了笑,餘光卻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堂堂蘇氏集團大小姐居然坐在路邊攤上啃着豬蹄。
“大豬蹄子,都是大豬蹄子。”蘇念溪邊吃邊罵。
老闆聽到她在說豬蹄,以爲是在誇好吃,便樂呵呵地說,“小姑娘喜歡就多吃點啊。哎喲這細胳膊細腿的,可得好好補補。”
蘇念溪撩了撩頭發,“我這不在吃嗎。”說完又張開嘴啃了一大口。平時嬌豔欲滴地紅唇此刻沾滿了油漬,像兩片油亮亮的香腸。
“蘇小姐。”肖思海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蘇念溪石化了。
完蛋。形象毀了,人設崩了,蘇氏集團的臉面被她丢盡了。
蘇念溪拿着豬蹄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某處,像是要把桌子盯出個洞。
肖思海歪着腦袋在想我又惹她生氣了嗎?
想了一會還是想不通爲什麽,于是幹脆坐下來想。
肖思海拖着下巴,好奇又不解地看着石化的蘇念溪。
老闆走了過來,見有個外國人。心想這可是促進中外交流的重擔啊。兩手在圍裙上搓了搓,有些緊張給肖思海打了個招呼,“哈喽。古德eveng”
肖思海見有人和他講話,一下子就笑了,“泥好先生。”
老闆也笑呵呵地忙活去了。
夜色将他溫柔的眼眸映成深藍色,像是要将人吸進去一般。
肖思海看着依舊不動的蘇念溪,眨了眨眼睛,拿過蘇念溪手裏啃了一半的豬蹄,咬了一口。
臉上頓時洋溢着愉悅,臉眼睛都開始發亮,肖思海點着頭說,“真香。”
蘇念溪忍無可忍,怒不可遏,“你這個豬蹄!”
肖思海驚懼地睜着海一般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無辜地撲閃着,手中的豬蹄砰一下掉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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