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越到了車站就跑出了出口,到一樓的大廳瘋了一般找人。
李麗坐在長椅上,雙手托着下巴,平視着前方,像極了思考者的雕像。
林清越見到人就遠遠地站着笑。
李麗還沒發現她,似乎是覺得手酸,便換了另外一隻手托着下巴。
林清越從背後突然握住李麗的肩膀。
李麗果然吓得一動不動,緩緩地轉頭。
林清越正在壞笑着,眼睛眯成一條線,雙手插在褲兜裏。
李麗一下子就哭了。
林清越連忙繞到李麗那邊,李麗一下子就人鉗制,在背上捶了一下。
“靠!你打我幹嘛!”林清越吃痛,推開李麗,還拍了拍她的頭。
“讓你吓我!”
“天哪你這都多久沒洗頭了,弄得我一手油!”林清越嫌棄地張着手。
李麗抹抹眼睛卻是笑了,“我好餓,我要吃飯。”
林清越一手推着小行李箱,一手攬住李麗,“我預定了一家賓館,我們先去休整一下。”
李麗頭點的像篩子。
兩人坐在出租車上,林清越将手機遞給李麗,“你先給阿姨打個電話。”
李麗打了過去,過了很久也沒人接聽。
“那等會再打吧,估計在忙。”林清越說。
“我覺得不對,”李麗說,“我之前一直在給我打電話,她也是一直在接聽中。”
“你問問你家酒店的人,看你媽媽有沒有去過。”林清越皺着眉頭思考着。
李麗便打給了酒店的管班小王,小王說李經理請了一個月的假,也沒和員工們說去哪。
李麗揉了揉額頭,歎了一口氣。
林清越拿過電話,“謝謝你啊。沒事了,再見。”
“别管那麽多了,我們在南京溜達幾天回去。”林清越對李麗說。
“可是我媽”
“我倒是覺得阿姨是要去辦私事。不告别人就是不想讓别人知道。”林清越說。
“手機爲什麽不接呢?”
“可能不是不想接我們的,而是不想接某個人的。”
李麗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一個貌似是傳銷組織頭領,看上去傻呵呵的中年男子。
“阿越,我跟你講個事。”
“講。”林清越翻出行小李箱的零食,咔嚓咔嚓吃了起來。
“等等,你這個行李箱裏都裝了什麽,全是零食嗎。我也要吃。”
“不行,你講你的故事。”林清越護住自己的薯片。
李麗嘴巴撇了撇,眼睛眨了眨,又要哭。
“行!全給你!請開始你的表演!”林清越認輸,她最怕看到李麗哭。
李麗正講到自己被一個帥哥救下。
林清越抱着手,用看神經病的表情看着李麗。
“小說帶入現實了?醒醒!”
“你别不信!我還記得那個帥哥叫華寄北!”
一直沉默不語的司機大叔突然開口,“那不是麗華地産的二公子嗎?去年還因爲被十幾個前女友當街追打上了熱搜呢!”
林清越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笑。
李麗臉紅一陣白一陣,“大叔我和他沒關系!”
司機大叔納悶,濃厚的江淮官話,“我米有說你和他有關系啊。小姑娘你想多了。”
“就是,你自己多想了,”林清越嗔怪李麗道,“大叔,前面就到了。”
司機把把二人丢下,也不說幫拿行李,便走了。
“南方人都這麽冷冰冰的嗎?招呼也不打一下?”李麗有點生氣。
“大家都忙,不生氣不生氣。我這小箱子一個手指就能擡起來。”林清越向李麗擠眼。
到了房間,李麗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去洗了個熱水澡。
林清越準備了一套衣服給她,便打開電視看新聞。
中美貿易戰打響,中央電視台義正言辭地說來者不拒,要打就打。
啧。硬氣。
接下來的新聞吸引了林清越的注意力。
“易蘇集團大裁員,而且多爲管理層,說是爲易蘇電影,易蘇信息,易蘇地産這三支股票上市做準備。有記者大膽問爲什麽裁的都是管理層,蘇世林笑了一下,‘殺雞儆猴。’”
蘇晨以前說他老爸是業界的笑面虎,不笑還好,一笑就說明要出事了。
也不知道蘇晨怎麽樣了。
林清越學着蘇世林的語氣神情動作,也說了一句,“殺雞儆猴。”
李麗洗完澡出來,“什麽炸雞?”看到電視上的新聞,“對了蘇晨呢?他怎麽肯放你出來找我。”
林清越臉色頓時不太好,隻是說生病了。
李麗也沒多問,穿好衣服就吵着要去吃飯。
林清越也餓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兩人下樓找了一家鴨血粉絲館,點了兩份鴨血粉絲。
林清越問李麗,“你之前吃過嗎?”
“你别裝,小吃街上我們吃都過好自己次了。”
“不不,”林清越搖搖手指,“那個不正宗。這裏的正宗。”
老闆娘聽到兩人的對話,笑盈盈走過來,帶着南方人骨子裏的儒雅,“兩個女生是北方人吧。”
“是哦。北京的。”林清越說。
“北方有好多好吃的嘞。”老闆娘闆着指頭。“什麽臊子面,biangbiang面,各類面食,北京烤鴨,東北大闆”
“哈哈哈哈哈,東北大闆過分了啊。”林清越說。
“東北大闆不是雪糕嗎?”李麗也笑着說。
“冰淇淋也是美食啊。别怪阿姨啦,讓阿姨湊個數嘛。”老闆娘調皮地說。“南方也有很多美食哦。這鴨血粉絲可是南京名吃哦。”
說着兩碗滾燙的鴨血粉絲端了上來。
幾片暗紅色的鴨血片漂浮在表面上,每片上都有很多氣孔,飽滿的吸收着鮮香的老鴨湯汁。
豐富的豆腐果沉浮着,頗有些浮遊于江湖的意思。鴨肝,鴨腸,鴨胗小塊的穿梭其間,最吸引人的要屬那一條條晶瑩剔透又光滑無比的粉絲了,隻露出一小部分在表面上,像藏在屏風後面的美姬,光是露出一隻拿扇的柔夷,就已經誘人至極。
等林清越欣賞完,再看李麗,已經吃了一大半了。
這就是吃神與吃貨的區别。
林清越臉上寫滿神往與期待,小心翼翼地動了第一筷子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正宗鴨血粉絲!
入口果然是鮮滑無比,一根根粉絲明明沾滿了湯汁,卻又格外地勁道,形成奇妙的口感。夾起一塊鴨肝,在嘴裏炸裂開是撲鼻的噴香,味蕾全部綻放開來。鴨血的口感q彈又微澀,獨特的味道使人迷醉。豆腐果吃的時候最好含在嘴裏吃,不然會将湯汁濺出來。
比如剛剛林清越就濺了李麗一袖子,被李麗狠狠瞪了一眼。
兩人将湯都喝的一幹二淨,才挺着肚子離開。
林清越要去便利店買點零食,便把房卡給李麗先上去。
李麗打開房門,隻見林清越落在房裏的手機在不停響動。
備注是李喬丹。
林清越好像和她說過這個人。
“喂。”李麗接到。
“學姐,你在哪呢,怎麽一直打不通?”李喬丹聲音有些急促,可還是很溫和。
李麗說林清越等會就來。
李喬丹頓了頓,“哦沒事,麻煩幫我轉告她,我被國家隊錄取了,晚上有個慶功宴想請她來的。”
李麗不知道怎麽接,便恭喜了李喬丹,說了一番客套話。
“那你還要等阿越嗎?”李麗問道,“沒事的我會幫你留着電話。”
“不用了。謝謝你。”李喬丹說完就挂了電話。
身旁的隊友問道,“怎麽,你那個女朋友來不了了?”
李喬丹像是沒聽見一樣,“我先回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蘇念溪聽說哥哥醒的消息,立刻叫司機把自己送過去。
到了目的地,蘇念溪才想起來小時哥哥和她自己生病的時候,好像都是在這裏看的。隻不過這個醫院偏僻的很,一般人還真找不到,進大門的時候還要驗證身份,搞得像個軍事基地一樣。
蘇念溪踏着高跟鞋迫不及待地準備走進哥哥的病房,卻在走廊上撞到了人。
擡頭。
這是什麽狗血橋段平行時空?
她又看到了肖思海?
這個陰魂不散的肖思海在這裏又是要幹嘛?
這可是他蘇念溪都不能随随便便就來的地方!
“肖——思——海————————————”蘇念溪怒吼道。
肖思海将食指抵在形狀優美的唇上,“噓,沒看到‘禁止大聲喧嘩嗎?’”說完還指了指牆上的标志。
蘇念溪一招鎖喉,将人抵到牆上,“你來幹嘛?”
肖思海受人質押,老實交代,“來陪我哥做手術。”
蘇念溪又問道,“你哥在哪呢?”
肖思海往蘇晨的病房方向指去。
“那是我哥的病房!”蘇念溪手上的力道加劇。
“是我葛格的。”肖思海無辜的眨眼睛。
“你哥是誰啊!”
“蘇晨。”肖思海答道,又問了一句,“你哥叫什麽?”
蘇念溪咬牙切齒地說,“真巧啊,我哥也叫蘇晨。”
然後時間就凝固了了一般。
肖思海說,“房(放)心房(放)心,說不定我們說的是兩個人呢。”
蘇念溪臉色更難看了,“你是豬嗎?這是我家的醫院!隻有我們家裏人才在這看病!”
“我不是豬!”肖思海似乎有些生氣了,“對了,我也不是豬蹄!”
“我哥是我的,你别來和我搶!”
可那肖思海也是個哥控,據理力争起來,“不行,他是我的葛格!”
這下也觸碰到蘇念溪的炸毛點。肖思海也不讓着她,兩個人争得面紅耳赤,差點打了起來。
兩個哥控像是不争個你死我活頭破血流不罷休。
隻見江清語幽幽地在後面冒出一句,“争什麽争,晨晨已經失憶了。”
蘇念溪氣急敗壞地問道,“你又是誰啊?”
“我是蘇晨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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