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每年的冬天都會有沒攢夠過冬糧食的人舉家到城裏要飯，這些人就是城中主要的流民。今年因爲打仗各城的流民更多，尤其是修武陟。

修武陟在許良郡的最東邊，與東部的吉原郡接壤。章祿帶人打敗了駐守在吉原郡的東路軍，不少戰敗的士兵潰逃到了修武陟。這些士兵不會像普通人一樣上街要飯，便拉幫結派幹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讓修武陟的縣令何韬十分頭疼。

這些日子何韬驚奇的發現街上的流民居然變少了，讓手下一打聽才知道清化城正在大量招收流民，何韬忍不住譏笑起來：“這清化城的人是傻子嗎？招收這麽多流民能做何用？難不成還想讓這些了流民去打仗？”

接下來的日子，大量的流民彙集到了清化城，這些流民的數量遠遠超過了章書墨的想像，不出一個月他們便征招了一隻兩萬人的新兵隊伍。

随着人數的增加，糧食的消耗也遠遠超過了章書墨的設想。不過好在牛保算了一筆賬，城中現存的糧食足夠吃到年後，隻要除夕夜打進修武陟和孟州城，糧食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除了糧食，裝備不足也城了棘手的問題。清化城儲備的裝備不足一千套，大多數新人的裝備都是從戰場上撿的破爛。可随着人數的暴增，後來的人連破爛都撿不上了，勉強穿着遮體的棉衣，拿着木棍就開始訓練。

面對裝備的問題章書墨遠沒有對糧食問題那樣上心，尚磊曾向章書墨反應過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但被章書墨搪塞過去了，大家也都清楚，章書墨此刻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沒辦法解決裝備的問題，章書墨隻好在情報方面下功夫。

這幾日，章書墨整日待在陸離的小樓中，斥候小隊的人也整日進進出出，顯得格外忙碌。

随着年關的臨近，斥候小隊的人已經全部派了出去，陸離隻好在流民中選了幾個機靈的人，補充人手。

經過一些時日的運營，許良郡各個城池的消息都傳回了清化，斥候小隊卻發現章書墨對修武陟的消息格外關注。也不知章書墨在信息中發現了什麽，他跟陸離在屋中單獨商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陸離就親自前往修武陟方形打探消息了。

許良城中，彭茂穿着厚厚的棉衣，拄着拐杖在劉野的府中急切的行走，看起來十分笨拙。

衛兵看到彭茂樣子便知道他又得到了什麽重要的消息要跟劉野彙報，于是趕緊将他引到了劉野的屋中。

“将軍，屬下的探子剛剛發來消息，章書墨果然将流民全都收編進了軍隊，現在已有兩萬之衆！”彭茂說到。

劉野重重的哼了一聲:“我就說早日攻打清化，你們卻不肯。現在讓他弄了這麽多人，雖然都是烏合之衆，但真打起來也夠麻煩的。”

彭茂微微笑了笑:“将軍無需多慮。以屬下愚見，章書墨是準備破釜沉舟，跟将軍在開春的時候大戰一場。清化城儲備匮乏，梁嘉又放走了城中的大戶，沒有支援，他們現存的糧草和裝備絕對不足以支撐兩萬人。隻要咱們避而不戰，這兩萬人的隊伍可不攻自破！”

劉野聽完點了點頭，他作爲北路軍的大将軍，知道維持一支軍隊需要多少資源，以清化城的規模絕對不可能維持住兩萬人的隊伍。

想到這兒劉野不禁疑惑的問道:“既然如此，軍師爲何如此匆忙？”

“因爲屬下的探子還傳來一個消息，章書墨這段時間除了打探咱們許良的消息，還在收集修武陟和孟州城的消息，所以屬下認爲章書墨是想攻打武陟和孟州城。隻要打下這兩城，清化的糧食和裝備問題就可得到緩解。”彭茂說道。

劉野的眼鏡眯成了一條縫，然後猛然睜開:“他要是敢打修武陟和孟州，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将軍，屬下總覺得此事并非想象中如此簡單。屬下跟章書墨在一起共事過一段時間，他還是有些才能的，如果他真的想攻打其他兩城，爲何會表現的如此明顯？這樣豈不是被我們猜到了？”彭茂分析道。

劉野冷哼一聲:“他不過是有些小聰明吧了，論起才能哪有軍師老道？也許他根本就沒想到軍師會在流民裏安插探子，所以就沒有防範。”

彭茂也希望事情像劉野說的那樣簡單，可多年的經驗讓彭茂覺得此事必有蹊跷，但彭茂思來想去也想不到章書墨還能留什麽後手，所以才會找劉野商量。可現在劉野也認爲章書墨沒有後手，那下一步的行動就讓劉野來決定吧，自己省的落埋怨。

想到這，彭茂向劉野問道:“既然如此，那将軍認爲下一步咱們該怎麽辦？”

劉野想了想:“那就繼續讓你的人盯着清化城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他們有攻打其他兩城的動向，立即彙報，咱們直接把他們那群烏合之衆一鍋端了！”

清化城衙門的西屋内，牛文正在把章書墨交代的事情一一寫下來。現在的牛文已經是清化城的文書了，負責各種書寫工作。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因爲章書墨走上了仕途，回想自己之前居然還想教考章書墨，實在是可笑至極。

不一會兒，牛文把書信全部寫好，交到了斥候王二的手裏。

這王二原本隻是個流民，不過他比較機靈，擅長察言觀色，陸離便把他招進了斥候小隊。

王二接到信，便有意無意的問道:“牛大哥，爲啥最近咱們如此關注修武陟和孟州城的情況？我們小隊不少人都被派去那邊，現在還要往那兒送信，咱們該不會要去打那倆城池吧？”

牛文瞪了王二一眼:“不該問的别問，這可是機密！”

王二趕緊點了點頭:“是是是，小的多嘴了，牛大哥莫要怪罪，小的隻是好奇罷了。”

牛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好奇可不是好事，不過你也别着急，等到大年初一那一天你就明白了！”

王二一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拿着信件趕緊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