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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鄢陵候,該您上場了


徐晃看到曹彰的時候,差點就将一旁的斧子給拿下來了。

他當然認識曹彰,或者說整個曹營,不認識曹彰這個家夥的寥寥無幾,這位曹家的熊虎之将,被稱之爲“黃須兒”的曹彰,别人都是生撕虎豹以證明自己的英勇,他是将虎豹打服,以證明自己能打。

“鄢陵候爲何來此!”徐晃眼睛一眯,默默的往他一旁大斧方向挪去,大有一種一言不合,咱們就拔刀相向的意思。

徐晃能夠有這般動作,倒不是因爲徐晃和曹彰有什麽深仇大恨,也不是因爲徐晃做了什麽虧心事,而是因爲徐晃不想和曹彰扯上什麽關系罷了。

或者說,整個曹營,隻要不傻,沒有人想要和這個人扯上什麽關系,大家好好活着,難道不好麽?非要在曹彰這裏找什麽刺激?

曹彰看着徐晃這個樣子,也是好笑之中帶着些許的無奈,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兄是幹了什麽,讓一個曾經那般桀骜不遜的将領,變得如此小心謹慎。

“公明,你我相識多年,若是某家想要害你,你活不到現在!”曹彰輕笑了一聲,想要安撫徐晃,“當然了,若是大哥真的不信任你,别說你和某家刀劍相向,便是你将某家的首級砍了下來,在大哥那裏,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曹彰輕笑着走到了主座上,然後晃了晃手邊的水壺,很自覺的給自己倒了一碗已經涼了的水,然後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坐吧,若是不放心,就将大斧拿在手裏,反正對于某家來說,拿不拿那玩意都沒有什麽區别!”曹彰看着依舊不爲所動的徐晃,無奈的搖了搖自己的頭,一臉可惜的神情。

徐晃最後猶豫了半天,還是選擇坐到了曹彰的對面。

剛剛曹彰雖然說的有些難聽,但是說的确實是有道理。

若是曹彰想要殺他,有沒有那大斧,其實問題不大,徐晃也曾經是一員熊虎之将,但是徐晃老了,現在也就是仗着身經百戰,能夠欺負欺負那些新人罷了。

至于曹彰...若是曹彰願意,這天下間,沒有哪一個人敢說能夠完勝曹彰,也就是許褚,張飛,趙雲,馬超幾人能夠勉勉強強的說,在他之上。

至于徐晃,他可不敢說這麽容易挨揍的話語。

“鄢陵候!”徐晃朝着曹彰拱了拱手,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大晚上的您來老夫這裏,到底有什麽事情,您隻說便可。”

“沒什麽事情,就是聊聊天!”曹彰舉了舉手中的水杯,含笑說道,“主要是太久沒有見徐晃将軍了,今天既然有這個機會,自然是想要和将軍秉燭夜談,好生聊聊罷了!”

徐晃不知道這個家夥到底想要幹什麽,但是他知道,對于曹彰,自己打又打不過,鬧也鬧不起,隻能任憑他繼續說下去。

“徐晃将軍,某家很想知道,您到底是在擔心什麽?”曹丕輕輕的将手中的水杯放心,“開始某家還以爲您是因爲立了大功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升遷,變得有些低落,但是現在,某家在您的身上,感受到了恐怖,您在擔心什麽?”

徐晃看了曹彰一樣,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就這麽将自己的嘴閉上,沉默的看着曹彰。

“公明,真的就打算這麽過一輩子?”曹彰看徐晃這般的沉默以對,也沒有絲毫的惱怒。

“徐晃如今已經頭發花白,便是苟延殘喘也活不了幾年了,何必再多掙紮!”

這次徐晃沒有再繼續沉默下去,而是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鄢陵侯,老夫知道你不打算害老夫,但是徐晃真的老了,也真的打不動了!”

徐晃的語氣之中帶着很濃重的疲憊,仿佛真的是一名垂暮老人,堅持不住了一樣。

“公明,你是想到了樂進将軍麽?”曹彰看着一副不想再繼續下去的徐晃,似乎找到了他症結所在。

樂進,和徐晃一樣被稱之爲曹氏的五大外姓之将領!

同時,樂進和徐晃一樣,都是右将軍!

當年樂進也是被稱之爲曹氏之瘋虎,英勇善戰不說,每戰必先鋒,隻要有樂進存在,他一定是沖鋒最靠前的那個人。

從興平年間,于濮陽攻擊呂布,在雍丘讨伐張超,下苦笑戰袁術。

這一路上,積累了赫赫戰功,也闖出來了偌大的名頭!

之後曹氏和袁家在官渡交鋒,這個時候的樂進幾乎是達到了他的巅峰。

斬袁紹部将淳于瓊。又從擊袁譚、袁尚于黎陽,斬其大将嚴敬。不久樂進别擊黃巾、雍奴、管承,皆将他們打敗甚至斬殺!

可以說這個時候的樂進,那就是曹操麾下的第一勇将!

沖鋒陷陣第一人,便是張遼等人投降了,也都無法撼動他的位置!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樂進應該慢慢的崛起,最後鎮守一方的時候。

曹操改主意了!

他沒有再繼續重用樂進,而且改啓用了投降他沒多久的大将張遼!

從征讨袁紹,到兵發冀州,最後遠征烏桓。

這一件件一條條,都有張遼加入在其中,那個時候的張遼,也可以說是升遷不斷啊!

最後,張遼,樂進等人還有投降曹操的文聘等大将都被留在了荊州。

那個時候的樂進可是威名赫赫,張遼雖然深的曹操喜歡,但是真正在荊州主事的,還是樂進和文聘兩人!

那個時候,便是曹仁都不敢掠其鋒芒!

而且樂進在荊州的戰績,那也是相當的輝煌了!

劉備入川之後,将荊州的軍政大權交給了關羽等人,同時給荊州安排了很多官吏!

但是這些人最後都讓樂進給清盤了!

臨沮長杜普,旌陽長梁大,這兩個劉備留下來保護荊州的兩座石獅子!

連示警的作用都沒有起到,就被樂進給清理掉了,順帶還将剛剛投降劉備不久的那些南郡諸地山谷蠻夷,也都立刻調轉馬頭,祈求曹氏收留他們!

僅僅是這樣依舊還不夠!

後面曾經差點将曹仁給捶死的關羽,就在青泥口和樂進一番大戰!

然後被樂進加文欽的組合給錘了回去!

逼得不可一世的關羽不得不将大軍撤回尋口再次安營紮寨。

這次雖然沒有大勝,但是樂進依舊是将關羽的勢頭遏制住了!

可以說若是沒有樂進和文聘兩個人,單單憑借着自己曹仁,他可不敢和關羽對拼!

不過這般英勇的樂進,在人生中的後半段可是不怎樣的。

作爲曹氏百戰百勝的将軍,他本應該功成名就從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是他沒有!

建安十九年,樂進跟随先王征讨江東,依舊是橫沖直撞,依舊是立下多少功勞!

但是最後給了他一個假節的權利!

并且将他留在了江淮之地,雖然和降将張遼不分上下,但是樂進知道,在這裏,張遼才是主将!

建安二十年,曹操出征漢中,然後孫權借機整軍十萬出征合肥!

這一戰張遼聲名大振!

這一戰,也讓樂進徹底的看清了自己在曹操心中的地位,讓他徹底的失望了!

在孫權大軍到來之時,樂進等人都是有些害怕的。

畢竟兵力相差太大,便是一直說自己信心百倍的張遼,也難免有些心中惴惴不安。

但是曹操給他們留下的計策卻是很簡單!

張遼,李典二人帶兵出城和孫權交戰,留下樂進守城策應!

這件事看上去沒有任何的問題,這麽安排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是他們三個人卻是有大問題!

當年張遼還是呂布部将的時候,就沒少給曹操找麻煩,斬将奪旗這種事那更是沒少幹!

其中最吓人的一次就是,将李典全家差點殺幹淨!

當初在兖州之戰中,李典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校尉罷了。

大軍的統帥乃是他的叔叔李乾自己哥哥李整兩個人!

但是兖州一戰,張遼先是斬殺了李典的族中叔叔李乾!

然後又和李整血戰了數日!

雖然最後李整活下來了,但是也因爲受了重傷,棄武從文,正式将李典給送了上來!

雖然說,李乾和李整兩個人真正的敵人乃是已經化成灰的薛蘭和李封。

但是誰都知道,這幾件事張遼的參與絕對跑不了!

而樂進也從這道命令之中看出來了,自己并不是不受信任!

自己隻不過是,曹操留給張遼的一道護身符罷了!

樂進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在曹操的心中就是比不上張遼,但是他知道,既然已經如此了,那他也沒必要再拼搏努力了。

之後的三年之中,樂進不再每天嚷嚷着沖鋒陷陣,踏平江東了。

之後三年,樂進開始修身養性了,不再過多的參與合肥事情。

将大權直接交了出去,一副在家就此閉關的打算。

隻是,再也不嚷嚷着上戰場的樂進,終于還是在建安二十三年,病逝了!

最後的三年,他升爲了右将軍,還給自己的一個兒子封了候。

他得到了許多許多的賞賜,但是他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繼續作爲一名主将,上陣殺敵!

哪怕最後隻能是曹家的陣前大将,開戰先鋒那也可以!

但是他最後什麽都沒有做到,什麽都沒有成功!

他就這麽沉默着,死在了合肥!

樂進死後,得到了“威侯”這個爵位和谥号!

但是,樂進對這個根本就不喜歡!

而現在,徐晃很明顯,對這件事也很不喜歡!

徐晃和樂進一樣,現在都是右将軍,看似最爲尊貴,但是身居高位而爲人副将,這本就是一種讓人很難接受的事情。

當初樂進征戰沙場,毫無敗績,現在徐晃殺伐厮殺,也是勝多敗少,無論是馬超,關羽還是江東鼠輩,亦或是那些山賊馬匪,還是割據一方的小諸侯,都在徐晃的大斧之下,化成了笑柄。

按理說,這份兒資曆,這份能耐,無論是誰,無論是哪個人當主公,都是要好生安撫徐晃的。

可是現在呢,徐晃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當年征讨烏桓,張遼爲前方大将,曹公親自執掌中軍,而徐晃呢,是前方大将張遼的副将。

最後執掌中軍的曹公都還沒到地方呢,張遼就帶着塌頓的腦袋回來了,這一戰所有人都說張遼乃是響當當的漢子,張遼乃是古之名将,就連曹公都說,張遼乃是他的召虎!

召虎是誰,那是周宣王中興的中流砥柱,那是被世人盛贊的“江漢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徹我疆土!”

這是何等殊榮啊,徐晃再看看自己,被曹操稱贊治軍嚴謹,有周亞夫之風。

看似也是大漢名将,有平定内亂之功,但是周亞夫最出名的是評定内亂麽?周亞夫最出名的是不敬皇帝,最後被污蔑爲造反!

當初徐晃爲了将關羽大敗,的确是沒有在乎曹仁的存在,更是爲了訓練士卒,用了當年周亞夫細柳營的訓練方法,讓他們隻聽一人之令,這樣才能增加戰鬥力。

但是他卻是忘了,細柳營就是因爲隻聽一人指令,最後讓漢皇覺得自己無法掌控,給周亞夫的滅亡埋下了伏筆。

而現在,徐晃也和他走向了同樣的道路,當初曹操巡營,來到徐晃麾下,一樣被攔住了,被士卒喝止,被士卒攔在了大營之外。

最後曹操給的評價乃是有周亞夫之風,徐晃最開始并沒有當一回事,還感覺這是對自己的誇獎,直到後來自己的兒子徐質輕聲問了一句,若是論帶兵練軍,不應該是首推吳起麽?

這一句話便讓徐晃如夢方醒,周亞夫,雖然漢臣,實則桀骜,最後不得善終,這才是曹操給徐晃的評價。

徐晃不想說自己是漢臣還是曹臣,這對于他來說沒有區别,他是一個領兵打仗的将領,他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也不是那些隻知道清談闊論的文雅酸儒,他隻知道聽從命令。

但是徐晃的右将軍,依舊是以漢室的名字,分封的!

從那之後,徐晃就知道自己錯了,也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他不再滿身桀骜之氣,安安靜靜的帶着,無論自己得到的是什麽命令,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他隻希望自己能夠和樂進一樣,最後得到一個善終,至于最後自己的這個善終是病逝還是如何他不在意,他隻希望自己不要和周亞夫一樣,最後落下一個身死族滅的下場就好。

曹彰就在這裏看着徐晃,看着他的臉色來回的變換,看着徐晃的臉色陰沉不定,最後的最後,隻剩下一聲悠悠的歎息。

曹彰并不傻,他看到徐晃這幅樣子,他就知道徐晃這是什麽情況了,曹彰知道自己猜對了,徐晃就是因爲這個右将軍,聯想到了樂進,或許還因爲周亞夫,聯系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說實話,徐晃得到周亞夫這個稱号的時候,曹彰也是有那麽一些皺眉的,因爲徐晃和周亞夫有着本質的區别。

周亞夫,大漢名将,古之名臣,但是桀骜不馴,不得善終,這個評價可不是什麽好評價。

在曹操嘴裏說出來的話,可不能隻聽表面的意思,那會出事兒的。

最後曹彰也是苦笑着搖了搖頭,然後再拿起一隻陶碗,放到了徐晃的面前,“軍中不得飲酒,咱們就喝水吧,看來徐晃将軍的心事,某家已經知道了!”

徐晃沒有覺得有絲毫的意外,鄢陵候曹彰本就是一個聰慧異常的孩子,隻不過他的勇武太過于閃耀了,将他的聰慧給蓋住了,但是常年在外面爲将,統帥四方,罕有敗績,這種人,怎麽可能是一介莽夫。

不過就算曹彰看出來了那又如何,徐晃不認爲,他一個落魄的鄢陵候,無權無勢的,能夠對他有什麽幫助。

曹彰看着依舊是沉默不語的徐晃,不得已,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來一樣東西。

“這是我曾經和父王緻信的兩封信帛,還有他的一封回信,我知道你看了或許還不信,但是你至少先看一看。”

說這話,曹彰将手中的信帛遞給了徐晃,然後露出了一臉的笑容,“信帛上我相信問過關于徐晃将軍你的問題,當初聽到父皇對您說,您有古之周亞夫的風範,某家就知道你有些危險了,這個人,可不是什麽好結果。

不過在看了父王的回信之後,某家改變了主意,其實某家對您的事情,或者說父王對将軍,有着不一樣的期望!”

徐晃猶猶豫豫的将手伸了過去,将那小木匣子拿了過來,并且從裏面拿出了幾封信帛。

“這是....”

“大哥托人給我的

。”曹彰知道徐晃想要問什麽,“父王死後,這些東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大哥的手中,不過你放心,這裏面沒有什麽東西對将軍不利!”

徐晃半信半疑的将裏面的信帛拿了出來,然後一一展開。

信帛之中的确是如同曹彰所說,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甚至再三告訴了曹公,他和徐晃沒有關系,隻是不明白自己的父王,爲什麽要給徐晃定下一個右将軍,爲什麽要告訴他,他和周亞夫相比如何。

徐晃看完曹彰的第一封信帛之後,手上帶着些許的顫抖,他的心事自以爲藏得很好,卻沒有想到,早已經昭然若揭。

“鄢陵候....”徐晃擡起頭,看向了曹彰,想要問些什麽,但是卻被曹彰舉起來的手阻止了,“不必說,繼續看,父王那封信帛,右将軍擔心的所有事情,上面都有回答!”

徐晃聽完之後,将手伸向了另一封信帛,那是曹操的回信。

将信帛打開之後,看到的隻有一句話,“孤之麾下,安能不如周亞夫那莽漢!”

“孤之麾下?魏王,先王說,某家是他的麾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徐晃看着那封信帛,看了半晌之後,突然大笑了起來,突然變得十分開心了起來。

“孤之麾下,先王不曾負我啊!”徐晃大笑着,将所有信帛都放了回去,然後扣上那小小的木匣子,推回曹彰的面前,“多謝鄢陵候開導某家這個蠢貨,多謝鄢陵候!”

說完之後徐晃直接站了起來,朝着曹彰拱了拱手,深深的行禮,表示自己的感謝。

“将軍,不再繼續看看了?”曹彰拍着那個小小的木匣子,“裏面可是有着三封信帛。”

徐晃卻是搖了搖頭,“某家看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這就足夠了,過,猶不及!”

既然如此,那某家就走了!

曹彰輕笑一聲之後便拿着那木匣子準備離開了。

不過在他即将離開徐晃大帳的時候,突然被徐晃給喊住了。

“鄢陵候!”徐晃猛地大叫了一聲,“有一件事您需要提醒征南将軍,此次那陳紹雖然我等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但是這厮能夠帶着數萬大軍來此,定然不會是什麽無能之輩,這一點您一定要小心!”

徐晃還想要繼續提醒着,不過曹彰再次打斷了他,一臉微笑的告訴徐晃,“若是想要提醒什麽,那就自己去,夏侯尚那個小子,可還等着他的良師益友呢。”

說完之後,曹彰再次将自己的臉蒙上,然後走出了大帳,消失在夜幕之中,不見了蹤影。

徐晃看着空蕩蕩的營帳,突然感覺到一股難掩的惡心,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裏竟然這般的邋遢,他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十分嚴格的人,竟然将自己的營帳弄成了這幅樣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來人!”徐晃朝着帳外一聲大吼,立時就有兩名親衛跑了進來。

“某家現在要去見征南将軍,在老夫回來之前,這個營帳的裏裏外外,都給我收拾的幹幹淨淨,若是老夫回來了看到半點髒亂....”

徐晃沒有說後果,隻是冷哼一聲,那冰冷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栗,不過哪裏兩名親兵聽到之後卻是十分開心,連連應諾。

“好了,你們趕緊收拾,老夫去了!”說完之後徐晃就離開了大帳,留下兩名正在熱火朝天幹活的親兵。

其實這兩名親兵這般高興也是正常的,親兵是跟随着主将的變化而變化,若是主将一路扶搖直上,那親兵也能過得更加舒服,若是有能力還能得到重用。

畢竟守衛主将,雖然危險但也是十分的安全,沒有什麽大風大浪需要擔心,尤其是跟着徐晃這種常勝将軍,他又不像樂進那般,一打仗就和不要命一樣往前沖。

不過不管怎麽說,徐晃現在再次恢複了自己那滿是信心的樣子,他們這群做親兵的,也是開心的很。

徐晃一路來到了征南将軍的大帳之外,或許是因爲心情不通了,這次他看到的士卒都在很欽佩的和他行禮,似乎自己這個将軍在他們的眼中很值得肯定一樣。

“末将徐晃,求見征南将軍!”徐晃沒有讓夏侯尚的親兵傳令,而是自己大聲呼喊道,聲音雄渾有力!

本來已經快要睡着了的夏侯尚,聽到徐晃的這聲呼喊趕緊坐了起來,然後最快速度的将自己的一副盔甲穿上。

“将軍快快請進!”夏侯尚哪裏還顧得上之前的不愉快,滿臉笑容的将徐晃迎了進去!

徐晃看着衣衫有些不整的夏侯尚,知道這是剛剛從床榻上起來。

“打擾将軍休息了,實在抱歉!”徐晃看着夏侯尚輕笑了一聲,“不過現在起來卻也對,畢竟時候不早了,過一會兒,大軍就該行動了!”

夏侯尚撓了撓頭,尴尬的笑了笑。

“某家也知道,此時已經整軍備戰,哪知道實在是太困倦了,便沒有堅持住…”

夏侯尚說話的時候不斷的撓頭,看得出來他十分尴尬。

作爲領軍大将,通宵達旦的準備和作戰那更應該是常有之事。

可是今日夏侯尚的确是丢人了,年紀輕輕的就感覺自己,體力不行了!

“将軍多慮了!”徐晃沒有在意,而且哈哈一笑着說到。

“在外征戰多困苦,這種事外人不足道也,将軍不必多想!

不過老夫此時來這裏,卻不是和将軍說這些事情的,将軍可知道老夫來此爲何?”

夏侯尚也緩了緩自己的心情,知道這是要說正事兒了。

“馬上就是大戰攻打襄陽城了,若非是因爲襄陽城,恐怕徐晃将軍也不會到這裏來!”

“哈哈哈,征南将軍果然聰慧,老夫來此的确是有事情提醒将軍!”

“徐晃将軍還是稱我爲伯仁吧,幾位哥哥一直讓某家對老将軍敬重,若是他們聽到了将軍這一口一個的征南将軍,恐怕某家…哈哈!”

徐晃擺了擺手,“這些都不重要,老夫來此主要是有一件事不放心!”

“徐晃将軍請說,小子洗耳恭聽!”

徐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到大帳之中那最大的地圖旁邊。

“将軍請看,之前曹仁将軍的想法是,我等爲他們佯攻,然後讓曹仁抓準機會,通過地道直接攻入城中!”

夏侯尚聽着不斷點頭,“公明将軍說的正是曹仁将軍的意思,隻是,這有什麽問題?”

“看着沒問題,但是曹仁将軍太小看江東那些人了!

雖然江東世家這些年一直隻是和孫家的那對兒兄弟鬥來鬥去的,但是千萬不要小觑了他們的能力,他們有很多的手段,千萬不要覺得他們現在露出來的那些,就是他們的全部了。

江東四大家,當初能夠将江東壓制的死死的,便是現在他們不行了,被孫家的兄弟給一陰一陽兩個人折磨成了這幅德行,但是不得不說他們還是那種,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千萬不要小觑了他們,陳紹老夫的确是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是老夫不相信這麽一個毫無名氣的家夥,就能帶領着江東大軍,你莫要太看重自己了,也莫要太小觑他們了!”

夏侯尚聽着徐晃的話,不由的呆愣了很長時間,然後盯着地圖說道,“公明将軍的意思是,曹仁叔父這次,會失敗?”

“老夫不敢肯定,但是八成會失敗!”徐晃歎息了一聲,“曹仁将軍也是一代名将,但是随着年紀的增大,他的性格也變得越來越自負了,恐怕長此以往,他會惹出大禍來。”

“曹仁叔父....”夏侯尚一臉呆滞的看着徐晃,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曹仁叔父乃是大魏名将,更是現在我曹氏和夏侯氏的當家人,想來會想明白的,現在,我等還是先解決這件事吧。”

徐晃看夏侯尚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家夥還是不敢放開,這種事情,徐晃也是覺得情有可原。

“好了,暫且不說曹仁将軍的未來了,我等先說現在這件事情,現在的事情,就是襄陽之戰,若是真的按照老夫猜測的,我等會如何?”

徐晃的話将夏侯尚的思緒勾了回來,也從新看向了面前的地圖,沉吟了起來,“将軍說得對,若是曹仁将軍不小心真的失敗了,那我等可就陷入被動了,要知道我等和襄陽城中江東大軍,差距并不算大。”

夏侯尚的話,也正式症結所在,現在曹仁一副要和襄陽城決一死戰的樣子,恨不得和襄陽城中的那些人,同歸于盡。

若是曹仁直接被襄陽城中的人給埋伏了,或許這拱手恐怕就異位了。

不過夏侯尚的擔心,對于徐晃這種老将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甚至可以說,這些都是給予。

“剛剛鄢陵候出現在了老夫的大帳,不知道将軍可否聯系到鄢陵候?”徐晃一臉的微笑,沒有将曹彰和夏侯尚的關系挑明,這也是他的一種聰明吧。

“鄢陵候....應該沒問題!”夏侯尚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鄢陵候一直在大營之中,想要聯系到鄢陵候,應該不算難...哈哈!”

徐晃也是輕笑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直說了,曹仁将軍的計策乃是我等強攻城牆作爲佯攻,給他奇襲城中作爲掩護進而讓他能夠一舉攻破襄陽城!

不過現在若是曹仁将軍真的被陳紹那個家夥給算計了,那麽我等倒是有另外一個方案可以用了,那就是用曹仁将軍作爲佯攻,給我等創造機會,直接沖擊城牆,靠強攻取勝!”

“強攻?”夏侯尚聽到這個詞之後,猛地吞了一口口水,頗有些不敢置信的感覺,“公明将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襄陽城那可是荊州第一堅城,城牆高大,當年的江東猛虎都折在了襄陽城下!”

徐晃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在輕笑着,“這件事就是要看鄢陵候的本事了,若是鄢陵候能夠在正确的時間發起突襲的話,恐怕他還真的有機會一舉拿下那個地方!”

夏侯尚還是不敢相信,他的确也算得上是一員宿将,征戰多年這也是真的,但是讓他如此這般,想要一戰而克一座城池,還是襄陽城,他實在是有些不敢确定。

“公明将軍,你可有萬全的把握!”夏侯尚的臉色很是肅穆,“你要知道,鄢陵候的身份不同于常人,你若是沒有完全的把握,鄢陵候一但出現在戰場上,恐怕會引起....”

“伯仁!”就在夏侯尚說話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帳外傳來,直接打斷了夏侯尚的話,“當了這麽多年的将軍,你小子什麽時候見過攻城作戰可以有完全的把握的。”

随着話音的落地,一個渾身披甲的漢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此時的曹彰已經沒有之前那副随性的樣子,或許是知道這是自己真正的最後一戰了,當曹彰再次披上重甲,拿起那杆方天畫戟的時候,他仿佛感覺自己再次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時候,回到了他縱橫馳騁的時候,回到了當初,他橫刀立馬,讓天下異族俯首的時候。

夏侯尚看到曹彰這幅樣子,還有這般壓迫,突然變得開心了起來,“三哥...”

曹彰重重的在夏侯尚的胸口壘了一拳,然後輕笑着說道,“你這個家夥,不能這般的不長進啊。”

徐晃看到這般模樣的曹彰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是曹氏的宿将,對于曹彰這位大人物,他自然是不陌生,當初曹彰開始學着去征戰沙場的時候,徐晃等大将就頗爲關注。

曹彰也沒有讓他們失望,那種爆裂如火的脾氣,加上瘋狂的厮殺,實在是難得的悍将,曾經張遼和他們說過,看曹彰世子打仗,那是一種十足的享受。

“鄢陵候,我等能否攻打下來襄陽,全在侯爺了!”徐晃說這話,便朝着曹彰拱拱手,“鄢陵候想來是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攻擊,才最合适的吧!”

“最危險的時候,就是最安全的時候,等到曹仁将軍被擊敗了,我等也就來機會了!”曹彰嘴角帶出一抹笑容,“當曹仁将軍被圍困的時候應該就是他們最放松的時候吧,”

“哈哈哈,鄢陵候不愧是曹氏名将,一語中的,一語中的啊!”徐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和鄢陵候說話,就是十分的輕松,那老夫和征南将軍就爲鄢陵候做掩護了!”

“放心!”曹彰笑着點了點頭,“看時間,似乎也差不多了。”

随着曹彰的話音一落,衆人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

“對呀,時間,差不多了!”徐晃也幽幽的說了一聲,然後朝着夏侯尚拱手說道,“還請征南将軍下令,我等攻擊襄陽!”

夏侯尚看着徐晃,再看看曹彰,看着他們都一臉溫和的看着自己,這時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回了正坐上,然後一聲呼喊,“傳令軍中衆将士,校場集合,圍攻襄陽!擂鼓!”

夏侯尚一聲令下,鼓聲陣陣,大軍因此而動。

此時雖說是要夜襲,但是這數萬大軍的動靜兒,有哪裏是能夠突襲的,圍攻襄陽城,恐怕少于數萬人而不可爲,數萬人一動作,隻要不是瞎子聾子,再黑的天,那也能夠發現。

“咚咚咚!”三通鼓響,然後大軍便在各自将校的帶領下,緩緩走到了大營門口,并且緩緩的走了出去。

這邊的動靜更像是帶起了連鎖反應一般,曹仁的大營也緊跟着開始了出兵,襄陽城中的士卒也開始了嚴陣以待。

此時襄陽城中江東守軍将領陳紹已經來到了城牆上,看着慢慢靠近的曹軍,不由的臉色變得有些肅穆了起來。

“曹軍可是傾巢而出?”陳紹領兵中規中矩,不去多做任何多餘的事情,就是一闆一眼,甚至可以稱之爲兵書的模闆一樣,“讓斥候多加探查一番,告訴其他城牆,務必要嚴守城牆,三班輪換暫時不動,保留足夠的體力!”

“諾!”一個傳令士卒應諾一聲之後便掉頭跑去,他們是跟在陳紹身邊的,就是爲了給他傳遞各種命令。

看着這名士卒的離開,陳紹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說道,“告訴城中的張将軍,讓他一定要保證城中的穩定,現在本将已經用引火之物将襄陽城分開了,若是有什麽意外,什麽都不要管,第一時間将事情控制住!

還有,告訴張将軍,若是事有不殆,可以動用後備軍,無比要将城中的事情控制到,曹仁那厮狡詐異常,特别喜歡引君入甕,當年周瑜大都督偶讀差點中了他的計策!”

“諾!”第二個傳令兵聽到陳紹的話之後,也毫不猶豫的朝着另一個方向跑去。

陳紹看着已經來到城下,并且将攻城器械都架出來的曹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擂鼓,聚将!”

“諾!”這次應諾的不是哪一個人,而是所有人,緊跟着襄陽城中的鼓聲也響了起來,然後鼓聲陣陣,将偌大的襄陽城也燥熱了起來。

“哈!”

“哈!”

“哈!”

夏侯尚聽到了襄陽城中的鼓聲,然後看到曹仁的“曹”字大旗也出現在另一個方

向,看着都已經準備好的衆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大吼了一聲,“沖上去,殺賊!”

夏侯尚其實并不喜歡夜戰,因爲光線太差了,很容易打着打着就不知道打的是誰了,而且很容易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但是曹仁若是想要突襲,若是想要奇襲襄陽的話,恐怕也就隻能這樣了,隻有這樣,他們在城内才能創造出足夠的機會。

“殺!”曹軍打的十分的英勇,其他的暫且不說,徐晃練兵真的有一套,尤其是他們還征戰過荊州,和威名震懾天下的關羽都打過仗,這種經曆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有的,他們有了這份兒資曆,那打起仗來,是真的不要性命一般。

“殺!”相比于悍不畏死的曹軍,襄陽城中的江東軍那也是絲毫不遜色,其他的先不說,陳紹親自督戰,所有世家的行刑隊都在士卒的後面,手持着大刀利斧,哪個敢于放肆,定殺不饒。

陳紹的兇狠和堅持,還有夏侯尚的兇猛頓時讓襄陽城中,開始了戰火紛飛,開始了征戰殺伐,也開始了拼命的厮殺。

而就在兩方人馬開始激烈交戰??時候,曹仁終于也找到了機會。

“城中的大軍已經都動手了麽?”曹仁沒有親臨戰場,而是在襄陽城外的一處密林之中,等待着斥候的不斷回報,“現在襄陽城中不下數萬大軍,你們可要打聽好了!”

“将軍!”斥候回來之後直接跪倒在他的面前,“剛剛我等已經打探清楚了,襄陽城中已經開始了輪換,夏侯尚将軍十分的賣力,幾乎是傾盡了全力,全部都撲了上去,襄陽城被夏侯将軍的猛沖一時間打亂了陣腳。”

斥候這句話還真的沒有妄言,襄陽城中的陳紹還真的是被夏侯尚的這次猛沖給打亂了,差點沒出大事兒。

夏侯尚爲了能夠出成績,可以說相當的拼命了,沒有任何的想要試探的意思,直接就是讓麾下大軍沖鋒,然後自己也跟着開始沖了過去。

這一下子,整個襄陽城都有些吃驚,陳紹是一個穩妥的将領,看他的安排就能夠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充滿了一闆一眼的正經兒将領,他哪裏見過這麽不安套路出手的家夥。

一上來就是全力進攻,便是地方主将都沖了上來,直接開場就是主力,這件事讓陳紹的臉色都變了。

夏侯尚帶着自己的親衛沖擊襄陽城牆,這件事給了他很大的震撼。

不過幸虧他麾下都是江東世家的精銳,就算一下子被打亂了陣腳,他們也能夠将局勢穩住,在陳紹也豁出性命反攻之後,夏侯尚無奈被壓制了回去,最後還是在麾下的幫助下,才下了城牆。

當夏侯尚回來的時候,徐晃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伯仁打仗都是這般悍勇麽?”徐晃的語氣有些怪異,似乎是被他剛剛的那些動作給驚着了,“看來伯仁生錯了年代,若是當年,伯仁應該和樂進那厮關系極好!”

剛剛徐晃看着夏侯尚說出全軍壓上的時候,他就有些不敢相信,當他看到他的全軍壓上是連自己都算進去了,這一下子,徐晃是真的樂呵了,他是發現這個征南将軍還是這的很有意思。

夏侯尚也知道自己剛剛沖動了,不停的撓着自己的腦袋,“剛剛看見襄陽的城牆這般高大,不小心有些沖動了,不過公明将軍放心,某家做事還是很穩妥的!”

徐晃此時隻是輕歎着搖了搖頭,他現在是有些明白當初樂進的苦惱了,給人當奶娘,這種感覺是真的别扭。

“大軍繼續沖鋒,雖然現在陳紹反應了過來,但是足以證明這個家夥就是一個隻知道讀兵書的蠢貨!”徐晃說話的時候,嘴角帶出了一抹猙獰的冷笑,“雖然守城的時候,兵書就足夠了,但是打仗可不是這麽簡單就能行的。”

夏侯尚不知道徐晃這般的看不起陳紹,但是不重要,他喜歡徐晃這個樣子,這幅樣子的徐晃會讓他感覺到濃濃的安全感。

“将軍指揮則是,某家隻負責沖鋒!”夏侯尚哈哈一笑,然後再次抽出了自己的長刀,朝着自己麾下的親衛大吼了一聲,“衆将士,随本将前去殺敵建功!”

“吼!”

“吼!”

“吼!”

看着斯斯文文的夏侯尚,打起仗來這般的搏命,徐晃也是不由的輕笑了一聲,有這樣的一個征南将軍,想來江東的日子也會不好過吧。

陳紹看着剛剛被轟下去的曹軍,這氣兒都沒讓自己喘勻,就再次從了上來,頓時讓他頗有些罵娘了的意思。

“大軍,防守!”陳紹也不是蠢貨,一聲令下,也和他一樣同樣身上感覺頗爲勞累的一群士卒也跟着怒吼着站了起來,然後朝着曹軍沖殺而來的方向,嚴陣以待。

“殺啊!”這次還是夏侯尚,親率大軍,二話不說就往襄陽的城牆上沖殺了過去,有夏侯尚的帶頭沖鋒,可以說對于這群遠道而來的家夥一個個如同喝了雞血一樣的,士氣大漲,興奮異常。

陳紹看着一個個如同瘋了一樣的曹軍,嘴裏啐了一口血痰,然後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伸出手指着不遠處的那個夏侯尚,對着周圍的士卒大吼了一聲,“給我射殺此人!”

麾下的士卒早就等待着他的命令,之前隻不過因爲找不到對面的将軍,不敢妄動罷了,知道了夏侯尚在那裏,還知道了這個家夥在軍中的低位之後,二話不說,就讓他們這群士卒,開始不斷的朝着夏侯尚宣洩着箭雨。

“殺!殺啊!”夏侯尚正在不斷的呼喊着,讓麾下的士卒一次次的沖擊着襄陽的城牆,結果自己這裏征說的熱火朝天,就趕緊一股大力沖了過來,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被自己一名親衛就這麽撲倒在地,然後一群親衛這是簇擁在自己的周圍。

當夏侯尚将那人推開之後,赫然發現,他的身上差了數不清的箭矢,那個年輕的面龐,已經是還沒有了任何的聲息。

“剛剛....是襄陽城的陳紹?”夏侯尚喃喃的說道,擡起頭看着再次彎弓搭箭的衆人,頓時火氣就沖了上來。

夏侯尚一把撤掉了自己的頭盔,然後伸手奪過了那一把自己的大刀,然後朝着城牆的方向飛奔了過去,他這是要再次帶着衆人沖擊着城牆。

“将軍小心啊!”跟在後面的一群親衛二話不說也都沖了過去,他們也要救助自己的将軍了,生怕他出什麽意外。

“殺!”夏侯尚一聲虎吼就沖上了城牆,然後朝着遠處的陳紹就沖殺了過去,要來一次斬将奪旗。

陳紹一直自認爲是一名統帥,哪裏管的了和夏侯尚拼殺,看到夏侯尚竟然沖殺過來了,也是冷哼一聲之後,“大軍圍堵!”

陳紹這一手頓時将夏侯尚給氣着了,不和他厮殺,也不派遣什麽大将而來,就是仗着兵馬衆多,一窩蜂的沖殺過來,讓自己疲于奔命。

“鼠輩,鼠輩,鼠輩!”夏侯尚被陳紹氣的連罵了三聲鼠輩,不過這無濟于事,他被江東的士卒淹沒了,雖然短時間之内這些士卒不會傷了他的性命,但是也撐不住一直耗下去。

而現在,在城下指揮作戰的徐晃,嘴角之中露出了一抹笑容。

徐晃也要承認,這個家夥,這個叫做陳紹的家夥是一個将兵書吃透了的人,他很聰明,知道什麽時候該用什麽辦法。

“公明!”就在徐晃露出笑容的時候,全身披甲,帶着面罩的曹彰也來到了他的身邊,“看你的笑容,應該是看出來一些東西了?”

“當然!”徐晃也不掩飾,而是伸出巨斧指了指那不斷厮殺的城牆,“剛剛老夫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叫陳紹的家夥,是一個标準的學堂先生教出來的将領,但是不得不承認,他很聰慧也很優秀。

若是再給他些許時間,給他一些經曆,恐怕也會成爲一位名将,隻不過現在,恐怕他沒有機會了。”

“哈哈...”曹彰笑了一聲,“某家就喜歡他這種隻會讀書的家夥,打起來容易!”

徐晃也是哈哈一笑,“老夫也特别喜歡。”

同時徐晃大吼一聲,傳達了自己的第二個命令,“來人,告訴其他的幾面城牆,全都撤下來,曹仁将軍哪裏不用管了,隻要是咱們的士卒,全都都撤下來,給我朝着這一面城牆,猛攻!”

襄陽城很高大,很寬闊,作爲曾經荊州的治所,襄陽的建造可以說是費勁了力氣。

高大,堅固乃是第一要素,否則也輪不到呂公當年一石炮轟死江東猛虎孫文台。

現在就算飽經了風霜和磨難,襄陽城仍然是一座可以容納十萬大軍守護的巨城,這一點沒有任何變化。

“沖啊!”徐晃的命令下達,陳紹就明顯感覺到了,自己這裏的壓力變得無比的巨大,在聽到其他幾面城牆傳來的消息,所有士卒都撤退下來了,隻剩下了自己駐守的東門和曹仁攻打的北門。

“這....”陳紹此時有些迷茫了,兵書上的确是對這種方法有記載,但是并樹上說的是兩種情況,虛虛實實不能确定。

“他們可是全部扯了出去?”陳紹猶豫的問道,“可是一個不留?”

“回将軍,兩面城牆的曹軍全部退了出去,一個不留,沒有了動靜!”那斥候說的十分肯定。

陳紹沉吟了半晌之後說道,“看來徐晃這是要虛虛實實之道啊!傳令下去,讓他們小心防守,萬不可輕動!”

同時看向了攻擊更加爆裂的曹軍直接冷哼了一聲,一副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的模樣。

“殺!”曹軍來到了這面城牆下面之後,沒有任何的休息,直接沖殺了上去,二話不說開始了殺戮。

而江東大軍雖然感覺到有些吃力,但是在自家主将還有那些手持明晃晃大刀利斧的執法隊面前,也不敢有絲毫的淩亂,一個個反殺了過去。

不過,雖然江東的士卒也是無比的拼命,但是真要是論起厮殺來,還是曹軍更加的英勇善戰。

看着壓力越來越大的城牆,再看看已經殺紅了眼的夏侯尚,陳紹沒有選擇從其他城牆借調人手,而是選擇讓預備士卒沖了上來,并且将三班輪換的其中一部分人馬也沖了上來。

看着猛然增強的兵力,城牆下面的徐晃終于裂開了大嘴,大笑了起來,“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哈哈哈哈!”

曹彰看着增強的兵力,聽着另一個方向沒有任何動兵的迹象,不由的搖了搖頭,“真是可惜了,還是經驗不足啊!”

若是曹彰或者是徐晃防守襄陽,在大軍動彈的那一刻,就會将其他兩面城牆三成兵力調撥過來。

因爲這樣能夠有效的減少損失,同時還有七成兵力的兩面城牆也足夠應付所有的問題了,對自己麾下士卒的了解,對麾下将校的了解,對士卒的信任,這是一個宿将最起碼的素養。

很明顯,陳紹還沒有達到這一步。

“這個小子,别說極限兵力,便是對自己麾下的了解都不夠啊!哈哈哈”徐晃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錯,不斷的哈哈大笑着,“告訴麾下的士卒們,再加一把勁兒,不要在乎傷亡,給我将他的底線,都逼出來!”

這是宿将第二個要訣,該狠心的時候,一定要狠心!

徐晃這裏一聲令下,曹軍的攻擊再次猛烈了三分不止,一時間曹軍的士卒,連連沖上城牆之上,将江東軍砍殺在地。

“沖上去,将曹軍給我沖下去!”陳紹看着不斷厮殺的前方,倒是沒有太多的慌張,他看得出來,曹軍雖然勇猛,但是他的兵力已經用到極緻了,而他,還有繼續的空間。

不過這種壓力之下,在大半個時辰之後,也就是夜色最濃烈的時候,陳紹還是将手中最後的兵馬,全都派遣了過去,沖到了城牆之上,将曹軍給壓回去。

這一次下,便是夏侯尚都有些感覺到壓力了,便是他也不得不一點點的撤退了下去,雖然沒有被逼出城牆,不過再繼續堅持下去,恐怕他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沖上去!”徐晃冷哼一聲,大軍再次沖殺過去,讓曹軍再次沖殺了起來,不過這對于城牆上的大戰,于事無補。

另一個方向,一直等待的機會的曹仁終于等到了他認爲的絕佳之機,“徐晃那個老家夥,還真的有些本事!”

徐晃能夠将襄陽城逼成這個地步,還真是有些出乎曹仁的意料了,不過這不重要,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傳令下去,大軍出發,奇襲襄陽城!”曹仁一聲令下,大軍開始沖進地道之中,開始朝着襄陽城中沖殺過去。

此時徐晃等人也得到了曹仁的消息,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出問題,繼續沖殺,得到消息的徐晃看着上面已經陷入了焦灼的戰場,不由的冷哼了一聲,“看來老夫猜的沒有問題!”

曹彰也是盯着上面的戰場,然後聽着斥候不斷的回報,心中也算了出來。

“四面城牆現在做多也不過就是四萬人馬,雖然這個人數和我等打探出來的差不多,但是現在城門還沒有動靜,城中的巡視肯定也還有沒有問題,所以他們江東這次出兵可不是四萬人馬,最起碼應該是五萬人手!”

雖然曹彰和徐晃都已經看了出來,但是兩個人誰也沒有打算告訴曹仁的打算。

徐晃是因爲自己說了也沒有用,曹彰是因爲,他想要讓自己的這個叔父吃個小虧,希望吃吃虧,能夠讓他清醒過來,再次變成當年那個縱橫天下的曹仁曹子孝。

“噗咚!”一聲悶響,襄陽城中一個民房之中,爬出來一個渾身都是泥土的士卒,眼睛中閃爍着兇光,四下掃視之後,發現沒有什麽問題,不由得輕笑了一聲,“無人,安全!”

随着他的聲音,一個又一個的曹軍從裏面跑了出來,然後竄到了襄陽城的城中。

“真是天助我也,衆軍士,一會兒給我沖開西城城門,放我大軍入城!”曹仁看着空蕩蕩的四周不由的輕笑一聲,然後拔出大刀,直接朝着西城城門沖殺過去!

不過就在他最興奮的時候,突然他的眼角看到了一抹火光,然後那抹火光快速的變大。

“張奎見過曹仁将軍!”一個渾身披甲的江東将軍走了出來,看着曹仁微笑着,對着他拱了拱手。

“你們....”曹仁此時臉色很是難看,“你們這群江東鼠輩...”

“曹仁将軍,看看四周,看看現在狼狽的你們,誰更像是鼠輩?”張奎哈哈一笑,然後大吼一聲,“殺過去,一個不留!”

“吼!”江東的士卒聽到命令二話不說就沖殺了出去,要将曹仁圍殺在此地。

曹仁麾下的士卒突然經受這種變故也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個的被斬殺當場,而城牆上的陳紹在聽到張奎的傳信之後也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早就知道曹軍有詐,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陳紹哈哈一笑,一副自得的模樣,“大軍分成兩隊,快去協助張奎将軍,剿滅曹仁,同時将曹仁被困襄陽的消息傳播出去,告訴他們這群賊子,他們中計了!”

當徐晃等人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城牆上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同時,徐晃冷笑一聲,“鄢陵候,該您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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