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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親情二


“自殺!”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桑幹的臉色陡然變得有些難受,就像是承受了很大的痛快一樣。

“子文是自盡?”曹丕慢慢的站了起來,就在桑幹那痛苦的模樣下,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朕!”

相比較于那所謂的被這桑幹殺死,曹彰自盡在外人眼中更加的無法相信!

但是曹丕卻是覺得并非不可能,相比較于别人殺死曹彰,他的弟弟自盡或許更加能夠讓他接受。

曹彰可是一個曾經征伐天下的悍将,他們從來沒有說過曹彰是天下無雙的勇将,他不敢這麽說,曹彰也不敢這麽說,但是他們也從來沒有妄自菲薄過!

曹彰的勇力就算在這個天下算不得決定,也絕不是誰能夠随意殺了的。

在邊疆的異族那裏,厮殺多年,這曹彰的偌大威名可是這一刀一槍,一畫戟一人頭拼殺出來的,使用無數異族的性命帶出來的,而不是随随便便讓人吹捧出來的。

曹彰曾經和他說過,這天下能夠殺了他的,絕對不超過一手之數!

他曹氏之中隻有一個許褚能夠做到,西川的趙雲也能夠做到,剩下的人之中,西川的魏文長,還有江東的潘文珪等人,都不被他放在心上,這群人雖然他沒有交過手,但是這些人和曹氏衆将交過手之後,都是覺得和曹彰也就是伯仲之間罷了。

所以說,在曹丕的眼中就憑這麽一個家夥還想殺了自己的弟弟,那無異于癡人說夢!

桑幹或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或許是知道自己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出口了,也就沒有再隐瞞的意思了。

時間放回一天前,在黃初四年六月十六日的傍晚。

曹彰在洛陽的臨時居住之地,曹彰的房間之中。

“咳咳咳咳…”一陣陣的咳嗽聲從房間之中傳了出來,他的那一次咳嗽,仿佛都能抻動他的胸腹内髒一般。

曾經的那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的曹氏宗親第一猛将曹彰,此時已經不成樣子了!

不停的咳嗽聲代表着他的身體非常的不好。

“将軍!”桑幹這段日子也幾乎是寸步不離曹彰的身邊,“剛剛傳來消息,清河王爺和廣平王爺兩個人先後在府中去世了!”

對于這兩個皇子的死,桑幹也是十分的震驚和意外。

他沒想到自家将軍居然真的敢對兩個皇子,或者說兩個侄子下殺手!

或許是看出來了他的緊張和疑惑,曹彰朝着桑幹輕笑了一聲。

“小子,你知不知道某家爲什麽一定要殺了他們兩個人麽?”

桑幹看了一眼曹彰,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說到,“小人不知!”

“因爲這個天下隻有孤王殺了他們,這件事才能就這麽過去!”曹彰很是無奈的笑了一聲。

“隻有您…”

“對,隻有孤王才可以殺了他們!”曹彰的眼睛之中仿佛有着兇狠的光芒閃過,“孤王不單單是任城王,更是陛下的兄弟,他們兩個人的叔叔,論資曆,論地位都不在他們之下!”

“可是爲什麽一定要殺了他們…”桑幹還是無法理解曹彰的行爲,他感覺曹彰親手逼死自己的兩個侄子,純粹就是因爲發了瘋了。

“若是孤王不将他們都殺了,陛下回來了就會陷入爲難的地方!”

曹彰突然輕輕的笑了起來。

“有很多事情,孤王也是最近才剛剛想通,這才剛剛想明白的!

陛下這些年一直壓制着世家,不讓他們在朝堂在天下有着太多的勢力!

但是陛下卻是同時被世家之人算計着,這些年陛下其實也在慢慢的進去了毂中,讓世家一點點的算計了進去!

孤王一直不知道爲何母後會對我們兄弟這般的不公平,直到最近孤王快要死了,這才想明白很多事情啊!”

桑幹看着面前這個一副看透了生死模樣的任城王曹彰。

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他曾經十分的痛恨這個男人,覺得這個家夥将自己的部落,兄弟,家人都趕盡殺絕了!

覺得因爲他,自己變成了孤孤單單一個人。

他曾經無數次的想要将他殺了,爲自己的家人還有部落裏的族人報仇!

但是如今看着一副已經随時做好了死亡準備的曹彰,桑幹突然有些心慌了!

面前的這個男人才三十五歲,三十五歲的年紀,這對于一個男人來說,絕對正是風華絕貌的時候。

可是這個一個年紀的男人,此時卻是像一個看透了生死萬物的老人一樣,每日就是坐等着自己死亡的到來!

“将軍…”

“桑幹!”曹彰打斷了桑幹的話語,他的身體越來越弱了,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氣力在飛速的流逝。

“孤王知道你一直有一個願望,趁着孤王現在還清醒,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孤王知道你懷中一直藏着一把你們烏桓的短刀!”

桑幹被曹彰這些話給驚吓到了,他知道自己的殺意是瞞不住曹彰的,但是自己沒有想到的是曹彰會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

“将軍…小人…小人…”

“這次的事情也必須有一個結果了,我大魏經不起他們折騰,曹氏的宗親,還有後宮的那些人也必須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若是孤王不死,恐怕陛下這一輩子都會被那些人聯合在一起壓制着,孤王隻是莽撞,孤王又不傻!”

曹彰笑得十分的輕松,仿佛就是再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語一樣。

“告訴你的地址,你已經偷偷的去了吧!”

曹彰看着桑幹沉默不語的,便繼續開口和他說道,“對孤王的安排,可還算滿意?”

桑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更是直接就朝着曹彰跪了下去。

“小人多謝将軍,小人多些大王!”桑幹雖然沒有哭泣,但是看得出來他有着不小的感動。

曹彰在不就之前告訴了他一個地址,聚集洛陽不算遠,快馬也就是一天的時間就足夠他跑一個來回了。

但是曹彰給了他三天的時間,因爲曹彰知道恐怕桑幹會浪費很多時間。

本來對于三天的時間,桑幹隻是抱着無所謂的架勢和态度,

但是當他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時候,他這個所謂無關緊要的人,卻是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吓壞了自己!

那是一片連綿不斷的墳墓,豎立着一個個無字的墓碑,沒有人知道這墓碑的下面埋葬的是什麽,但是桑幹能夠看出來。

雖然墓碑上沒有任何的文字表達出下面埋葬之人是誰,但是那墳墓旁放置着一個個的小小的物件。

有狼牙手鏈,有骨頭做的項圈,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而且每一個看上去都比較恐怖。

别人不知道這些東西代表的含義,但是桑幹知道,那是他們烏桓人的習俗,他們烏桓人的部落裏,在一個孩子成年的時候,會讓他前去狩獵。

會讓他們将狩獵到的的獵物帶回來,取下獵物身上的骨頭或者牙齒打磨成自己的一些飾品。

在曹丕放下兵馬的這三年的時間之中,他知道這個将軍在幹什麽,他除了幫助曹丕穩定局勢之外,他走遍了他曾經去過的塞外,将當年那些因爲戰亂而遺失荒野的屍骨,一一找了回來。

他說漢人講究一個落葉歸根,這麽多年讓他們在塞外飄蕩着已經很對不起他們了,别人可以忘了他們,但是自己不能忘了他們。

除了那些漢軍的屍骨之外,便是那些死在他手中或者因他而死的異族也被他收斂了起來。

他不知道那些人叫做什麽名字,所以隻能将他們入土爲安之後,将他們貼身的東西放到他們的墳墓面前,希望能夠代替他們的名字。

曹彰說過,漢人有這麽一句話,人死債清,既然他們已經死了,那麽就沒有必要在塞外吹風了。

雖然說烏桓人并不在乎身後之事,但是當桑幹知道,曹彰親自将一具具遺失在塞外的荒骨拾起來,然後帶回安穩的地方安葬下去的時候,桑幹的心中還是頗爲感動的。

這也是爲什麽他當初拿到那東西的時候,頗爲猶豫的原因。

桑幹在他族人的墳墓之前守了好幾天,他在中原帶了這麽久,他學會了很多東西,他用漢人的禮儀給這群人拜祭和看守,希望他們能夠早日解脫這世間的紛紛擾擾。

再次回到洛陽的時候,桑幹看到的就是病恹恹的曹彰了。

桑幹不知道這三天的時間,曹彰到底是經曆了什麽,爲何他的身體會迅速的變差,變得這般差勁兒起來。

對于桑幹的疑問,曹彰沒有回答他,而是看着内室之中的那副真心不怎麽樣的畫作,不斷的發着呆,不斷的咳嗽,不斷的發呆。

畫作很差,但是裏面的情誼讓他感覺到真的很美很美。

桑幹再之後的日子裏,就沒有片刻再離開曹彰,曹彰拒絕找醫者,甚至将除了桑幹之外的所有人都轟走了,讓他們各自離去,給了他們足夠的錢糧和路費。

看着曹彰的身體一天天的變得更差,同時也能感受到他的堅持,桑感覺得,他是在強撐着,他是在堅持。

直到那一天,桑幹告訴曹彰,清河王曹貢和廣平王曹俨兩個人已經在自己的王府之中病故了。

桑幹感受到了,在這一刻,曹彰放下了他所有的心事,他甚至都能夠感覺到曹彰生命的流逝。

今天曹彰突然告訴桑幹,讓他報仇,這一次曹彰的話是真的将桑幹給驚住了。

桑幹看着一副平淡模樣的曹彰,他的心裏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做了。

“孤王知道你對孤王的恨意有多大,今日孤王就給你一個機會,你莫要錯過了這次機會啊!”相比較于不知所措的桑幹,曹彰倒是非常的淡然。

“将軍,您還是好生休息吧!”最後桑幹還是沒有能夠答應下來,直接朝着曹彰拱手一拜之後,離開了曹彰的面前。

看着桑幹離開,曹彰嘴角帶出來了一抹苦澀,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哎....”曹彰将自己的目光轉向了身後的畫作,這幾日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覺,但是他卻是不能不看着這一副畫。

當曹彰伸出手,慢慢的撫摸着畫卷的時候,自言自語的說着十分無奈的話,“本想着能夠用盡餘生,陪着你們母子兩人就這麽生活下去,但是未曾想到你這一生注定要在沒有爲父的情況下成長了。

這一生爲父真的不希望你能夠出人頭地,也不希望你能夠像爲父一樣征戰沙場,爲父隻希望你能夠好好的過完這一生,日後無論你能夠走到哪一步了,爲父都隻希望你不要後悔,抱歉,父親不能陪着你了。”

說完了這些話之後,曹彰直接将自己已經顯得有些蒼白無力的手縮了回來,然後看向了不遠處,仿佛放了已經很久很久的方天畫戟,那是當初他從自己的父王那裏要到的,據說是呂布的兵刃。

“文遠将軍也走了,你也很寂寞吧,不過某家也要走了,若是他日你能夠再次重見天日,不知道這天下還有沒有人記得我曹彰曹子文。”

說完之後,曹彰直接将方天畫戟提了起來,曾經提起這方天畫戟毫不費力,現在卻是走了兩步都有些氣喘籲籲。

“哈!”庭院之中,曹彰手中握着方天畫戟正在不斷的揮舞着,汗水順着臉頰流淌下來,方天畫戟在他的手中不斷的揮舞,帶出一道道風聲。

“噹!”就在曹彰快要沒力氣的時候,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抹彎刀,直接碰到了他手中的方天畫戟上面。

桑幹手握着一把破舊的彎刀,此時就站在曹彰的面前,看着曹彰那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頰,桑幹的眉頭緊鎖,嘴唇也緊緊的閉合着。

“好!好!”和桑幹相反,當曹彰看到桑幹拿着彎刀出現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連連的稱呼了幾聲好,“你能夠陪孤王再戰一場,那真的是最好不過了。”

說完之後,曹彰不等桑幹說話,就直接沖殺了過去。

方天畫戟朝着桑幹的頭頂落了下去,那輕飄飄酸軟無力的模樣,讓桑幹心中也是不禁感慨。

曾經那個一杆方天畫戟,就壓得天下異族不敢多說一句廢話,可是如今那杆讓人感覺到絕望的方天畫戟,此時卻是隻能讓人感覺到異常的痛苦和無力!

桑幹面對這麽一個簡簡單單的力劈華山,隻用了很簡單的辦法就将它格擋開了。

看着自己的方天畫戟被這般簡單的格擋開,曹彰有了那麽一瞬間的錯楞,但是在愣住了之後便更加快速的清醒過來,發出了一聲無奈的笑容。

“哈!再來!”方天畫戟一次次的劈砍了過來,帶不出當年的殘影,沒有了當年的力度,便是那種慘烈的氣勢,都已經不複存在了。

若是這般的曹子文讓異族們都看到了,恐怕那些異族都不敢相信,這麽一個勇猛異常的大将,這麽一個讓他們害怕不已的戰神,竟然也會有這麽一個時刻。

“噹!”

“噹!”

“噹!”

不斷的脆響在他們之間響起,桑幹明明有很多機會一擊必勝,但是他都隻是不斷的格擋格擋再格擋,努力的讓曹彰将自己的方天畫戟揮舞的更加舒适和痛快。

直到曹彰終于沒有了最後的一分力氣,頭昏目眩的曹彰,看着慢慢升上來的日頭,方天畫戟猛地柱在了地上,曹彰再也沒有力氣,可以揮舞這一杆百斤之重的方天畫戟了。

桑幹看到曹彰沒有了動靜兒,不再揮舞那方天畫戟,便想要去攙扶曹彰,讓他回房間休息。

但是當他剛剛走到曹彰的身邊,手剛剛的碰到曹彰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着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反應的曹彰,桑幹突然有些害怕,他雙手顫抖的輕輕觸碰着曹彰,希望曹彰能夠夠他些許的反應。

但是沒有,曹彰的方天畫戟落地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沒有了動作,身姿依舊挺拔,便是現在他都沒有倒下。

右手顫顫巍巍的放到了曹彰的鼻息下面,感受着已經沒有了任何熱氣兒的鼻息,然後桑幹跪在了曹彰的面前。

沒有哭,沒有笑,沒有癫狂的打鬧,就是跪在了曹彰的面前,跪了半晌之後,他才将已經僵硬的曹彰抗回他自己的房間之中,将房間裏裏外外都收拾幹淨,然後将曹彰最喜愛的畫卷拿下來,卷好放在他的身邊。

桑幹出門了,直接走向了洛陽城之中最大的壽衣壽材店鋪,然後定了洛陽城最大的壽材店

裏面最大最好的那一個棺木,現在就要!

當桑幹用牛車拉着棺木回到臨時府邸的時候,全洛陽炸了,當真炸了。

桑幹是誰,他叫什麽,他是幹什麽的,這洛陽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在乎,但是桑幹是誰的親衛,這洛陽就沒有不知道的。

桑幹這個異族人,乃是任城王曹彰的貼身近衛,這麽多年都是他一直跟在曹彰的身邊,在洛陽城也算不得什麽臉生的存在。

如今桑幹拉着這麽大的一個棺木緩緩的走到了臨時府邸的時候,整個洛陽的權貴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個府邸之中隻有兩個人了,能夠讓桑幹親自出來拖拉棺木的,這個府邸之中到底還有誰,這毋庸置疑,那個讓整個洛陽權貴折服,将大好的局勢攪和的一團糟的曹彰,就這麽死在了府邸之中。

爲了驗證這件事,無數權貴官員前往求見曹彰,桑幹沒有攔住他們這些人,先是将曹彰放進了棺木之中,然後布置好靈堂和香燭靈香。

便大開府邸之門,然後将衆多洛陽的官員權貴都放了進來。

當衆多官員權貴看到那正堂變成了靈堂,看那偌大的棺木,還有那還沒有蓋官封住的曹彰面貌,衆人終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的噩夢任城王曹彰,終于死去了。

曹彰之死讓洛陽中的權貴都變得有些不知所措,形态各異。

但是絕大多數的人的臉上,心裏都是頗爲開心的,不說其他的,這個讓他們頭痛不已的家夥終于死了,帶編者他們終于不用每天都心驚膽戰的生活下去了。

而唯二臉色難看的就隻有陳群和司馬懿兩個人,他們兩個能夠走到這一步,當然不會和身後的這群家夥一樣,他們看的更多,看的更深。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剛剛知道了那清河王曹貢和廣平王曹俨亡故的消息,這就讓他們十分的惡心别扭了。

現在他們還沒有想好怎麽将這個事情解決,怎麽能夠讓曹丕将目光放到死人身上呢,現在曹彰也死了,這一下子陳群和司馬懿就真的愣了。

曹彰的死,可不單單是一個任城王,那可是曹氏的頂梁柱之一,曹仁死了,曹彰死了,這看似對于世家來說是好事,但是在陳群和司馬懿的眼中這是要他們命的。

曹彰不死,他的作用無非就是繼續幫着曹丕帶帶兵罷了,經過這麽一件事,世家和曹氏宗親之中的關系也會很微妙,曹丕也不能太過于對曹彰放任。

而他們之間的鬥争也就是簡簡單單的勾心鬥角,在這方面曹丕或許很難纏,但是曹彰并不被他們放在眼裏,所以曹彰在洛陽再放肆,他們兩個都不怎麽擔心。

可是現在曹彰死了,那就不同了。

曹彰死了,代表着世家和曹氏宗親的決裂,不管外人怎麽說,至少他他們這裏就是世家逼死了曹彰,這樣就扭轉了曹丕對曹氏宗親的印象,曹真和曹休乃至夏侯尚等人都不會受到影響。

而且另外一件事就是,曹彰一死,曹丕就有理由清理後宮了,他們如果想要再次利用卞太後去和曹丕打擂台,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了。

曹彰這是用自己的一條命,将曹丕在洛陽的劣勢全都給扳了回來,一下子就讓世家的辛苦付諸東流了。

桑幹不知道這群世家權貴的新中國都是想的什麽,但是他對于每一個人都認識,他對于每一個人的臉色都明白。

等到權貴們離開,他将這座臨時的府邸鎖好,然後将那個奉某些人的命令前來“安排”他的接頭之人殺死,之後就離開了洛陽城,他知道曹丕很快就會進來了,他想要去找一個合适的地方,也就這麽結束自己的一生。

但是他還沒有完全找到那個合适的地方,就被許褚等人找到了,悶棍家暴打,他直接就昏迷這被拽了回來。

曹丕聽着桑幹說完了關羽曹彰的所有事情,臉色變得十分的陰沉。

“你剛剛說,曹貢和曹俨的死是因爲子文?”曹丕最先問的是自己的兩個兒子。

“正是!”桑幹聽到這兩個皇子的名字之後,隻是露出了一個冷笑,“還有您那個李貴人和她的兒子曹協!”

“曹協,曹貢,曹俨...”曹丕念着他們幾個的名字,然後點了點頭,朝着桑幹輕聲說道,“你這厮若是想死,那就先将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再去找地方死,去任城一趟,将朕的弟妹和侄子護送來!”

曹丕說完之後就讓桑幹離開了。

桑幹走了之後,曹丕看向了許褚,“去盯着他,若是他敢出什麽手段,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諾!”

之後曹丕再次将自己的目光轉向了一旁垂手而立的賈诩。

“文和...”

“陛下不必多說,老臣省的的!”賈诩輕笑了一聲,然後朝着曹丕拱手行禮說道,“老臣隻有一個請求,日後老臣的家眷子嗣,讓他們不要再在朝中爲官了!

他們沒有老臣的這份兒本事,所以當不得朝中的這種能力,讓他們當一個閑官,已經算是很好了!”

曹丕聽完之後,便是點了點頭,然後将自己的眼睛閉上,就在這裏開始了閉目養神。

賈诩看着閉目養神的曹丕,然後沖着曹丕彎腰行禮之後,便帶着賈诩走了出去。

既然皇子和王爺那裏,曹彰已經動手了,那麽剩下的事情,就是他賈文和的事情了,雖然太尉的位置讓世家奪走了,但是他賈文和能夠沖殺到這一個地步,哪裏是靠着太尉的名頭!

“文和大人,我等現在去哪裏?”許褚朝着賈诩拱手問道,“是否需要去調撥些許兵馬?”

“城門令裴齊,現在當值麽?”賈诩沒有看許褚,而是直接開頭就提了一個名字。

“當值!”作爲曹丕身邊的文武親信,主管情報也是有着各自的手段,許褚想都不用想的。

“找到他,鎖住他的家眷,先行拿下再說!”

“諾!”此時的許褚哪裏像是一個守衛曹丕身邊的親衛将領,更像是一個發了怒,正在努力壓制着憤怒的雄獅。

他跟随曹操多年,世家當初做了多少讓曹操感覺到憤怒的事情,曹操的頭風之病絕對就是那群世家氣出來的,如今這群世家又開始了作妖,這種事情就算曹丕不殺人,他也想要殺人的。

曹彰是一個很對他脾氣的人,他經常和曹操說,若是他能夠和鄢陵候一樣毫無顧忌,恐怕這群世家也不敢放肆!

如今這個不要臉的家夥也死了,世家衆人覺得是少了一個動不得的瘋子,殊不知他們解開了的是一群瘋狂的人。

若是沒有曹彰代替他們行使那些瘋狂之事,曹丕又怎麽會對所有人都萬般忍耐,如今那個自願走入黑暗的人離開了,曹丕不介意将自己送到黑暗之中。

洛陽北部城門,城門令裴齊此時正在這裏巡視城防,他也是一個小世家的子弟,不久之前投靠了溫縣的司馬家,雖然隻是一小小的城門令,但是這卻是他步入仕途的開始。

姓裴的有很多,他一定要好生抓住賀詞難得的機會!

此時正在認認真真的巡視城門内外的裴齊還不知道,有那麽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他所駐守的北城門。

“裴齊何在?”

許褚那虎背熊腰的模樣讓駐守北城門的士卒猛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後弱弱的指了指不遠處,“将軍就在那裏巡視...”

許褚不等他說完,直接找到了方向之後就帶着人前往了。

裴齊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後有動靜,眉頭一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剛要回頭喝問就突然感覺一隻大手摁住了他的脖子,然後頓時他就再也無法動彈了。

“裴齊?”粗狂和冷峻的結合,這就是他聽到的聲音。

“是...”

“砰!”的一聲,裴齊直接昏倒了,然後就在衆人的目光之中,被許褚拎着脖子帶走了。

就在一群士卒的滿臉蒙圈之中,裴齊被許褚這般帶走了,最後還是副将看着這個模樣,直接讓他麾下的親衛前去裴齊在洛陽的府邸,然後告訴裴齊的家眷裴齊被帶走之事。

但是等到他們感到裴齊在洛陽的府邸之時,赫然發現這座府邸已經被人給查抄了。

在他們更加震驚的眼神之中,一臉陰沉不斷賈诩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們,何事?”冷冰冰的話語頓時讓他們這一群人吓得手足無措,什麽都說不出來,隻是不斷的搖頭。

杞縣裴家在裴齊被抓住的一天之後,就被供出來了通敵之罪,然後在一隊虎衛軍的沖鋒之下,直接化爲了烏有。

而這個所謂的裴齊和所謂的裴家都隻不過是現在中原大地的一個縮影罷了。

曾經狀告田豫貪權擁兵自重的王雄,直接被曹丕斥責,然後挨了不下五十軍棍,足足小半年都下不來床。

程喜作爲王雄的副手,被勒令訓斥,差點沒有給将他廢了!

長安令被百姓檢舉揭發,直接被曹丕給扣了下來,調任綏集校尉倉慈爲長安令,同時讓倉慈将整個長安清洗了一遍。

魏郡太守溫恢,功勳卓著,直接升任涼州刺史,奔赴涼州!

而原來的涼州刺史張既,則是病逝于任上了,這兩件事都是在曹丕回歸之前發生的,處理這兩件事的人,也都是尚書令陳群配合中書省做的。

之後曹彰回到洛陽之後接管了這件事情,但是不同的是,在曹丕回到洛陽的同時,前往涼州赴任的溫恢死在了半路上,原因暴斃。

曹丕便直接下令将孟建送到了涼州刺史的位置上。

同時溫恢之子被曹丕任命爲了關内侯,算是給了溫家絕大的殊榮,但是....溫家的孩子溫生突然重病纏身,恐怕不久于人事。

(魏郡太守溫恢,西涼刺史張既,征東将軍,西涼刺史孟建,這三個人在黃初四年幹了一堆很漂亮的事情。

先說最開始的張既,張既在黃初四年已經算是晚年了,而且他平定武威,張掖,酒泉,黃華等四郡之後,又帶着成公英跟着曹真将偌大的河西走廊給打通了,還幫助曹丕将西域長史府創立了起來。

可以說張既的晚年十分的輝煌了,但是這般輝煌的張既在黃初四年去世了。

張既這一生幾乎都是在雍涼之地度過,治理雍、涼二州十餘年,以施政惠民而著稱,所禮辟的扶風人龐延、天水人楊阜、安定人胡遵、酒泉人龐淯、敦煌人張恭、周生烈等,最終皆成爲有名位的卿士。

《三國志》:既臨二州十馀年,政惠著聞,其所禮辟扶風龐延、天水楊阜、安定胡遵、酒泉龐淯、敦煌張恭、周生烈等,終皆有名位。黃初四年薨。诏曰:“昔荀桓子立勳翟土,晉侯賞以千室之邑;馮異輸力漢朝,光武封其二子。故涼州刺史張既,能容民畜衆,使群羌歸土,可謂國之良臣。不幸薨隕,朕甚愍之,其賜小子翁歸爵關内侯。”明帝即位,追谥曰肅侯。子緝嗣。

張既死後,他的兒子繼承了爵位,然後他的孫女嫁給了曹彰的孫子,也就是魏明帝曹叡的養子曹芳,張家也算是徹底的穩定了下來。

若非是曹芳被廢除,張既的孫子張邈私自通信李豐被司馬家抓到了殺了,恐怕張家的榮耀不僅如此,不過即便是這般也沒有關系,張既的重孫子依舊将張家挑了起來,最後成爲了梁州刺史!

曹家對于張家算得上是十分在乎和客氣了,那麽相比于張家,繼承了涼州刺史一職的是溫恢,也算是一個小小的世家了,太原祁縣的溫家,也不是什麽小家族。

其父親溫恕那是涿郡太守,其子孫後代也算是相當的充實了,兒子溫生死得早,但是小兒子溫恭卻是一直活下來了,還做到了濟南太守。

孫子溫羨,官至光祿大夫、司徒,封大陵縣公,溫襜,官至河東太守。

更是有着四個曾孫子,最出名的應該就是溫襜的兒子溫峤了,做到了西晉的骠騎将軍、散騎常侍,封始安郡公。

說這些代表着什麽你們還看不出來,後面還有一句話,或者說還有一件事。

《三國志》記載:文帝踐阼,以恢爲侍中,出爲魏郡太守。數年,遷涼州刺史,持節領護羌校尉。道病卒,時年四十五。诏曰:“恢有柱石之質,服事先帝,功勤明著。及爲朕執事,忠於王室,故授之以萬裏之任,任之以一方之事。如何不遂,吾甚愍之!”賜恢子生爵關内侯。生早卒,爵絕。

溫恢死後,曹丕說了好大一堆好話,然後将四十五歲就去世的溫恢放到了一邊,至于他的兒子溫生隻是給了一個簡簡單單的關内侯,而且還沒有過幾年就死了。

正常的情況下,長子死亡之後,若是沒有子嗣,則是應該交給次子繼續繼承,這不是什麽大問題,而且也不是沒有先例,或者說,長子死了之後,爵位沒有了,那才是真心扯犢子。

賜恢子生爵關内侯。生早卒,爵絕。這麽一句就說明了,曹丕是真的不怎麽待見溫恢這個家夥,壓根就沒有給他機會。

曹叡時期,曹家和世家的鬥争已經小太多了,所以溫恢的小兒子溫恭才有了出頭之日,而溫恭和溫恭的兒子在那個時候已經是司馬家和後面的世家當權了。

這麽一個時期,若是溫恢早期不是就和世家勾搭在了一起,溫恭這個沒有人照顧的家夥能夠出人頭地,那不是笑話麽!

再說最後面的孟建,涼州刺史,征東将軍,這兩個官職真心不算低了吧,甚至可以說在那個時代也算得上是頂尖兒的人物了。

咱們先說孟建和溫恢的區别,張既死亡的時間,按照史書上的記載應該是在黃初四年的初期,那時候也就是曹丕在宛城的時候,這個時候張既死在了涼州,然後朝廷做出任命更改,将魏郡太守溫恢送到了涼州當刺史,同時領護羌校尉。

之後溫恢在赴任途中死在了路上,這個時間應該是曹丕回到洛陽的前後,再之後,曹丕下令将孟建換成了涼州刺史。

爲什麽這麽說,是因爲從涼州到洛陽,從洛陽到魏郡,再加上從魏郡到汝南,這中間的過程需要很多的時間,最起碼需要大半年的時間才夠,這還是講很多過程都省略的情況下。

所以說,作者才會這般的确定,張既是在黃初四年初期間去世的,同時也能夠看出溫恢和孟建的區别了。

溫恢,給他職位的應該是留守洛陽的陳群和司馬懿等人,不要懷疑,當初的世家和陳群等人他們真的有這個能力和權力!

涼州刺史之外,還有護羌校尉一職,這裏再次普及一下,護字打頭的校尉不是校尉,這玩意相當于戰區臨時司令,看看田豫一個護烏桓校尉,曹丕時期壓的王雄這個幽州刺史一點脾氣都沒有。

加上一個持節,臉并州的兵馬都是他的,一個人扛了整個北疆,堪稱位高權重,而這裏面最重要的官

職就是護烏桓校尉!

所以說,在涼州的護羌校尉代表着什麽,代表着有軍權,涼州若是沒有軍權,那和扯淡沒有任何的區别。

但是溫恢死了之後,曹丕緊急将任命改成了孟建,這個時候是讓孟建這個寒門出身的家夥,直接接受了涼州刺史,有沒有護羌校尉,暫時并不知道,史書上沒有記載。

但是他記載了另外一見識,孟建在涼州做的相當不錯,卓有功勞,所以在數年之後,也就是曹叡時期他升官了,在涼州刺史的基礎上,加上了征東将軍!

這個時候可以确定了,他沒有了護羌校尉的職責,同時也代表着,孟建在曹丕死後就被奪下了權利!

不要看征東将軍比之護羌校尉不知道高了多少,這個玩意他不是這麽算的,護羌校尉雖然隻是一個臨時戰區司令,征東将軍相當于正規的戰區司令首長,但是他這個征東将軍可是在涼州啊!

孟建這一輩子都沒有和江東的人交過手,在太和年間,司馬懿和諸葛亮在祁山交手,諸葛亮給了司馬懿一封書信,希望他麾下的杜襲能夠替他像自己的好友孟建打聲招呼。

這個時候杜襲已經是大将軍軍師了,雖然這個大将軍軍師說的是曹真,但是在司馬懿交手的時候,杜襲也是負責留守後方雍涼,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孟建還是涼州刺史!

這個時候應該是太和五年左右,司馬懿接任了病逝的曹真擔任雍涼大都督,同時任命杜襲爲他的軍師,這個時候杜襲應該就是在雍涼的,然後讓杜襲問候孟建,說明孟建還活着,還是涼州刺史!

而這個時候,司馬懿等世家之人都已經占據了權利的中樞,這個時候孟建被奪走了軍權,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說明他被世家摒除在外了。

這個時候,作者就不得不說上兩句了,這個世家之中有多麽不要臉,在史書上實在是過分了,太過分了那種。

溫恢活到了四十五歲,這一輩子也是止步于刺史,揚州和涼州兩個,其中涼州還壓根就沒有到地方就結束了。

但是最後他不但入了三國志,還被陳壽和揚州刺史劉馥、兖州刺史司馬朗、并州刺史梁習、豫州刺史賈逵、涼州刺史張既五個人并做了同一個列傳。

反倒是他的繼任者,那是一丁點都沒有記載,孟建唯一的記載,最後還是作者從《魏略》裏面找到的。

亮在荊州,以建安初與颍川石廣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遊學,三人務於精熟,而亮獨觀其大略。每晨夜從容,常抱膝長嘯,而謂三人曰:“卿三人仕進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問其所至,亮但笑而不言。後公威思鄉裏,欲北歸,亮謂之曰:“中國饒士大夫,遨遊何必故鄉邪!”

《魏略》記載孟建還是因爲他哥們諸葛亮聽惦記他的,涼州也不是什麽小州郡,哪裏能夠這麽簡簡單單的過去了。

身爲曹魏的涼州刺史,就算是陳壽的名額有限,可是連鮑勳那種噴子玩意都有各種交代,反倒是想孟建這種寒門根本就沒有東西。

同樣的,和孟建一樣是諸葛亮的朋友還有一個家夥叫做石韬,在三國志裏面,那也是完全沒有東西,隻有《魏略》的那一句,将他寫進去了。

石韬最後官職達到了郡守、典農校尉這種地步,而和他相差不多,但是不如孟建的另外一個朋友,崔州平就不同了。

崔州平最後的位置是西河太守,但是他因爲是崔烈的兒子,在加上還是崔仁師的先祖,他的記載那是相當的多。

《三國志·武帝曹操紀》引《傅子》:漢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爲雅,是以袁紹、崔鈞之徒,雖爲将帥,皆著缣巾。

《三國志·諸葛亮傳》:身長八尺,每自比於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與亮友善,謂爲信然。

在《三國志諸葛亮傳》裏面直接将徐元直還有崔州平放上去了,但是石韬和孟建就給他們扔了,要知道諸葛亮感慨過石韬,尋找過孟建,可沒有找過崔州平,最多也就是問問罷了,也沒有聯系過徐庶的。

《三國志·董和傳》:諸葛亮曰:“昔初交州平,屢聞得失。

《後漢書·崔骃傳》他先祖的傳記也寫了出來:骃字亭伯,涿郡安平人也。子瑗,孫寔。寔從兄烈,有重名于北州,曆位郡守、九卿。靈帝時,開鴻都門榜賣官爵,烈時因傅母入錢五百萬,得爲司徒.....鈞少交結英豪,有名稱,爲西河太守。

《九州春秋》:崔烈,廷尉卿。靈帝時開鴻都門榜賣官爵,烈時入錢五百萬,得爲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會。帝顧謂幸者曰:“恨不小靳,可至千萬。”程夫人於傍應曰:“崔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問其子鈞曰:“吾居三公,於議者何如?”鈞曰:“大人少有英稱,曆位卿守,論者不謂當爲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爲然也?”鈞者:“論者嫌其銅臭耳。”烈怒舉杖擊之,鈞走。烈罵曰:“死卒!父撾而走,孝乎?”鈞曰:“舜之事父,小杖則受,大杖則走,非不孝也。”烈慚而止。

所以說這個時期的史官真的是太扯淡了,他們立傳哪裏是看能力,他們立傳,那就是看家世,寒門之中,除非是像田豫這種實在是太過于的可惜了,這才會給他立傳,而且還很不說實話。

在《三國志》之中,田豫,牽昭都是屬于根本就沒有得到公平待遇的人,尤其是田豫,《三國志》裏面明目張膽的說了田豫這輩子沒有得到重用實在是太可惜了等等。

豫清儉約素,田豫居身清白,規略明練。牽招秉義壯烈,威績顯著。……而豫位止小州,招終于郡守,未盡其用也。

這玩意就是明着再說曹家不會用人,而閉口不提田豫在黃初元年到黃初四年是多麽的猖狂,一個人握着幽州和并州兩地的兵權,黃初四年到黃初七年,王雄程喜二人連話都不敢在他面前多說。

這些東西他連說都不說,陳壽雖然不敢明着抹黑曹丕,但是陳壽在其他各個方面,那真的是能黑則黑,十分的不要臉了。)

....言歸正傳......

諸多官員的變換,也是在各個世家的算計之中,但是衆多朝臣沒有想到的是,本以爲也就是人事調換的問題,此時卻是讓許褚和賈诩兩個人越鬧越大了。

溫恢死訊還能說是因爲任城王曹彰當初造的孽,讓曹丕順手再次将涼州大權給收了回來,有涼州在手,他曹丕就能握住河西走廊和無數的精銳騎兵,他曹丕也就能夠好好的将雍州關回去了!

再加上幽州,并州分别有田豫和牽昭兩個人的存在,還有梁習也被他再次外調去了并州,徐州的臧霸現在是曹丕的執金吾,此時徐州的刺史換成了任城王曹彰的心腹之一,也是他曹丕的心腹呂虔。

曹真中軍大将軍曹真也在帶着大軍趕回來,一旦曹真坐鎮三輔之後,曹休鎮守揚州,夏侯尚繼續紮根荊州,那曹氏的天下就再次穩當了。

不得不說,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曹丕和曹彰兩兄弟直接将世家好不容易弄出來的優勢就給一腳打沒了。

但是世家也不是吃素的,雖然現在的局勢讓他們面對曹丕的瘋狂報複有些不敢妄動,但是他們仍然聯合在了一起,同時聯系後宮,準備和之前一樣,先給曹丕施壓再說。

然後司馬懿和陳群看着發了瘋一樣的賈诩,也不得不聯手将自己的陣營守住,至少有些人他們不能放棄的。

主要也是因爲他們一個不注意,司馬懿麾下的重将,現在手中兵權最重的長水校尉戴陵直接被找了個理由給摁下去了,罪名直接就是一個死罪。

哪怕司馬懿等人豁出性命營救,他戴陵滿門也已經被弄死了小半了,雖然死罪被減下去了,但是人是出不來了,至少現在出不來了,長水校尉的官職也沒有了,而動他的原因,賈诩給的是觸怒了陛下。

太史令許芝私通西川,就地下獄,然後在路途之中意圖反抗直接被許褚一刀看了腦袋,許家滿門那是一個沒留,這個剛剛進入世家圈子裏的太史令,就帶着他的家族進了地府了。

陳群麾下的第二名大将,谒者仆射諸葛璋也是同樣的被就地下獄,雖然還沒有死,但是據大牢裏面的人說,諸葛璋進去的當場,就被牢裏面的犯人打了一個半死。

曾經的太子太仆何夔,出身陳郡何氏的何夔,在數次請求辭官都被不同意之後,這次終于同意了,賈诩去了他家中,然後何夔直接就病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兒子何曾沒有任何的官職和爵位,直接勒令何曾帶着自己父親的棺木,回鄉下葬,這還是何曾跑到了司馬懿的面前哭訴,司馬懿和陳群才知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連這種名士都保不住了。

從這個時候開始,司馬懿和陳群兩個人就知道了,他們覺得的那個瘋子曹彰,用他自己的死,将他們所有人都拖了下去。

在這種時候,陳群和司馬懿兩個人哪裏還敢各掃門前雪,一個個的第一時間就是聯合在一起,然後将自己的态度表現出來,遏制住賈诩的瘋狂和殺戮,讓他将目光從洛陽挪出去。

而與此同時,他們想要将消息告訴太後還有鄄城王等人,但是他們的消息剛剛傳進去,後宮之中的消息就已經傳出來了。

曹丕拔劍刺平原王曹叡,使其險些重傷,最後是郭女王替曹叡挨了這麽一劍,用自己的性命才保住了養子的一條性命。

同時曹植和太後想要出面,朱铄直接帶着兵丁席卷了整個後宮,無論緣由,整個後宮之中的内侍宮女被拿下了七成之多,永壽宮更是被嚴防死守不說,裏面的宮女和内侍一個都沒有跑的了,全殺!

其中他們在外面的親朋故舊,都會死在他們的面前,曹丕的話就是,要麽說出來是誰勾結後宮意圖謀反,要麽親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兄弟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折磨緻死!

武宣卞太後想要出宮,朱铄隻說了一句話,“若是太後在陛下來永壽宮之前有任何妄動,臣就隻能殺了鄄城王滿府之人,再自盡于陛下面前向他請罪!”

卞太後看着滿臉冷冽的朱铄,她這次沒有敢過多的放肆,她雖然還不是很清楚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曹彰已經在不久之前,死在了洛陽。

但是卞太後活了這麽多年,她知道什麽時候可以仰仗着自己的威勢,什麽時候,她不能!

曹丕此時就在皇後寝宮,手持着還在滴血的利劍,然後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

“皇後讓開,你我夫妻乃是一體,莫要做到如此境地!”曹丕眼睛中帶着毫不遮掩的殺戮,“曹叡今天必須死,甄宓的墳,今天也必須刨開!”

本來一直躲在郭女王身後,低頭不語的曹叡聽到了這麽一句話,腦袋猛地一下就擡了起來,然後不斷的咬着自己的牙齒,惡狠狠的看着自己的父皇曹丕。

“怎麽,看你這眼神,你還不服氣是麽?”曹丕緩緩的走了兩步,滴血的利劍距離曹叡更加的近了,然後這個時候郭女王直接往旁邊一攔。

用自己染血的胸膛再次頂住了曹丕的寶劍,同時也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曹丕和曹叡互相怒視的路徑。

利劍抵住了郭女王的胸口,這讓曹丕不得不打住自己的腳步,将利劍收了回去。

看到曹丕停下了腳步,郭女王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陛下,臣妾不知道曹叡到底犯了什麽錯,讓您這般的生氣,但是曹叡乃是臣妾的兒子,無論他犯了什麽錯,臣妾願意承擔!”

“他隻是你的養子!”曹丕突然怒吼了起來,“他隻不過是那個女人的兒子,他不過就是你的養子,若是你需要,朕現在就再給你找一個孩子過來!”

曹丕沒有瞎說,曹丕是真的想殺了曹叡,然後将曹彰的兒子曹楷領來,交給郭女王撫養,當成太子來撫養。

但是郭女王不同意。

“臣妾不要!”郭女王是一個十分注重儀表的人,她知道自己沒有甄宓好看,但是她從來都不認爲自己的教養比任何人差,像今天這般的嘶吼之事,郭女王絕無僅有!

“臣妾不要其他的孩子,臣妾不要!”郭女王不顧及自己身上的傷口,也不顧及曹叡身上的泥濘和塵土,一把将曹叡抱在了懷中,生怕有人将他從自己的身邊搶走一樣,“臣妾隻要他,隻要曹叡,他就是臣妾的兒子,他就是臣妾的兒子啊!”

看着聲嘶力竭的郭女王,莫說那些奉命上前将曹叡拉走的士卒停下了腳步,便是怒氣重重的曹丕,此時也是将利劍緩緩的放下了。

“曹叡生性薄情寡義,這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若是這般的在乎他,小心日後會被他反噬!”曹丕手中有太多的證據知道這個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曹叡到底是一個什麽人,所以他才要将這個禍害弄走。

但是郭女王依舊是不在乎。

“他是臣妾的兒子,就算是臣妾日後被他反噬,被他迫害,那也是臣妾沒有教導好他,臣妾不怪他,臣妾不怪任何人!”郭女王聲淚俱下的模樣着實是讓很多人都有些驚訝。

今日出現在這裏的,要麽就是宮廷宿衛,要麽就是曹丕的近臣,他們哪裏會不認得郭女王,這個憑着相當差勁兒的家世,一路逆襲成爲了曹魏皇後,卻是沒有一個子嗣,被無數人诟病的女人。

今日她卻是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的事情。

爲了保住曹叡,這個郭皇後還真的是放棄一切了。

“你...可決定好了?”曹丕突然在這一刻,渾身都喪失了力氣,他可以對自己的母親狠心,因爲這些年自己的母親已經将他的心傷透了。

但是他卻是無法對自己的妻子的狠心,他對他母親的愧疚,無非也就是因爲自己沒有能夠給自己的母系一族得到更多的追封,說實話,給他們追封本就是不合理法的事情,畢竟自己的母親還活的好好的。

但是自己對于自己的妻子,更多的那是他的愧疚,他的妻子郭氏并非出生就不能生育,是爲了幫助他穩定後宮,幫助他穩定朝堂,最後流産導緻的無法生育。

他得知的時候,已經太晚了,當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能夠活下來已經是老天開恩了,不能生育,又何嘗不是對他們兩個人的責罰!

曹丕這般執拗的要将自己的妻子給立成了皇後,爲了郭氏不惜和文武百官爲敵,他要的就是這份兒愧疚,他本以爲自己可以讓郭氏過得更加放松一些,過得更加輕松任性一些,也算是自己對她的彌補。

但是這麽多年,這個女人對自己恭謹,對看不起她的婆婆恭謹,對後宮各種容忍,對家族之中的人百般打壓,不讓他們有任何的影響。

這樣的皇後,自己欠的就越來愈多了。

“曹叡是臣妾的兒子,臣妾決定好了!”

“曹叡!去給您叔父曹彰抗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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