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皇帝陛下親臨現場,接風宴正式開始。
開場照例是些客套話,不過忽爾白赤看着龍椅之上的皇帝,眼底閃過驚訝,他湊到郁知暖身邊小聲問道:“我咋覺得這個皇帝有點眼熟?”
郁知暖微笑着答道:“這很正常啊,至少說明你不瞎。”
“啥意思?”
郁知暖歎了口氣,就不該指望小白能記住大半年前見過的人。他靠近忽爾白赤耳語幾句,小白同志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是他啊!”忽爾白赤想了想,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适的詞語感歎道,“這或許就是緣分。”
戈雅看着兩人咬耳朵,問道:“怎麽啦?”
郁知暖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告訴她之前皇帝微服私訪庸州一事。
戈雅道:“想不到這天耀皇帝還挺好動的!”
郁知暖尴尬的笑了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腦回路都一樣的清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郁貴妃笑着說道:“今兒迎接北蒙來使,也備了一些歌舞助興,陛下以爲如何?”
皇帝笑道:“貴妃有心了,那就上來吧。”
都是些中規中矩的舞蹈,不出彩也不出格,總歸不會失了禮儀,但也提不起什麽興趣。
郁知暖自然知道貴妃娘娘是在給自家侄女鋪路,畢竟先抑後揚、抛磚引玉的套路大家都懂。郁知暖看得百無聊賴,索性拉着戈雅談天說地。
女孩子間總有一些奇妙的默契,随便一個話頭,就能沒完沒了的繼續下去,然後無限發散……
容弈始終面帶淺笑的看着郁知暖言笑晏晏的和戈雅說些少女心事,雖然覺得内有有些無聊,但看着郁知暖高興自己也舒心。
郁知暖被戈雅拉去了全部的注意力,絲毫沒有察覺雲默悄聲離開。可百無聊賴的花謝卻發現了,給了容弈一個眼神,默默的跟了上去。
皇帝一邊飲酒欣賞歌舞,一邊暗中留意北蒙使團一行的動向。
郁知暖果然如傳言一般,不僅和北蒙關系密切,如今借着戈雅公主和西域也建立了長期合作,若是她能好好協調三方利益,那收益确實十分可觀。
皇帝笑着問道:“知暖丫頭,和戈雅公主聊什麽呢,這一晚上臉都笑開花了。”
郁知暖略飲薄酒,臉頰有些泛紅,微笑着答道:“陛下取笑了,臣女和戈雅十分投契,又好些日子沒見,這才多言幾句。”
皇帝了然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爲是這歌舞寡淡你覺得無趣呢!”
“……”郁知暖尴尬的笑了笑,皇帝陛下這鍋甩的真的猝不及防啊。
郁貴妃笑着抱歉道:“是臣妾準備的不好,還望陛下恕罪。”
皇帝倒是大方道:“怎麽會呢,愛妃已經很用心了。”
話雖如此,心裏怎麽想就另說了。畢竟北蒙使團的接風宴上,客人都圍着郁知暖說笑,也叫他這個主人家有些不自在。
郁薏甯察言觀色,立馬主動上台道:“陛下,娘娘,臣女願獻上一曲助興。”
皇帝點點頭,算是準了 。
郁知暖歎了口氣,老半天了,終于輪到了主角上場,她這個看客都有些累了。卻還是碰了碰戈雅,給了她一個準備看戲的眼神。
戈雅很給面子的沒在說話,欣賞起郁薏甯的“大作”,結果,不到半刻鍾,她就失望了。
郁薏甯是典型的大家閨秀,官家小姐,她的古筝彈奏雖然唯美悠揚,但是對上妩媚性感滿身異域風情的戈雅來說終究寡淡,她看了兩分鍾,眼皮就耷拉下來,朝着郁知暖開啓吐槽模式。
“你們天耀的姑娘就是太收斂,這麽安安靜靜的彈唱有什麽意思,雖然還挺好聽的,但是……更适合催眠。”
郁知暖捂嘴輕笑,也調侃道:“我的戈雅小公主,不給您頒獎‘實話女王’我都覺得對不起你!”
戈雅挑眉道:“我就是愛說大實話,她這唱的還不如你的随口哼唧了!”
“我可謝謝您呐!”
皇帝一直留神下方動靜,看着郁薏甯沒唱多久那兩位又開始咬耳朵,有些暗暗的不爽。
客觀來說,郁薏甯的表演并不差,她琴藝高超,聲音空靈,長得又美。在台上唯美彈唱有種仙女下凡的既視感。
隻是……郁知暖是現代人,看過的精彩演繹多得多了去;戈雅是西域女子,走的就不是一個路子,自然無趣了些。
一曲唱罷,台下看客倒是給出了熱烈的掌聲,一方面是前面的表演對比,郁薏甯着實出彩;另一方面就是對着郁薏甯的身份,畢竟那位是未來的太子妃,更是戶部尚書的掌上明珠。
郁薏甯翩然的行禮,滿意的準備下台。
皇帝突然問道:“戈雅公主,你覺得郁姑娘的表演如何啊?”
此言一出,郁知暖就敏感的嗅到了皇帝打算搞事情的味道。
郁薏甯也尴尬的不上不下,陛下忽然讓個異族公主評價自己的表演,這是何意?
然而戈雅沒察覺,十分直白的表示:“還行吧。”
皇帝微微淺笑,“還行就是不太行的意思?”
郁薏甯的臉色更不好了,連帶着身邊的郁貴妃有些尴尬神色。倒是始終安靜的皇後微微一笑,有點得意之态。
戈雅十分耿直道:“中原的詞曲唱演和西域不太一樣,戈雅不懂,自然不好評價好壞。不過我看過暖暖的彈唱,倒是十分精彩!”
郁知暖默默捂住了臉,暗道:我親愛的雅啊,你剛說還行,又說不懂,評價也罷,不懂也行,爲啥要把我拖下水呢?
然而戈雅并沒有體會郁知暖的煩惱,還十分得意的碰了碰她的胳膊道:“暖暖上吧,憑什麽讓你那個姐姐搶了風頭,去驚豔四座吧!”
郁知暖欲哭無淚的看着戈雅,我謝謝您的“驚豔四座”,确定不是“衆矢之的”嗎?
郁薏甯聽着戈雅的話本就不滿,這會見她把郁知暖推出了,微笑的應和道:“既然戈雅公主說知暖妹妹才藝卓絕,不若也表演一番,給大家助興!”
郁薏甯一臉的算計,因爲她深知郁知暖是個不懂風雅的草包,雖然有一些驚世駭俗的詩作,誰知道是不是哪位公子的代筆。
皇帝一聽樂了,那丫頭一晚上吃喝玩笑,一點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之後怎麽代表天耀和談。現在正好,展示一番,也好讓朝臣信服。
皇帝笑道:“确是個不錯的主意,知暖丫頭,怎麽樣啊?”
郁知暖一臉想死,可也沒有勇氣堂而皇之的拒絕陛下,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本性,笑着說道:“既然要表演,不如我和戈雅公主一起吧,戈雅公主才是最會能歌善舞的呢!是吧~”最後兩個字挑眉看向戈雅。
戈雅無所謂道:“我們西域女子本就喜愛歌舞,這有什麽難的。”
郁知暖無奈的扶額,原來和貧友壓根兒不在一條線上……
容弈看着郁知暖的一臉無奈,主動說道:“陛下,不若讓知暖和戈雅公主稍微準備一下。”
皇帝笑道:“準了。”
一行人起身前往側殿,沒走幾步就遇見一道回來的花謝、雲默,郁知暖随口問道:“你倆幹哈去了?”
雲默:“如廁。”
郁知暖:“哦……”
花謝朝着容弈默默的搖了搖頭。
郁知暖看了一眼身邊人,又道:“鹿鳴呢?”
容弈道:“被郁将軍叫走了。”
郁知暖:“哦~~~”
容弈問道:“阿暖,公主,你們想表演什麽?”
忽爾白赤提議道:“水調歌頭吧,那個好。”
花謝道:“那個已經太火了,耳熟能詳的沒有新意。”
戈雅笑道:“怕什麽,我和暖暖之前合作的天下無雙就很好啊,保證亮瞎他們的狗眼!”
忽爾白赤一臉興奮道:“原來你們早有準備!”
郁知暖快狂躁了,“那隻是我們喝多了酒後的随性而爲,根本不叫準備。”
容弈忽然想起那天夜裏聽到的悠揚絕美樂曲,笑道:“這也無妨,那就随性到底吧!”
容弈冷靜的安排協調,很快就準備好了一切。
空曠的舞台上忽然飄落陣陣花雨,幾條翩然的白紗随風飄揚,一道低吟淺唱幽然入耳,然後就見郁知暖忽然出現在了舞台上。
她坐在臨時搭建的簡易秋千上,抱着琵琶絕美彈唱。一襲白裙,妝容清雅,在白紗的襯托下,若隐若現好似仙女,幾句唱詞,就将衆人拉入到愛恨交織的喜怒嗔癡中……
不一會,一襲紅裙的戈雅公主華麗出現。她略懂武功,身段翩跹,輕盈的躍起,好似在空中起舞一般,配合着郁知暖的彈唱,刻意搭造的唯美布景,兩人好似下凡的仙子一般,一個妖冶豔麗媚态撩人;一個清豔脫俗不食人間煙火,搭配在一起卻有一種異樣的和諧,直叫人移不開眼。
對比方才郁薏甯的清雅,此時就顯得更淡了……
皇帝陛下被台上的表演吸引,目不轉睛的欣賞,忽然間好似明白了郁知暖和戈雅爲什麽對這一晚上的表演不感興趣,因爲她們就是最好的樂人和舞者!
太子也被郁知暖驚豔得移不開眼,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怎麽會有這多的驚喜,如果她沒有拒絕,那該有多好!
而此時的郁薏甯則是悔得腸子都青了,這個郁知暖原來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踩着自己的上位,原來她早有藏技,終是自己輕視了。
朝臣家眷們也是看的移不開眼,都知道郁府大小姐郁薏甯是才色兼具的京都第一美人,今兒和真财才色兼具的庸州城主郁知暖一比,瞬間就淡了。
容弈仰望着宛如仙子的郁知暖,竟然有些看癡了過去。
雖然不滿衆人目不轉睛的盯着你看,但是我很清楚,你的優秀,原本就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