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畢,在白紗的巧妙運用下,兩人忽然間消失在舞台,方才的一切如夢境般似真似幻,衆人均陶醉得不能自已,暗自疑問,莫非剛才真的是仙女下凡?
容弈指揮着迅速收拾了舞台,郁知暖和戈雅披上了外套,這才從容的上台謝幕。
看着再次出現的兩位仙子,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好好好!”皇帝連連拍手道,“戈雅公主舞姿傾城,美不勝收,着實驚豔;想不到知暖丫頭賺錢厲害,這琵琶彈唱也是一絕,令朕刮目相看;美啊,太美了!”
戈雅一臉得意的接受了皇帝的贊美;郁知暖則松了口氣,總算是應付過去了,心累。
她們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京都就盛傳郁知暖和西域公主戈雅天女下凡般的唱曲、舞姿和美貌,一時間風頭無上,大大碾壓了京都第一美人郁薏甯。
在一間不起眼的客棧裏,一位長相豔麗、神情高傲的紅衣女子憤憤不平的一掌拍碎了茶盞,怒道:“都是些少見多怪的庸民,就郁知暖那樣的,還能叫什麽天女下凡,盡會瞎吹牛。”
旁邊年長些的女子安撫道:“公主,您冷靜一點,可别誤了正事。”
紅衣女子呼出一口氣,道:“罷了,就讓郁知暖再得意幾天,等到容弈回到了我身邊,看她還怎麽嚣張。”
年長的女子道:“公主和少主感情深厚,此番定能如願而歸。”
紅衣女子得意一笑,“那是當然!對了,天耀太子那邊怎麽樣?”
年長的女子俯身道:“公主放心,都安排好了。”
紅衣女子滿意的點點頭,暗道,郁知暖,你等着!
然而外面的閑言碎語和不爲人知的算計郁知暖壓根兒不在意,此時此刻她正愁着怎麽去郁府。
昨兒晚宴結束,郁戰就和她說了回府一事,郁知暖知道早晚有這一遭也就應承了下來,左右想園那邊也收拾妥帖,還安排了自己人,不怕進府後被人發難。
可今兒一早才發現自己可能太天真了,别說是郁府,她就是連望京小築的大門也出不去。
究其緣由,隻是因爲送禮拜訪的人太多太多,馬車禮品大箱子把主幹道給占滿了,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送禮的人主要有兩撥,一批是沖着郁知暖,畢竟如今的郁知暖身份尊貴。政務上,她是皇帝的寵臣,親封的财政顧問,自然有好些見風使舵的朝臣上杆子巴結奉承,希望借着東風再上層樓;生意上,她是赫赫有名的天耀首富,是一堆知名店鋪的幕後老闆,也有不少京都本地的生意人求指教、求合作、謀發展,所以也帶了大包小包的禮物上門拜訪。
另一批人,則是沖着忽爾白赤和戈雅。他們原本是住在驿站的,但是戈雅和郁知暖兩個好閨蜜感情深厚,又有聊不完的話題,索性也搬來了望京小築。皇帝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想着來者是客,也沒拘着,笑眯眯的就應允了,還叮囑郁知暖要“好好招呼貴客!”他們确實是貴客,所以成功的吸引了另一波朝臣的關注,所以也上杆子拜會拉近關系。
隻是誰都沒想到會這麽巧,大家都在接風宴的第二天一早來了望京小築,瞬間把門前的主幹道堵得水洩不通。
郁知暖無奈的拖着下巴感慨道:“他們是約好的嗎?知道我今兒要出門專程來堵門的?”
容弈倒是坐在一旁淡定的和雲默對弈,笑道:“這或許就是無利不起早吧。”
郁知暖自嘲道:“感情我就是個利!”
戈雅看着凝香幫她做得指甲,笑道:“你是半個利,剩下半個是我和大白。”
郁知暖吐槽道:“你這是在安慰嗎?”
“算是吧!好看嗎?”戈雅公主倒是悠閑自在,得意的顯擺着自己鳳仙花染好的新指甲。
郁知暖細細打量着贊歎道:“好看,你的盛世美顔一襯托,簡直就快要美出天際了!”
“就你嘴甜!”戈雅笑眯眯的說道,但滿臉都是滿意。
郁知暖百無聊賴的看着安靜對弈兩人,感慨道:“你倆是真淡定。”
雲默道:“着急也改不了現狀。”
郁知暖癟癟嘴,這倒是實話。
不一會,鹿鳴、花謝滿頭大汗的進來,也不招呼,直接端起面前的茶盞就灌了兩大杯。
花謝氣喘籲籲的說道:“來拜訪的人實在是太多,而且現在陸陸續續還有人來,剛才整理了部分來訪者的名單,真是太雜亂了,有朝廷六部的官員,還有京都知名的富商,甚至還有幾位皇子也遞了帖子拜訪,一部分是沖着念汐,一部分是爲了忽爾,還有一部分……希望直接見你倆。”
郁知暖面無表情的吐槽道:“這些人真是……閑的。那郁府那邊咋辦呀,昨天答應了爹爹回去的,我還打算去嘚瑟一番呢。”
鹿鳴緩了口氣,稍微平靜的說道:“已經派暗衛傳話給将軍了,走的是房梁,這會兒應該也到了。”
花謝又喝了一大杯,繼續說道:“念汐,你今兒就别指望回去了,門口那些人我們勸了,他們根本不聽,還說就算見不到你們,把禮物送到位了也是心意。如今門口人倒是散了一些,可東西卻是一點沒少,那大箱子馬車把路都占滿了,再過一會,怕是城防營都要來維持秩序。”
郁知暖感歎道:“事實證明,還是庸州好啊。”
忽爾白赤道:“那現在打算幹哈呀,去應付那些人?真是煩躁,我還打算帶着小雅去京郊騎馬呢,結果現在連門都出不去。”
郁知暖感慨道:“要不我也走房梁回去郁府。”
花謝翻着白眼吐槽道:“你怕是還沒睡醒。”
郁知暖癟癟嘴看着始終安靜下棋的兩位美男子,覺得自己也該學着修身養性才是,她十分佛系的說道:“順其自然吧……”
郁知暖這邊佛了,可郁府那邊卻快炸了!
衆人皆知那位赫赫有名的三小姐今兒要回府,全府上下都繃緊了神經,一大早就起來打掃整理,各種準備,生怕被她挑到一點錯處,被老太太、太太責罰。下人們也知道,這樣的謹慎隆重倒不是因爲這位三小姐有多麽難纏,而是家裏的主子們要擺架子,給那位外來的主子一個下馬威。
然而事實卻是,郁府這邊的“戲台子”早就擺好了,可主角連影兒都沒見着,真不知道究竟是誰給誰擺架子。
下人們還好,不過是謹慎着忙碌幹活,可主子們一個個的就是真不高興了。
大家知道郁知暖今日回府的消息,都準備給她一個下馬威,叫她知道什麽叫做尊卑教養,老太太一大早起來盛裝打扮,身着華服,頭戴頂冠,富貴雍容,一派威嚴長者姿态。雖然看起來是挺像那麽回事的,可隻有穿的人才知道這一身的打扮有多累,尤其是老太太那麽大的年級,這脖子着實累得不行。
趙氏的想法也是一樣,要拿出當家主母的架子好好教訓郁知暖一番,也是盛裝出席,妝容濃厚,看起來有那麽點不怒自威的姿态。
兩位大夫人尚且如此,郁薏甯這些小輩們自然不敢懈怠了,也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首飾,想要在外貌裝扮上壓郁知暖一籌。
結果……一上午過去了,依舊連個鬼影都木有。
郁戰郁文兄弟下朝,直觀感覺到家裏壓抑的氛圍。兩兄弟一走進正廳,就看到衆人雖然皆盛裝打扮,可個個都是一臉不睦的神色,郁戰還沒來及開口,老太太就不滿的抱怨道:“阿戰,你的好女兒架子可真大啊,這一上午的就讓我這個老婆子這麽等着?”
郁戰拱手道:“母親大人息怒,知暖遲遲未歸着實是事出有因啊。”
老太太:“哦~我倒要聽聽是什麽因,平白讓一大家子的人就這麽等着?!”
郁戰無奈的歎了口氣:“是因爲去望京小築送禮物的人太多了,把……主幹道給堵住了。”
老太太:“……”這是什麽理由。
郁戰詳細的說明其中的緣由,包括郁知暖如何受朝臣和富商追捧,北蒙使臣和西域公主就住在望京小築,有許多朝臣意圖結交等等,一系列的解釋說明讓老太太有火發不出。總不能說自家人太受歡迎了是件壞事吧。
郁戰道:“知暖讓人廢了好大的勁才讓人傳話給我,說是大約要到下午了,協調好拜訪的客人,整理好各種禮物,才能回府了。”
老太太冷哼一聲道:“她倒是架子大!”說罷輕輕扭了扭脖子,一陣酸痛。
老太太臉色更不好了,準備了一上午,結果……結果竟是因爲拜訪者太多把出門的路堵上了,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老太太歎了口氣道:“罷了,今兒上午也就這樣吧,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等到下午咱們家三小姐的尊軀回來了,到郁府門口了,再通傳大家來正廳吧。”
衆人:“是……”
衆人散去,郁敏琳不滿的嘟嘴抱怨道:“姐姐,你看看那個郁知暖,架子也忒大了,就這麽讓我們等了一上午!我看她下午就别來了吧,盡會找麻煩惹老太太生氣了。”
郁薏甯心裏也有些說不清的火氣,隻是她更沉得住氣,冷靜的安撫道:“說什麽胡話呢,郁知暖再怎麽也是郁府人,終歸是要回來了。”轉頭看着一臉煩躁的郁敏琳道,“好了,敏兒,趕緊回去用膳休息吧,下午還不知道是怎樣的光景。”
“哼哼!”郁敏琳不高興的跺腳離開。
郁薏甯看着妹妹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暗道,經過上午這事,也不知道老太太對郁知暖的看法如何,即便老太太再不喜歡郁知暖,怕是也會爲了郁知暖如今的權勢地位客氣相待,畢竟老太太重權,她是一直知道的,如果郁知暖得了老太太的歡心,自己在這個家的位置會不會受到影響了……
她想起老太太聽到郁戰解釋時那惱怒又驚喜的神情就一陣煩躁,還是要盡快搬到郁知暖才是長久之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