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影笑道:“天瀾果然好見識,”這瓊花仙露是一種瑰寶,據說是花精靈搜集百種瓊花,配以四季晨露,以秘法釀制而成,傳說喝一口就可以在一分鍾之内恢複全部靈氣。
這可是無上的寶物,往大了說,相當于多了一條命,尤其是單打獨鬥的對戰,這可是逆轉敗勢的底牌,而且看這小瓶子的大小,足以讓他使用三次。
天瀾婉言拒絕道:“如此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再說我隻是受傷,用瓊花仙露實在浪費,”
桐影卻道:“跟我還要客氣啊,其實你絕對有資格收下,當時在浴靈森林,你替我進入問心牆将蕭月大人救回來,我還沒有好好感激你呢,而且剛才也是你的鎮魂曲救了我們所有人,說起來我欠你兩條命,一瓶小小的瓊花仙露算什麽,”
桃兒看他們推來讓去的,出來打岔道:“咱們都這麽熟了嘛,還這麽見外有什麽意思,阿瀾你就快快喝了它,這樣我們大家都高興,對了對了,有一件事差點忘了呢,”她從戒指中摸出一個金色小袋,輕輕打開,裏面放着七顆水藍色的藥丸,隐隐透着水光。
“這是避水珠,淩叔叔說可以讓我們在水下呼吸自如,一顆三個時辰,”她補充道,“如果我們再遇到剛才那樣的情況,至少不會被淹死對吧,嘻嘻,來來來,一人一顆,”她往每個人的手中都塞了一顆,除了她自己的之外,袋中還剩下一顆,她也不在意,往懷裏一放。
同一時間,東海海底。
一個容貌極美的少女斜坐在巨石上,幽幽望着頭頂的海水,輕輕放下唇邊的玉笛。
她身後站立着兩排女子,似乎是聽她差遣,其中站在最前方的一個女子開口道:“公主,竟有人能在你的葬魂笛音下活命,當真是百年來頭一遭,”
被稱爲公主的少女眼神冷冷地一瞥她,高傲地說道:“若不是因萬裏海水的阻隔,本宮的笛音豈會隻在死亡海霧中有效,哼,那些人雖是僥幸保得性命,但可惜,沒有人能渡過這萬裏深海,來到我們海宮,苟延殘喘,也隻是一時三刻,”
女子爲她的氣勢所懾,深深地垂下頭,其他的女子也是,面對這美麗霸道的公主,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公主說完,見沒人敢搭話,心有感觸,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寂寞之色,沒有人看到,她也不會讓任何人看到,她再次擡頭望海,喃喃道:“不過本宮倒真好奇,能破我葬魂魔曲的撫琴之人是什麽樣子……”
另一邊,在東海海岸附近。
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踱到海岸,看向廣闊大海,片刻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圓形的銅鏡,他将銅鏡對着東海的方向,口中默默有詞,一會兒的功夫,一陣彩色的光暈出現在銅鏡上。
銅鏡受到神奇力量的感染,竟從黑袍人手中緩緩升到半空中,然後銅鏡前的那一片空間漸漸扭曲,呈現出一個似真似幻的畫面。
畫面中一開始是無邊無際的碧藍大海,然後是一片灰暗海霧,再然後畫面中竟然出現了天瀾他們所乘的那艘大船,之後這畫面再度靠近,竟然照出了天瀾的樣貌,而且清晰異常,正是他在甲闆上和衆人說話時的樣子。
黑袍人笑了起來,笑聲頗爲難聽,而且聲音蒼老。
“原來我的五彩珠在這小子手上,哼,莫以爲躲到東海深處老夫就尋不到你,”說完,他居然騰空而起,向着東海飛去。
遠在千裏之外的天瀾若有所感,似乎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視線,他轉頭四顧,并沒有什麽發現,而且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也消失了。
桃兒注意到,問:“阿瀾,怎麽了嗎,”
天瀾道:“我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窺視我們……不知是否爲錯覺……”
桐影道:“說不定是那個吹奏葬魂曲的人,我想我們一定在她監視之下,危險肯定還有,”
葉逸打岔道:“看就看吧,别管啦,我說啊,這又變成一大片海了,深海紫淵在哪裏啊,海圖上明明标注的是這裏啊,你别告訴我這一片平平無奇的水就是紫淵……該不會真要我們下海去找吧……”
桃兒道:“不然還能怎樣呢,咱們要找的那個什麽又不可能浮在水面上等你拿吧,”
這時南宮奎忽然指着一邊叫道:“葉逸大哥,那邊那那那那那是,,”
“大驚小怪什麽,我來看看……哇,不會吧,”葉逸跑到船頭一看,頓時也呆住了。
衆人見情況有異,也都跑到船頭,一看之下大多也露出詫異的神色,一個目測至少占據方圓千裏的巨大漩渦呈現在前方,像是一個怪獸長着巨口吞噬海水,無盡的海水都流到漩渦中,看這情況,他們的船也在逐步向漩渦靠近。
南宮奎急道:“葉逸大哥,這可怎麽辦啊,我們快逃啊,”
桃兒道:“笨蛋阿奎,怎麽逃啊,現在風向水向都是奔着那個漩渦去的,我們已經靠得太近,擺脫不了了,”
葉逸倒是豪氣幹雲,拳掌一對,道:“怕什麽,反正都要下去找東西,我們就乘着漩渦下去好了,”
“你你你你你,,你給我有點常識好不好啊,”桃兒氣急敗壞道,“咱們這是半殘的木頭船耶,可不是銅牆鐵壁,那麽強力的漩渦,要是真被卷進去立刻就碎成粉末了,你還想下去,,你腦子有問題啊,還有啊,你想淹死嗎,,”
葉逸撇了撇嘴,道:“不是還有你那個什麽避水的東西嗎,怕什麽淹死,”
桃兒怒道:“三個時辰啊三個時辰,你剛才有沒有聽我說啊,而且不要無視我說的前一個麻煩,”
南宮奎看他們兩個快吵起來了,勸道:“桃姐息怒,我看這海面四下無人,那個吹笛子的人一定是躲在這漩渦下面,所以這漩渦裏一定有生路……而且,那麽多年前炎帝都能取得這個靈寶,沒道理我們拿不到啊,對吧,”
葉逸哈哈大笑,道:“南宮小子不錯,咱們英雄所見略同啊,你真是說出了我的心聲,”
桃兒撅着嘴說道:“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來,哼哼,”
天瀾知道麻煩又來了,隻好打開桐影剛剛送的瓊花仙露,喝了一小口,這瓊花仙露果然名不虛傳,剛喝下去就有一股龐大的靈氣在體内彌散開,不消片刻便已将他耗損的靈氣完全補充回來。
蕭月說道:“我們現在也沒有别的辦法了,用這顆避水珠可以在水下撐一段時間,而且以我們幾個的修爲,也不是那麽容易被漩渦撕碎,剩下的,就要看運氣了,”
桐影開心地抱着蕭月的胳膊,道:“真好啊,可以和蕭月大人死在一起,好開心哦,”一臉正經的蕭月頓時無奈了,搖了搖頭,卻沒說什麽。
天瀾忽然說道:“我們并非必死無疑,”衆人聞言都看向他,等着他後面的話。
他理順思路,道:“雖然我并不能感知到海底的情況,但是從剛才的笛音來看,正是由漩渦下面傳出,而且我能分辨出來,那是通過空氣的傳播,再透過海水,最後利用那海霧将聲音擴散,所以這下面一定别有洞天,隻要我們能順利潛入海底……”他忽然停住了,不錯,現在最難的就是:如何才能潛入海底,即使他将海底摸得太清楚,下不去的話也是沒用。
這海水有多深,他不知道,保守估計也得有上萬裏深,這麽深的距離,用走的也要走上幾個月,如果是水底,水中強大的浮力,沒有别的東西幫忙,根本不可能潛得下去。
就算……就算是用這個漩渦的旋轉力,也不能保證一定到得了海底,而且他們還要在這強烈的水流中先活下來才行……
他自嘲地一笑,無論怎麽分析,都是一場賭博啊,用命去賭那一絲可能性,最可悲的是,他們已經沒有後路,不賭也得賭。
正在他們讨論間,船已經駛進了漩渦邊緣,強烈的震動摧殘着整個大船,好像下一秒鍾就要散架一樣。
天瀾快速地說道:“沒有時間了,大家快點站過來,”他在每個人的後頸處貼上一小塊靈石,“等一下我會布陣施法,做一個簡單的防護陣法,以我們六個人爲核心,将我們的靈氣暫時聯系在一起,在我們的靈氣消耗完之前,我們不會被漩渦的沖力所傷,同時我會爲大家盡可能地提供呼吸的空氣,延長我們在水下的呼吸時間,”
其餘五人都點點頭,以示明白,天瀾閉上了眼睛,右手在空中劃出了一個玄奧的陣符,分别打入六人身上的靈石中,瞬間六人身上亮起了同樣的白光,光芒交彙在一起,化爲一個半透明的白色光球,将他們六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天瀾這時開口說道:“請大家互相抓緊,不要松手,若是有任何一人失去意識,或是松開手,陣法就會被破解,還有,請趁現在服下避水珠,”
衆人聞言立刻吃下水藍色的避水珠,然後抓起身邊的人的手臂,圍成了一圈,天瀾左邊是葉逸,然後是桃兒、南宮奎、桐影、蕭月。
此時處于共享狀态,天瀾不用說話,聲音自動在六人腦海中回響:“我們現在别無選擇,隻能棄船,這艘船馬上就會被漩渦破壞,請大家做好準備,務必要記得我說的話:不要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