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逸本來打算怎麽着也要和這頭鲨魚大戰三百回合,但是巨鲨的動作比起在真正的水中還要迅速,一搖尾就跟吃了火藥一樣沖來,葉逸很沒形象地在地上一滾才勉強躲開。
正如天瀾所言,他到了這裏後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感,這裏的環境、生物、語言,都是他不知道的,他不但擔心着下落不明的桃兒他們,也擔心着如何自處,深海紫淵不像浴靈森林,在森林裏他最起碼是熟悉森林環境的,而且他知道隻要離開森林就能脫困。
可是在深海紫淵,他要怎麽離開,天上那碧藍的海水,誰知道會不會下一秒鍾就将這裏淹沒……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已經被心底的不安憂慮束縛住,這就像是遠離家鄉的水土不服一樣,要如何克服還得看他自己。
看着那巨大到令人無力抵抗的巨鲨,葉逸心中暗暗發狠,不就是一條魚嗎,有什麽可膽怯的,至少要證明給天瀾看,他葉逸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排除腦海中的雜念,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金色的靈氣覆蓋生死劍的劍身,他舉劍向巨鲨刺去,但是無往不利的生死劍這次卻遇到了對手,葉逸隻覺得面前的不是一隻活物,而是一堵牆,生死劍隻刺進去半寸不到,以巨鲨龐大的身軀來說,這半寸恐怕連它的皮都沒有穿透。
巨鲨感覺到身上的“小刺”,頗爲惱怒,巨尾一甩,就把葉逸撞了個七葷八素,暈乎乎的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見到巨鲨長着大嘴向他撲來,他提劍一擋,正好卡在了巨鲨的上下颚之間,但是那沖力卻極爲驚人,竟能推着他連續沖出幾十丈,撞碎了數塊岩石。
“死鲨魚,居然這麽大力氣……”葉逸還不服輸地喃喃自語,雙臂被震得生疼,隻差一點就要松開劍柄掉進鲨魚腹中。
忽然,鲨魚全身劇烈震動起來,發出近乎恐怖的嘶号聲,葉逸不知何故,但趁着鲨魚松口的機會總算是逃離了險境。
他回首一看,鲨魚正痛得在地上翻滾,背上一道細長的傷口不斷流着鮮血,雖然不嚴重,但是連生死劍的鋒利都不能傷其分毫的硬皮,竟……
他似有所覺,擡頭望去,在一個高聳的岩石上,正站立着一位翩翩白衣少年,他背對着他,手持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劍尖上還滴灑着巨鲨的鮮血。
葉逸迷惘了一瞬間,這本該熟悉至極的身影好像刹那間模糊了,那是天瀾,可是那氣質、那神采,比起他所熟悉的那個溫和強大的風術士來說,多了一份唯我獨尊的霸氣,他似乎沒有看到人,而是看到了一柄劍,一柄鋒芒畢露的絕世奇兵。
“這……就是……天瀾使劍的樣子,”葉逸回過神來,卻感到心中的訝異更深,他一直都知道天瀾是會用劍的,小棠的劍技不就是他教的嗎,但是沒想到當天瀾真正拿起劍時,會給他這麽強烈的震撼。
天瀾冷冷地看着巨鲨,手握噬魂劍,不知不覺間他似乎變回了當年作爲噬魂主人的絕世劍客,無心無情無牽挂,唯有名劍伴一生,作爲一名劍客,拿起劍的那一秒鍾開始,他就是劍,而他所要做的事就是滅盡眼前一切敵人。
他的心态默然間已經回到了那遙遠的記憶中,看到自己一劍給巨鲨造成的傷口皺起了眉頭,雖然說他現在沒有使用靈氣加持,但是噬魂那是何等神兵,對付一頭鲨魚本應該綽綽有餘,剛才那一劍,他本想直接将這頭鲨魚一分爲二,可是事實上這頭鲨魚的堅硬程度遠超出他們的預料,看來光靠噬魂本身的力量沒有辦法給鲨魚造成緻命傷。
他潇灑地一甩劍,将劍上的血甩去,與噬魂溝通:“噬魂,你的噬血能力怎麽樣,”
噬魂回道:“這鲨魚的體質很特别,血液也是,吾的能力隻能影響到它百分之一的血量,最多隻能激怒它,并無大用,”
天瀾輕笑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來練練手吧,正好很久沒有用過劍,希望以前那種感覺還在,”
他長嘯一聲,無形的氣勁四散而出,隐約中形成了一種隻屬于他的氣場,他便趁着氣勁未散飛躍而起。
巨鲨感覺到恐怖的氣場,或者說,感覺到危險,将注意力集中到天瀾身上,從口中噴出一條水柱,極快極準地射中了天瀾滞留空中的身影。
“啊,”葉逸叫了起來,下一瞬間卻又覺得不對。
幻影破碎,天瀾的身影神幻一般地出現在鲨魚的下方,原來空中的身影隻是一道殘影,亦或者是水光的倒影,而他的真身則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了巨鲨,他看似很輕巧很自然地一撩劍,劍身在鲨魚的肚皮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劍痕,鮮血噴湧而出,然而在血噴出的一刹那,天瀾的身影卻又消失了,隻留下空中一個淡淡的聲音:
“噬魂第八式,,殘影絕方,”
這是他當年使用噬魂時創造的同名劍招,一共創了十二式,可惜,這劍法雖是他自傲的劍法之一,卻沒能最終完善,不過這十二式劍招都是他經過無數次戰鬥總結出來的、千挑萬選的,,殺人劍。
他用劍向來沒有一定之規,所以絕不會做出把一套劍法的第一式到最後一式都用一遍這種蠢事,而是随心所欲,不斷變換着劍招,不拘泥于劍法,也不拘泥于劍招,隻有在比較危急的時刻才會用一些高超的技巧應對。
他這樣的策略在短短半刻鍾裏就給巨鲨造成了上百道傷口,雖然這些傷口都不是太過嚴重,但至少大大地限制了巨鲨的動作,這樣一來,至少他們可以擺脫巨鲨的威脅。
當然,出此下策并非他所願,如果可以的話他更願意用強力劍招将巨鲨一次性解決掉,可是他現在不能使用靈氣,更麻煩的是他的體力不可能支撐他使用那些招式,偶爾用出一兩招就已經很不錯了,在靈氣和體力雙重限制下,他即使會得再多也施展不出來。
他見到時機差不多了,悄然出現在葉逸不遠處,道:“還在發愣,快點走,”
“啊,哦,”葉逸看他的劍招都已經看入了迷,差點忘記了自己還身處險境呢,他見到那頭巨鲨已經被天瀾玩得半死了,心裏正大呼過瘾,不過卻沒注意到天瀾也早已額頭冒汗,氣息微亂。
正在他們兩個準備撤離之際,從兩邊又湧現出四頭一模一樣的鲨魚,不用說,巨鲨們看到同伴鮮血淋漓的樣子,頓時一個個紅了眼睛。
巨鲨的速度比他們快,葉逸心想反正逃不掉了,索性和它們拼了。
他剛抽出生死劍,轉過身準備再戰巨鲨,天瀾搶先一步擋在他身前,厲聲道:“它們由我來拖延,你快走,”
葉逸想都沒想就回絕道:“不行,怎麽能讓你一個人,,”
天瀾反常地大喝道:“快走,,,你在這裏隻會妨礙我,,,”
葉逸一愣,想起剛才天瀾那神鬼莫測的劍招……确實,葉逸再不甘心也得承認,有那等高超技巧,他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忙,隻會妨礙他。
他咬了咬牙,什麽也沒說,掉頭向遠方跑去。
天瀾此時也沒剩多少體力了,但是曾經桀骜不馴的強者心态還在,他戲谑地朝向巨鲨們,道:“幾個大塊頭,憑你們想留下我,”
巨鲨們同時嘶号起來,不過天瀾沒有心思理會它們說的是什麽,高速沖進鲨魚群中給它們每個來一劍,然後退到一塊巨石上。
這回巨鲨們是徹底被他激怒了,四頭巨鲨似乎忘記了跑遠的葉逸,全将矛頭對準天瀾。
天瀾喘息着,臉上卻露出笑意,道:“這就對了,跟我來吧,”
他縱身跳下巨石,手握染血的噬魂,向葉逸的反方向疾馳而去,四頭巨鲨,加上剛才被他打得半殘的那頭,都使足全力向他追趕。
天瀾剛才與巨鲨纏鬥還可以,但若是在不使用靈氣的情況下,與巨鲨比速度和耐力,那是必輸無疑,正當他遲疑着要不要動用靈氣時,前面圍過來七八個人,不,不是人,而是剛才所見的那種酷似人類的海族。
這些海族穿着各色同樣式的花瓣衣裳,手持長矛或是盾牌,指向天瀾,天瀾不得已隻能停下,緊握着噬魂橫在胸前,提高警惕。
爲首的一名海族說着一般人聽不懂的海族語言:“你是什麽人,爲何擅闖碧微宮,”
碧微宮,天瀾心下疑惑,難道這是深海紫淵中某個勢力所在,這時候後面的巨鲨們也都追上來,隻是看到碧微宮的海族将天瀾攔住,就好像它們已經完成了任務,于是就在後方守着,沒有上前。
天瀾一下明白過來,原來這幾頭鲨魚是這個碧微宮的防線,多半是因爲他們無意中越過了碧微宮的勢力界限,這才會招緻巨鲨的攻擊,看來葉逸逃走的那個方向是遠離碧微宮的方向,所以巨鲨沒有追擊,而他則很不湊巧地選擇了靠近碧微宮的路線,巨鲨們才會不顧傷勢窮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