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也沒用,他現在情況一點不比剛才好多少,隻是想到葉逸多半平安無事,心中有些安慰。
海族們看到巨鲨的傷勢,頓時有些騷亂,爲首的人更是怒不可遏地喝道:“可惡的人類,竟敢傷我們最尊敬的守護神獸,”他也不管天瀾能否聽懂,自顧自地說着。
守護“神”獸,這個“神”的标準還真不是一般的低……天瀾心中有些不屑,這幾頭鲨魚頂多算是高級靈獸,連仙獸都不算,更别提神獸了,不過他很悲哀地知道,已經進了人家的領地,被人家團團圍住,這一次恐怕是要栽在這些家夥身上了。
爲首的海族見自己的問話不被理會,更加氣憤,舉矛上前:“先殺了你再說,”
天瀾持劍護在胸口,随時準備迎戰,雖說他經過剛才那一番追逃,現在差不多已經精疲力竭,但是對方要殺他,總不能束手待斃。
“住手,”忽然從碧微宮海族後方傳來一聲嬌喝,這聲音十分動聽,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嚴,所有海族都不禁停手,畢恭畢敬地讓出一條通路,似乎在迎拜重要人物一樣。
走來的是一個女子,她與其他海族打扮略有不同,一身淡藍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輕柔的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钗,一縷青絲垂在胸前,整個人好似清靈透徹的冰雪,又似随風紛飛的蝴蝶。
這女子姿色極美,連見識過人的天瀾也不禁暗暗折服,若不是她發絲間隐現的一對水藍色魚鳍提醒了她的身份,連天瀾都差點認爲她是人類中的絕世美人呢。
即使是這樣,以天瀾的眼光看,這女子若是到了人群中,當之無愧是天下第一美人,美麗和氣質兼而有之,其他的女子恐怕都要黯然失色。
她微揚着頭,似乎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神色,道:“他就是擅闖我族領地的人類,”
她一問話,立刻有一個海族的人回答:“啓禀公主,就是這個人,您看,神獸大人們身上的傷就是這個人做的,想來應該是昨日通過越界漩渦過來的那一行人,屬下正準備将他就地格殺,還請公主下令,”
公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悅道:“你區區一個小隊長,也敢對本宮指手畫腳,”
那人頓時吓得冷汗都冒出來,頭低得簡直要撞在地上:“不敢……一切由公主決斷……”
公主用極爲生冷的口氣說道:“這個人剛才都說了些什麽,”
剛才的那個小隊長似乎怕了公主,半天沒敢吱聲,還是他旁邊的副隊解圍:“回禀公主,這個人似乎是不通曉我族語言,所以并沒作答,”
公主鄙夷地瞥了那些海族一眼,似乎在說你們一個個都不中用,她邁着優雅的步伐上前,頤指氣使地對天瀾說道:“本宮是碧微宮的唯一公主,也就是下任女皇,,冰蝶,你是誰,爲何闖入我族領地,打傷我族守護神獸,”
天瀾很是驚訝地看着她,因爲她剛才那句話沒用海族的語言,而是用一般人可以聽懂的人類語言:“你會說我們的語言,”
他一直認爲在這萬丈深的海底中乃是與世隔絕,恐怕無法交流,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會說人類的語言,難道這裏與外界還有交流。
冰蝶對他的反問很不滿意,道:“現在是本宮問你話,你沒有提問的權力,”
天瀾沉默了片刻,行禮道:“公主殿下,我和我的夥伴初來乍到,誤闖貴族的領地,并非有意之舉,還請公主原諒,”
冰蝶态度依然極爲強勢,道:“即使你道歉也不能抹殺你傷了神獸們的事實,而且依我族所知,人類不值得信任,來人,将他拿下,”
天瀾後退了半步,持劍而立,道:“公主莫要逼迫在下,隻怕結果雙方都承受不起,”
冰蝶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道:“哦,如何承受不起,你别以爲本宮看不出來,你有傷在身,而且早已精疲力竭,你的威脅,你以爲本宮會在意,”
天瀾微微一笑,道:“公主難道不知,人越是到了絕境,越能爆發出無限的潛力嗎,在下或許無法逃出生天,但拉上在場所有人陪葬還是沒有問題,如果公主不愛惜自己和族人的生命,大可以試試看,”
冰蝶哼了一聲,冷若冰霜的臉色有着幾分不悅的羞惱,但還是妥協道:“你既然能将我族的守護神獸傷成這樣,本宮自然相信你有這份能耐,不過,我們在這裏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這樣吧,你留在碧微宮直到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相對的,本宮替本族保證,在此期間絕不傷你一根汗毛,”
天瀾微微詫異,沒想到她會提出這麽一個解決方案,實話說,他也沒打算真和這些人玉石俱焚,隻是盡可能與這些人周旋,爲自己争取籌碼,現在這公主提出的條件似乎很合适,但好像别有所圖,他要好好想想是否能答應。
一旁的小隊長焦急地勸阻道:“公主,這可不成,人類向來以陰險狡詐出名,若是讓他進了我族的宮殿,那,,”
一個侍女也勸言道:“公主,您不是還曾經用笛音阻攔過這一批人嗎,既然早已與這批人結仇,不如早早将他們除盡……”
冰蝶怒火中燒地瞪着侍女,吓得侍女趕忙認錯:“對不起公主,是奴婢失言了……”
冰蝶哼了一聲,用海族特有的語言道:“不必,反正這人聽不懂我們的語言,倒也無妨,不過你要給本宮小心,别再說不該說的話,”
天瀾心中一凜,突然意識到他自己現在最大的優勢可能就是諸語了,在這樣危機四伏的環境中,他能聽懂對方的語言,而對方并不清楚這一點,在必要的時候這就是保命的底牌。
他灑脫地一笑,将噬魂收回右臂中,道:“在下當然相信公主的信用,那就請公主帶路吧,”
由于天瀾極其配合,在公主的命令下,海族的那些人倒也沒對他怎麽樣,隻是将他軟禁在西宮内院的廂房中。
路上他觀察了一下碧微宮的全貌,這個碧微宮就像是巨大的海螺,隐蔽在重重海藻岩石中,進去之後别有洞天,内裏有着無數個小房間。
這些人自然不允許天瀾亂逛,直接将他帶到他的房間,他看了看房間内的布置,相當有意思,正對着房門的桌椅是用珊瑚打造而成,茶壺茶杯則是大小不一的扇貝,别有一番情趣,正面的牆上還布置着一副海底風景圖,卧室和廳堂直接有着天然的弧形隔斷,中間還放着一個薄如蟬翼的水色屏風。
屏風後是兩個貝殼圓椅,正好可以讓人盤膝坐在貝殼中,至于床鋪則是一個三米長兩米寬的貝殼,上面鋪着軟軟的不知名墊子,看起來十分舒适。
“沒想到海底的生活竟如此新奇,這些造型大概也隻有在此地才能見到,”天瀾一點沒有被人鉗制的自覺,坦然地坐在貝殼圓椅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冥想狀态。
冰蝶公主到來時,正是看到這樣的景象,不由詫異道:“你居然這麽放心地修煉起來,難道你都不擔心你自己,”
天瀾聞言睜開眼睛道:“爲什麽我要擔心,公主不是承諾過不會傷害我嗎,既然暫時出不去,那我何不好好感受一下海族的生活呢,”
冰蝶站在他面前,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道:“本宮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爲了什麽來到我們紫淵,”
天瀾笑着伸手指向對面的貝殼圓椅,道:“公主站着說話不累嗎,何不坐下慢慢聊,”
冰蝶哼聲道:“本宮怎麽可能與你這種人平起平坐,别以爲你得了本宮的承諾就可以爲所欲爲,如果你不能回答本宮的問題,本宮一樣可以讓你身首異處,”
天瀾悠悠地閉上眼睛,道:“公主貌美如花,隻可惜言語太過咄咄逼人,折損了你的美,”
“你,,”冰蝶雙目瞪圓,“你又知道什麽,,,”一說完,她心中不适,拂袖而去。
重重的關門聲響起,然後外面響起一片嘈雜的聲音,随着冰蝶腳步漸遠,很快嘈雜的聲音消失了,天瀾這才長歎一聲,暗道:冰蝶公主,原來這位美麗的女子就是當日吹奏葬魂曲緻他們于險地的人,說起來他之所以會受傷也是拜她所賜,可是真見到這位公主,他卻也升不起怨恨之意。
冰蝶公主外表不近人情、言語刻薄,但是從她的舉動中天瀾可以看出這個女子并無害人之心,而且從她真被天瀾的話威脅到這一點來看,這位公主其實很在乎她的族人安危,不然以她公主的身份,天瀾不信她在自己的地盤沒有自保手段。
聞着房中冰蝶殘留的香氣,他苦笑地想着:事已至此,多思無益,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養傷,說不定還可以探聽到有關冰荷仙實和葉逸他們的情報,也算一舉兩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