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葉逸背着天瀾不知在地道裏走了多久,這裏盤根錯節,有些地方還有塌方,需要匍匐前進,葉逸見後方沒有人追來,途中停下休息了幾次,才好歹走到了這裏。
然而他此時面對着一個問題:這裏已經是盡頭,面前是一個長滿藤蔓的石壁,上方隐隐有着些微光亮,無路可走,也沒有任何梯子之類的東西。
他猜想這裏原本是就是出口,進來的方式是懸繩下落,隻不過由于年代久遠,繩索已經找不到了,出口也完全畸形,看不出原本的樣貌,隻留下一小點空隙。
“這要怎麽辦……”葉逸略有些苦惱,這面石壁高度實在不低,至少有四五百米高,一不小心摔下來可不是鬧着玩的,要是他自己也就罷了,可是還要帶暈迷不醒的天瀾出去啊……
他扭頭看了看天瀾,見他依然熟睡着,絲毫沒有要醒來的痕迹,心裏暗暗道:天瀾,我無論如何都要帶你出去。
既然決定要做,他從儲物戒指中翻出一段麻繩,将自己和天瀾捆綁在一起,系了一個死結,他不太放心,又翻了翻,可是沒找到其他可以固定的東西,隻好先這樣。
再次擡頭看了看高聳的石壁,沒有别的辦法,隻好硬着頭皮上,他小心地攀上岩石,在沒有可以抓握的岩塊時就找附近的堅固藤蔓,好在他從小生活在山谷中,攀爬對他來說是小意思,要不是此時身體狀态很糟糕,又背着人,這點小阻礙難不倒他。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他終于接近出口,此時的他已經滿頭大汗,手腳都有些發顫,許久不見的溫熱陽光照射在臉上,有些恍然。
不好。
他稍一分神,扯斷了一截藤蔓,重心一偏,身體蹭着石壁加速下墜,他趕忙抓住一塊凸起的岩塊,這才止住,可是來不及松口氣,他腰上的麻繩竟然在剛才一番動作中被堅硬的岩石劃斷。
“天瀾,,,”
千鈞一發之際,他速度地伸手抓住天瀾的手臂,他額上冒出汗水,手臂突然間負重過大,支持不了多久,一旦他稍有松懈,天瀾就會摔下去,這裏距離地面已經有将近五百米,真要摔下去肯定會死得很慘。
“天瀾……你給我醒醒啊……”葉逸咬緊牙關,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他真希望天瀾能在這緊要關頭醒過來,如果他能清醒,哪怕使出一個小小輕羽術也能解決現在的窘境。
可是沒有用,即使在這樣馬上就要墜落身死的時候天瀾也沒有一絲感覺,還是閉着眼睛。
“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
葉逸大吼一聲,明明距離出口隻有兩三米的距離,難道他就出不去嗎,,難道就要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篑嗎,他不願,他一定要将天瀾一起帶出去。
他手臂青筋暴起,猛地用力将天瀾遠遠地甩了上去,同時他手腳并用,三兩下就竄上了石壁,一躍而起,接住了落下的天瀾。
“呼……”這時候他才來得及長長呼一口氣,真不能想象如果剛才松了手或者晚了半秒鍾會怎麽樣……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大大的問題,因爲剛才太過劇烈的動作,使得天瀾身上的劍傷再度裂開,鮮血湧出,将胸前的繃帶徹底染紅,這樣一來,加上他染上血泥的白衣,整個人就像是在血泊中浸泡過,分外駭人。
糟糕,必須要立刻帶他找大夫診治,再拖下去就麻煩了。
他張望四周,隻見周圍都是一成不變的樹林,按軒轅洛羽所說,這裏應該是在白林堡南部的一處樹林,可是具體位置究竟是哪裏。
回祈陽吧,肯定不行,那邊可是要抓捕他們兩個,回去就是自投羅網,這樣一來,隻能向西面走,去青龍。
葉逸完全不清楚青龍的狀況,不過他想,既然天瀾堅決地站在青龍一邊,那麽青龍的人……至少青龍那個元帥應該感恩戴德,出手相救吧,他心裏沒底,這時候也沒有别的選擇,隻好重新背起天瀾,看準方向,向西邊漫步目的走着……
剛走了兩步,碰上一個進山砍柴的柴夫……哦,仔細一看,是個柴婦,大概五六十歲,滿頭白發,扛着大捆的柴火蹒跚前進着。
“老人家,等一下,”葉逸大聲呼喊道,老婦人停下身,老眼昏花地看了看,認出并不是士兵或者危險分子,這才安心将柴火放下。
葉逸趕忙追過去,道:“老人家,您知道哪裏有大夫嗎,”
老婦人是當地人,道:“你們是落難的兄弟嗎,哎呀,怎麽渾身都是傷,這可不得了,必須得趕緊救治啊……你問我大夫,讓我想想……好像沒有了……”
“什麽,,沒有,”葉逸立刻傻眼了,醫者雖然不算是大街貨,但也是村村必備的,每個人都會生個病什麽的,怎麽能沒有大夫呢。
老婦人解釋道:“這是真的,鄰國現在正在和我們打仗,受傷的士兵很多很多,大夫根本不夠用,然後就有士兵下令,将方圓千裏以内所有大夫都招募到軍中,所以普通的村莊裏已經沒有半個會診病的了,小病小痛什麽的也隻能忍着點或者自己想辦法,我看你的兄弟傷得太重了,你隻能去最近的雲封城,那裏現在是主帥的居所,肯定有好大夫的,就是不知道士兵肯不肯給你們治療……”
葉逸立刻說道:“好的,我知道了,無論他們肯不肯,都得治好他,”
然後老婦人好心的給葉逸指出通向雲封城的捷徑,葉逸感念她的好意,給她留下了一些銀币就匆匆離開。
沒用多久,葉逸就來到了雲封城,雲封城城門處的守衛怎麽可能會允許他這麽一個狼狽不堪的人進去呢,立刻就将他攔下。
葉逸快要發飙了,吼道:“都滾開,别攔着我,你們的元帥在哪裏,”
守衛一聽他上來就要見元帥,怕是軍方重要人物,道:“請出示令符憑證,”
“令符,沒有令符,你再不給我讓開我讓你祖宗十八代給你一起陪葬,”眼看就能找到大夫,葉逸實在受不了被人攔在城外耗時間,亮出生死劍,準備殺出一條血路。
劍光冰華四射,隐隐流竄着金色的靈氣,守衛還是有幾分眼力,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劍,既然不是普通的劍,很可能持劍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人,這幾日來來往往雲封城的人不少,有很多也是這樣傷痕累累的,有了這樣的前提,守衛沒有再行攔阻,而是快速告知葉逸天淩沙府的所在。
葉逸來不及和他們糾纏,收起生死劍,徑直沖向天淩沙府,守衛也算機靈,看到這樣的情景趕忙派人抄小路提前通報元帥。
等葉逸趕到天淩沙府前面,遇上了第二波阻攔:“什麽人,膽敢擅闖主帥居所,”
葉逸道:“你管我是什麽人,讓我進去,不然就叫你們主事人出來,人命關天知不知道,”
府邸門前的守衛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處置,元帥今日早上才剛剛疲憊不堪的回來,若不是耳目靈敏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元帥現在的位置,這個人莫非是軍方的重要人物,放過可疑人物是重罪,但是阻攔重要人物也是不輕的罪啊,而且看他背着一個人,快死了的樣子,是不是應該放他通行。
“發生了什麽事,”
這時候,府邸中走出一個花白頭發的中年人,他緩步而來,步伐沉穩有力,面容剛毅,衣着整潔,短發梳得油亮,一看便知是地位相當高的人。
“大管家,”幾個守衛同時恭敬地行禮,不敢有一絲怠慢。
葉逸謹慎地退了一步,他看得出來,這個被稱爲“大管家”的老先生極爲可怕,不光是他生冷的表情可怖,更是他一身渾厚的修爲,宛如泰山之尊,屹立天地之間,不可撼動,若按等級來說,葉逸可以初步判斷,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八星高手。
這個大管家名爲焦然金,是天淩沙府上的主管,家族大小一切事務基本都要經過他的手,他的實力也是府上最強的,完全可以鎮住其他人,作爲天淩沙家族堅實的後盾,他的存在使得天辰完全不必顧忌到家裏的安危。
本來天淩沙家族是在國都那邊,雲封城這裏作爲别宅,相當于臨時住所,由于這一次是天淩沙領軍,天淩沙名下幾乎所有人都來到了邊關,焦然金也不能落後,随軍一起來到雲封城,幫天辰處理各種瑣事。
他剛剛接到傳訊,說有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朝天淩沙府這邊來了,在這樣一個敏感時期,他自然要出來看看。
這一看正好是葉逸和守衛們僵持的狀況,他大步上前,正要詢問事由,卻愕然發現葉逸背上的人。
“瀾少爺,,”
葉逸感覺眼前一晃,根本來不及反應背後的天瀾就被那大管家搶走。
他怒不可遏,吼道:“你幹什麽,把他還給我,”說着就要沖上前,手疾眼快的幾個守衛圍上來,直接将他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