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代神會副會長竟然向他下跪,天瀾驚訝不已,甚至都沒将秋卓飛的話反應過來,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秋卓飛極爲虔誠的望着天瀾,拱手道:“少主……”
天瀾趕忙喝止道:“等等,秋會長,你在說什麽,什麽少主,你們等我,等我幹什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秋卓飛沒有起身,繼續保持着跪姿說道:“少主,從昨日的事中,我已經看到了少主守護我族的意願,請原諒屬下沒有及時保護好少主,現在,就請少主跟随屬下返回下天界吧,”
天瀾越發疑惑,道:“秋……會長,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有什麽意願,還有,下天界是哪裏,”
秋卓飛說道:“天界分爲上下兩界,這裏是充滿了清神的上天界,對于少主而言很危險,下天界才是适合少主修煉的地方,那裏濁氣充盈,而且生活着我族大多數族民,另外,昨日那名天賦異禀的男孩我也将他送回了族中,但是此事想必很快就會被金陽等人察覺,所以已經沒有時間了,還請少主即刻随屬下返回下天界,”
天瀾是個相當聰慧之人,從秋卓飛的話中就基本推測出他的意思,道:“你……是濁神,”
秋卓飛說道:“是的,我族有一部分戰士隐藏在上天界中,爲了随時接應不幸降生在上天界的同胞,少主,具體的情況等我們回到下天界在向您慢慢解釋好嗎,”
天瀾搖頭道:“不,我不能走,既然你現在的處境已經很危險,那麽你就快走吧,”
秋卓飛有些着急,道:“少主,你沒有學習僞裝濁氣的技法,如今你的身份還沒有被人察覺隻是因爲你還沒有正式修煉濁氣,但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況且你昨日受的傷也需要盡早處理,”
天瀾不爲所動,道:“我不知道你爲何認定我是你們的少主,但是我明白告訴你,我不是,而且我的傷我自己清楚,你不用管,”
秋卓飛不肯放棄,道:“少主,難道你不想學習如何運用體内的濁氣嗎,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爲何會成爲濁神,你身上有什麽使命嗎,”
天瀾瞳孔一縮,道:“難道你們知道我的第一世,”
秋卓飛搖了搖頭,道:“隻要少主随我回去,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他這麽一說,天瀾遲疑了,他來到天界最大的一個心願就是查明自己那謎樣的第一世,在看到神帝殿那時他就有了第一個線索,但是神帝殿太可怕了,他不能過去,所以線索就那樣斷了,如今秋卓飛告訴他在下天界很有可能有他第一世的真相,實話說,他有點動心了。
況且,去到下天界就能學習濁氣運用的辦法,遠離危險的清神們,而且還能順便治好他的傷,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如果換一個人站在這裏可能早就被秋卓飛說動,乖乖的跟着他回到下天界去了。
但是天瀾心中還有挂念的事,道:“可是我……我怎麽能不告而别,我的朋友會擔心我的……就算要走,我也要去和他道别之後才能離開,”
秋卓飛心知現在時間緊迫,道:“少主,他們都是清神啊,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你的身份,定會想盡辦法傷害你,就算那人是你在人界時候的朋友,但是到了天界,他是清神,你是濁神,你們之間不能再有任何瓜葛,你要是回去就是自投羅網,請恕屬下不能從命,”
天瀾雖然對秋卓飛的身份早有懷疑,但是忽然聽到他說了這麽多,毫無心理準備,感覺腦子裏越發的混亂,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決斷才好。
是走,是留。
如果就這麽走了,那葉逸肯定要擔心的,而且天瀾也不知道秋卓飛說的是真是假,被他忽悠兩句就走了,是不是太輕率了,但是留下的話,以後還能有這樣的機會碰到濁神嗎,而且秋卓飛說的也确實都是他的這一段時間的心病。
“天瀾……,天瀾……”
正在天瀾舉棋不定的時候,遠方忽然傳來了隐約的聲音,他們兩個耳力都相當不錯,同時聽到了那個聲音,并且很容易就能辨認出來:那是葉逸的聲音。
葉逸竟然找過來了。
此時天瀾第一個想法就是:如果現在告訴葉逸他要走了,也算是告别了,不驚動其他人,也就不至于連累到身份敗露的秋卓飛,這樣再和秋卓飛去那什麽地方看看,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秋卓飛臉色一變,原本以爲能再拖一段時間,但沒想到葉逸這個人看似粗枝大葉,心思卻這麽細膩,這麽快就發現了他的用心并追了過來,難道他已經發現了他們濁神的身份,會不會帶着一批清神來圍殺他們。
不行,他秋卓飛可以死,但是少主卻絕對不能有事,少主是族人的希望啊。
正在天瀾被後方的呼叫聲吸引,打算轉身之際,秋卓飛突兀的向前一撲,向天瀾撞來。
天瀾沒有料到他突然動手,此時再防備已經來不及了,被他一拳擊中腹部,拳風正好擦到了他腰間佩戴的青天九龍玉,玉佩應聲而裂,扣環斷裂,從他身上掉到了地上。
天瀾隻覺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麻痹了他的感知,來不及再說一個字便昏迷過去,倒在秋卓飛身上。
秋卓飛将天瀾扛在肩上,轉身向遠處飛快的逃竄,同時低聲道:“抱歉,少主,”
他的身法極快,隻不過幾個呼吸間就從原野上消失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這時,葉逸感覺到這邊似乎有神力一閃而過,立刻尋來,可是秋卓飛已經将天瀾帶走,他再怎麽找都是找不到的。
那股神力似乎不太像是清氣,葉逸也分不太出來,隻是憑感覺,看周圍的樣子,似乎沒有打鬥的痕迹,那麽就奇怪了,怎麽會有力量閃現呢,難道是他感應錯了。
他不信邪,又仔仔細細将這片土地翻了個遍,終于在草叢間發現了碎成兩半的青天九龍玉。
他跟天瀾相處了這麽久,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天瀾的青天九龍玉。
青天九龍玉是人界特有的,而且就算是在人界也是極爲稀少之物,他在人界混迹了這麽久也隻見過天瀾有那麽一塊,而且這雕刻的手法,與天瀾那塊玉一模一樣啊,一定是天瀾的。
可是……這塊玉怎麽會碎掉,天瀾不是将青天九龍玉一直貼身攜帶,從不離身的嗎,爲什麽會掉在地上,而且吊扣還壞掉了,是被人打碎的嗎,在這裏發現了青天九龍玉,卻沒有找到天瀾,那意味着什麽。
葉逸這回真的害怕了,瘋狂的開始在原野四周找着,每見着一個過路人就抓來問問,可是卻無人見到天瀾。
他不眠不休的找,搜索範圍逐漸擴大,幾乎将整個步雲國都翻過來了,可是天瀾卻像是從天界蒸發了一樣,除了那塊碎掉的青天九龍玉之外,沒有任何關于他的消息。
兩天後,他落寞的回到步雲國國都内,來到神會,告訴金陽天瀾失蹤的事,希望金陽能派人手幫他尋找,但是這會兒步雲國神會也是忙成一團。
秋卓飛叛變的事實他們已經發現了,原本由秋卓飛接手的各項事務竟然都出現了極大的隐患,似乎是秋卓飛在離開前有意爲之,要将這個神會癱瘓,給他們出了個大難題,如今新的接手人員都不熟悉原本的運作方式,已是一團亂麻,哪裏還有工夫去理睬葉逸。
葉逸聽到秋卓飛叛亂的消息也是吓了一跳,趕忙抓住金陽問道:“金會長,你說秋會長叛變,爲什麽,他怎麽會叛變呢,”
金陽悔恨道:“唉,沒想到啊,都怪我太過重用他了,之前我不是叫他将那個很有可能成爲濁神的小男孩交給戒備隊嗎,昨日我去巡查,正好碰上一個戒備隊的老友,便向他詢問此事,可是他卻告訴我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回事,我那時候才感覺到大事不妙啊,原來那秋卓飛竟然是濁神派來潛伏在我們中間的卧底,”
葉逸直接愣住了,秋卓飛是卧底,他是壞人,可是天瀾正是被他叫走的啊,如果他是心懷不軌之徒,那天瀾豈不是很危險。
他還沒有回過神來,金陽繼續說道:“葉逸,剛才雲霄回來了,你不是認識他嗎,叫他來這裏幫忙吧,”
聽他提到雲霄,葉逸這才想起來天瀾之前交代給他的事情,原來,天瀾的預測真的那麽準啊……雲霄回來了,可是天瀾也失蹤了,那個錦盒真的要由他來轉交給雲霄了……
他默默的向寝館走去,臉色陰沉得可怕,每一步走得都那麽沉重。
他真的不想承認自己又一次敗了,又一次沒有兌現他的諾言,他明明說過要讓天瀾親手将錦盒交給雲霄的,可是天瀾卻在他的手上丢了。
他非常自責,不就是那麽兩天的功夫嗎,都知道了這兩天或許會出現變故,他還貪睡,還沒有好好盯緊天瀾,這一次,他真的找不到任何借口爲自己開脫,都是他的錯,如果再小心一點,如果在天瀾被叫走的時候他立刻跟去,也許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