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瀾沉重道:“也許。而且如果那些死去的人是所謂的祭品的話……”
永護、毓秀、黎旭紛紛變了臉色。他們知道天瀾口中的祭品指的就是祭天之儀的祭品。雖然祭品一說隻是他們的推測。但是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什麽祭品。”葉逸沒聽懂。不過他現在無心在意這點。“算了。别說白裘的目的了。你倒是說說看我們現在要做什麽啊。總不能……就這麽幹看着吧。等他們将底下的人殺光再上來殺我們。”
天瀾出神的望着那頂級神器。準确的來說。是看着頂級神器座下的石台。他感覺到這裏清氣的源頭就是那裏。不。也許是更深的地方。在那石台下面。
他忽然說道:“那石台下面或許别有洞天。我去查探一下。”
“少主。”
毓秀和黎旭一聽就急了。趕忙出言相攔。底下清神無數。怎能讓少主去冒險呢。
永護更是直接拽住天瀾。生怕他趁衆人一不注意跳下去。
就連葉逸也說道:“喂。那邊很危險耶。底下那幫白癡雖然在自相殘殺。但是肯定都留意着頂級神器。你要是靠近的話絕對會成爲衆矢之的。”
天瀾猶豫了一下。剛想說些什麽。黎旭說道:“少主。還是讓我過去吧。”
毓秀說道:“你的隐匿術沒我好。還是由我去。”
永護不滿的說道:“你們都在争什麽啊。要去也是我去。别忘了誰才是少主的第一……保護者。”
他剛想說第一座使。話到嘴邊才想起葉逸還在旁邊。便臨時改口。
天瀾都沒有插話的餘地。緊接着葉逸又說道:“喂喂。不是我說你們啊。你們這兩天都看起來很疲累。有氣無力的。氣色一個比一個差。還逞什麽強。”
他一句話同時引來永護三人的瞪視。不過他也沒說錯。這裏清氣濃郁。而他們已經在這裏呆了三四天。氣色能好才怪呢。尤其是空地這邊。乃是清氣最爲稠密之處。光是站在這裏就像被蒸爐煮着一樣。還不知道那底下清氣會稠密到什麽地步呢。其實。如果可以的話。誰也不想過去。
天瀾無奈的說道:“你們誰也不要争了。隻是查探一下而已。又不是和他們拼命。況且。我也沒說我要下去啊。在你們搶着要去的這點時間。我已經叫……劍侍去查看了。”
他說的劍侍指的就是噬魂。因爲葉逸在這裏。他當然不好叫噬魂的真名。隻好随便取一個稱呼來替代。在紫琰殿不熟悉噬魂身份的人也都是稱呼他爲劍侍。劍侍這兩個字實際上相當于劍客。
衆人都是一愣。不禁有些汗顔。葉逸幹笑道:“那情況怎麽樣。”
天瀾說道:“嗯。那石台很大。台底長寬超過三米。隐隐有涼氣傳來。應該是有通路。隻是要将石台破開。還是在不被别人發覺的前提下。可能有些困難……”
葉逸贊同道:“嗯。那麽多雙眼睛盯着呢。确實不容易。不過那石台看起來挺大的。站在石台後面應該足以隐藏身形。而有頂級神器氣息的遮蓋。隻要不發出過大的聲響。應該有可能吧。不過我們要怎麽過去。”
天瀾爲難的地方與他不同。道:“過去倒是簡單。隻要施加一個隐身術和匿息術就好。我們貼着牆壁過去。不會有人發現。但是……”
經過噬魂的探查。那石台被頂級神器的清氣籠罩。本身堅固異常不說。更是有了幾分清氣神器的味道。天瀾等人的濁氣想要破壞石台不是不可能。但是必定會更加費力。在這前提下。想要不發出聲音不可能。
而一旦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會被人群起而攻之。實在是得不償失。
這番難處他當然不能說出口。考慮了一下。他對葉逸說道:“葉神尊。可否請你幫個忙。”
葉逸笑道:“這麽客氣做什麽。需要我做什麽盡管說。”
天瀾解釋道:“請你盡量收斂你的氣息。我會給你施加隐身術和匿息術。然後照你所說。到石台後面盡量不發出聲響将石台切開一個入口。我會讓劍侍爲你指引。”
葉逸完全沒有推辭。爽快的答應道:“好。沒問題。”
其他人也都沒有說話。任憑天瀾指揮。做好準備工作後。葉逸就悄悄的沿着牆壁滑下去。然後繞到石台後面做起了切牆的工作。
天瀾等人依舊在通道口處等待。反正那邊有噬魂在。就跟天瀾親自在差不多。葉逸的身影雖然在衆人眼中消失了。但是天瀾作爲施術者一直能夠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等待過程中。毓秀低聲說道:“少主。這個清神是不是與我們太過親近了。謹防有詐。”
天瀾啞然失笑。道:“你懷疑他。”
毓秀說道:“雖然他看起來沒有什麽心機。但是人心隔肚皮。而且我們立場不同。終究會是敵人。和他繼續相處下去。對我們沒有好處。此地情況特殊。暫且不論。等出去後最好還是遠離這個人。”
天瀾沉默下來。毓秀說的這些他當然都明白。他也不想将葉逸牽扯進來。隻是陰差陽錯的。就這麽結伴而行了。似乎與葉逸重逢的時間越長。就越是不舍得離開。更加不敢想象未來有一天會反目成仇。
沒有人比天瀾更明白葉逸。也沒有人比他更知道應該遠離葉逸。
永護見天瀾不說話。小聲道:“少主哥哥對那個清神似乎很上心。爲什麽啊。”
天瀾輕輕搖頭。道:“算了。等從這裏出去後。就别讓他再跟着我們好了。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在任何情況下。你們都不能殺他。”
永護等人大爲不解。正要再問。忽然噬魂傳訊說已經弄好了。以防夜長夢多。他們立刻使用隐身術和匿息術。然後悄悄來到石台後面。
葉逸的效率還是不錯的。沒一會兒功夫就将石台切出一個方形的缺口。可以看到底下黑幽幽的一片。沒有台階。深不見底。看來跳下去也是考驗人心理承受能力的一環。
尤其是那迎面撲來的濃濃清氣。讓天瀾幾人更是擔心下面會不會是清氣河。掉進去會不會屍骨無存……
隻有葉逸毫不在意的笑道:“怕什麽。我們都會飛。還能摔死不成。”
說完。他第一個跳下去。
走到了這裏。天瀾他們也不可能看看就回去。隻好下去了。
他們下去後。小心的控制着下落速度。又是和剛進入口那時一樣的嗆人清氣。周圍的清氣濃度已經逼近百分百了。幸好在洞穴高清氣環境中呆了幾天。如果一下子進來當真受不了。
此時他們心中不由冒出一個念頭:原本以爲上天界是地獄。進來這裏才知道。外面上天界那點清氣簡直就是天堂啊。
待到衆人的眼睛能夠适應這片黑暗時。他們才開始打量起四周。
腳下是銀白色的白玉雪岩。宛如雪一般。非常美麗。上天界的礦物土質多受清氣影響。而這裏更是受到濃郁清氣的熏陶。土地變得比岩石還要堅硬。就連中位神的全力一擊也無法造成一點點劃痕。
這裏非常廣闊。再擡頭望去。已經看不到下來的路口。四面更是極爲寬廣。看不到盡頭。支撐這裏的“天”和“地”的是一個巨大的柱子……
永護好奇的看着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那唯一的支柱上。低聲道:“那是什麽。”
這裏的清氣太過濃郁。他甚至無法張大嘴說話。一張開口清氣就會湧入喉嚨中。宛如滾燙的開水。因此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就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嘟囔。
這裏一眼望去就是大平原。完全沒有别的生物或者别的什麽特别的物體。當然也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清氣河。隻是這裏的空氣比起傳說中的液體狀純清氣也沒有大多區别了。
“那不是柱子。那是一棵樹。”出乎他們意料。這一次回答的人是葉逸。
葉逸是第一個下來的。下來後他就看到了那支撐天地般的巨大支柱。不需要任何人告知。他心裏自然而然就知道那是什麽。然後他神色忽然變得複雜起來:有迷惘。有懷戀。有激動。有哀傷……可以算是他這輩子心情最複雜的時刻了……
毓秀不解道:“這是樹。什麽樣的樹能有這麽大。看不到樹葉。也看不到樹的根部。難道這麽高隻是樹的主幹嗎。”
天瀾忽然感到頭隐隐作痛。似乎在預示着什麽。
葉逸怅然道:“大地之母。神樹蟠桃……我曾經打聽過。可是已經數十萬年沒有人聽過神樹蟠桃的下落。原來竟是在這裏……原來竟是在這裏……”
他無意識的重複了兩遍。看着神樹蟠桃都轉不動眼睛了。
神樹。當今天界隻有一棵樹能被稱作神樹。那就是蟠桃神樹。據說蟠桃神樹每隔萬年開一次花。再隔萬年結一次果。那傳說中的蟠桃果咬一口就能增添萬載陽壽。隻是從蟠桃神樹誕生至今。誰也沒有見過蟠桃果。更沒人吃過。所以終究隻是傳說罷了。
但蟠桃神樹對葉逸而言有着特殊的意義。因爲他的愛人。他的桃兒。就是神樹蟠桃之靈。他能夠成神。也是桃兒傳給他的力量。換句話講。這棵神樹就是桃兒的本體啊。他已經欠了桃兒太多。非常渴望能再見到桃兒一面。哪怕隻是看看她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