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見那女子邁着小碎步匆忙卻又不失禮節地跑了出去。
“算了,接受記憶吧。”
白桑重新躺下,準備趁着這個間隙接受一下記憶。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做林婉月,是皇帝後宮中的月夫人。
地位僅次于皇後。
林婉月是這大梁國盛京城中出了名的才女。
還是當朝丞相的嫡女,捧在掌心的嬌嬌。
再加上模樣又是一頂一的好,求親者趨之若鹜。
隻可惜,在一次宮宴上,被已經年過半百的皇帝納入後宮,一舉封妃。
林丞相百般推辭,卻也無法抵抗來自皇室的壓力。
林婉月見父母夜夜歎息,便同意入宮。
其後便是極盡盛寵,一時之間,後宮所有的嫔妃加起來都比不過這月妃。
半年前,大梁國西北邊境的大食國前來和談。
說是仰慕大梁國文人衆多,想要讨教一二。
梁國皇帝被人戴高帽子戴的飄飄然,一口允了。
卻是上來的第一個問題便被人問住了。
煙鎖池塘柳的下聯。
看到這裏,白桑不禁搖頭。
多少小說裏都見過這個對子,這大食國問得沒水平。
然鵝,大梁國竟無人對出。
問題傳到後宮,林婉月略一思索,就給出了答案。
桃燃鎮江堤。
皇帝大喜,又将第二個和第三個問題給林婉月看。
林婉月毫不猶豫地就給出了最佳答案。
看着大食國來使面上尴尬的笑容,梁帝心中甚爲滿意。
回宮就将月妃晉位月夫人。
還給予了賞賜無數。
林婉月一度以爲皇帝對她是有真心的。
隻要有真心,哪怕皇帝年級大一些,她也認了。
可是就在她在書房爲皇帝研墨之時,無意中看到了皇帝夾在書裏的暗信。
皇帝覺得林丞相在民間威望甚重,對他的皇權來說,是個威脅。
便娶了林婉月,又極盡寵愛,想讓林家放松警惕,好将林家一網打盡。
原以爲林婉月在盛寵之下會恃寵而驕。
他便可以接着處置林婉月的機會給林家安插罪名。
可是沒想到林婉月是個小心謹慎的,完全不給他可乘之機。
林婉月一時之間心如死灰,研墨時不小心将墨汁灑在了奏折上。
被皇帝借機發揮,将她禁足。
林丞相擔憂女兒,進宮詢問,卻又被扣上了大不敬的罪名。
随後又在府裏搜出來了林丞相裏通外敵的信件。
丞相府上下被滅了滿門。
在這之後,皇帝便突發暴疾,駕崩了。
繼位的是他的九兒子。
林婉月隻是被禁足,還沒來得及處置,于是便榮升太妃。
她此時卻已經失了活下去的念頭,隻想一根白绫了卻自己。
卻被前來探視的新皇救下。
新皇救下林婉月,屏退左右,随後告訴她,她哥哥的幼子已經被救下,若是想要孩子好好地,那便聽從他的安排。
九皇子仰慕林婉月已久。
無奈,他鬥不過他的父皇。
林婉月便成了新皇的禁luan。
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又過了一年多。
林婉月無數次提出來想見一見侄子,都被新皇以各種理由婉拒。
知道林婉月忍無可忍,以命相逼,她才見到了現如今已經三歲的侄子。
她抱着侄子痛哭不已,在不經意扯開侄子的衣領之時,卻沒有發現那塊應有的朱砂色胎記。
絕望中的林婉月在新皇又來發洩自己的時候,咬碎了含在口中的毒藥,又拿着簪子戳穿了新皇的喉嚨,與新皇同歸于盡。
“願有來生,我隻盼一家人平平安安,這兩頭畜生不得好死!”
白桑醒來,歎息不已。
一顆水靈靈的好白菜,怎麽淨遇上些這種豬。
一頭靠譜的也沒有。
她來的這個時候,大食國還沒有來和談。
這麽算起來,她還有将近一年的時間。
白桑重新坐起身來,外間的兩個宮女立刻進來幫她穿衣服,梳頭。
“什麽時辰了?”
白桑看着鏡子裏那個貌若嬌花,卻又有着一股子書卷氣的女子,滿意地點點頭。
有一說一,這副樣貌,可是比着這些小世界裏的那些女主女配的都要好看。
“娘娘,已經是辰時了。”
白桑點點頭,什麽都沒說。
梳妝打扮好之後,就聽見最開始的宮女進來禀報。
說是太醫來了。
這個宮女白桑記憶中有。
她叫青杏,是從丞相府陪嫁過來的,是林婉月身邊最信任的一個人。
林婉月刺殺新皇的時候,若沒有青杏在一旁幫着,也不是那麽容易。
估計當時林婉月毒發身亡,這青杏也沒得了好下場。
“娘娘風寒未愈,還是靜養爲好。”
太醫開了方子便退下。
青杏走過來扶着白桑的手:“娘娘,奴婢去泰甯宮說一聲吧,免得……”
白桑微微點頭。
這段她記得。
林婉月這幾日恰逢風寒,強忍着病體去給皇後請安,回來的路上暈了過去。
皇帝因此還責罰了皇後,皇後由此也記恨上了林婉月。
白桑隻覺得這個林婉月太過于實誠。
太醫都說了得靜養,她非得去湊什麽熱鬧。
“青杏,你讓紅梅去吧。”
紅梅是内務府派過來的,在她被禁足的時候,就被别的嫔妃要了過去。
白桑不願意去信任這種人。
能與泰甯宮說上話,紅梅也很是高興。
白桑倚在迎枕上低低地咳嗽了幾聲,問道:“母親什麽時候能進宮看我?”
青杏看了看左右,見無人在側,這才說道:“大少爺說,他明日當值,可以替姑娘帶信。”
話語之間,稱呼與着在丞相府中一樣。
白桑點點頭。
“晚會我寫好信,你替我交給哥哥。”
“切莫讓人看見。”
青杏福身應下。
“青杏,我想吃碗青菜面。”
林婉月臨去之時,腦海中最爲想念的,卻是林夫人爲她煮得青菜面。
“娘娘先歇着,奴婢這就去小廚房給娘娘煮面。”
青杏知道,每次主子想吃青菜面,就是想家了。
面剛擺上來,白桑還沒來得及動筷子,就聽見外面的小太監唱道:“皇上駕到!”
白桑翻了個白眼,放下筷子準備接駕。
老皇帝走進來,看着白桑搖搖欲墜的樣子,趕緊伸手扶住她。
“愛妃還病着,就不用如此多禮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孤零零的一碗青菜面,轉頭笑吟吟地問道。
“愛妃,想家了,不如,明日我讓丞相夫人進宮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