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按照林婉月往常的性子,隻會說不必如此,讓後宮姐妹覺得她恃寵而驕。
而今日份的林婉月明顯與以往不同。
“真的可以嗎,那臣妾謝過陛下。”
在老皇帝僵硬的笑容中,白桑又想要謝恩。
剛彎了彎膝蓋,卻又捂住額頭,軟軟地倒在青杏的身上。
“娘娘,娘娘是不是又頭暈了?”
青杏趕緊扶住白桑,順勢向老皇帝求情。
“還請陛下原諒娘娘一時失儀,娘娘一生病,就喜歡粘着丞相夫人,實在不是有意的。”
老皇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青菜面,又看了看林婉月比着自己女兒還要小的模樣,歎了口氣。
罷了,遲早的事,就先寵一寵吧。
她露出的把柄越多,到時候,收拾起來就越容易。
白桑看着老皇帝眼底閃過的寒光,心中冷笑。
先把丞相府的事情弄好了,你這糟老頭子就等着吧。
“照顧好你家娘娘,朕先去上書房批折子了。”
老皇帝伸手想要拍拍白桑的小嫩爪子,被白桑佯作頭暈閃開。
他不以爲意,這女人傻乎乎的,沒那麽多心眼。
看着老皇帝離開,白桑說自己要休息片刻,隻留了青杏一人。
“宮裏還有沒有能信得過的人?”
青杏不知道自家小姐想要做什麽,她略一思索,便說道:“紅梅奴婢信不過,流雲殿裏的人,除了小德子,奴婢一個都信不過。”
白桑仔細想了一下,記起來了。
小德子是林婉月着流雲殿裏的小太監,病的快要死了。
按照宮中慣例是要被扔出去自生自滅的。
林婉月覺得他可憐,便拿了銀子讓她的哥哥從宮外找了大夫将小德子醫治好,又要回了自己宮裏。
小德子自此便對林婉月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娘娘是有什麽事情嗎?”
白桑看着鏡子裏神色自若的女子,微微一笑。
“想不想回家?”
青杏一愣,随即眼圈都要紅了。
“小姐,奴婢想回去。”
“這宮裏看着錦衣玉食,但是每天都生活的提心吊膽的,奴婢很怕。”
青杏平日裏看着聰明淡定,估計林婉月也不知道青杏的真實想法吧。
“苦了你了。”
白桑拉住青杏的手。
青杏含着眼淚搖頭:“小姐說的什麽話,就是陪在小姐身邊,奴婢才覺得小姐苦。”
主仆二人互相訴說了一下忠心,加深了一下感情之後,就聽見外面小太監來報:“娘娘,柔妃娘娘和珍嫔說是來探望娘娘。”
柔妃是四妃之一,性格與她的封号極爲不相符。
她是武将之後,性子潑辣直爽,白桑覺得這個封号對于柔妃來說,簡直是一種諷刺。
珍嫔是工部侍郎的女兒,看着溫溫柔柔的不怎麽開口。
卻頗得老皇帝喜愛,便給了珍這個封号。
“讓她們去花廳坐坐吧。”
白桑讓青杏給整理了一下衣飾,便扶着她的手緩緩走到花廳。
“月妹妹,聽聞你身子不舒爽,姐姐我特意來看看你。”
柔妃坐在繡墩上,大大啦啦的說道。
這架勢看着對人極爲不尊重,但是白桑從記憶裏知道,這個柔妃就是這麽個性子。
她的父親是鎮邊大将軍,與林丞相向來交好,在她心裏,林婉月自然也是可以相交之人。
隻不過林婉月性子冷清,也沒有與柔妃相交甚笃。
當初林家出事,林婉月被禁足之時,也隻有柔妃爲她求情。
想到這裏,白桑不禁對着柔妃笑了笑。
柔妃心中一軟。
她比着林婉月大不了幾歲,但是林婉月看着嬌嬌弱弱的,來這種去處實在不是個好歸宿。
“嫔妾見過月妃娘娘。”
珍嫔起身福禮。
白桑端着架子說了聲起來吧,便轉頭對着柔妃福了福身。
“钰姐姐,還得勞煩你來這一趟。”
說話的語氣比着跟珍嫔說話親密多了。
柔妃原名陳良钰,聽起來男性十足。
但是她對自己的名字很是滿意。
“月妹妹,你快坐着,看你嬌嬌弱弱的模樣就心疼。”
兩人姐姐妹妹的交談甚歡。
“看着姐姐,我覺得身子都輕快了。”
白桑讓青杏去泡了明前茶,笑着斟了一杯遞給柔妃。
珍嫔看着青杏爲自己斟的茶,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
“真是羨慕月妃娘娘和柔妃娘娘,感情這麽好。”
“這明前茶是皇上新得的吧,這一下子就給月妃娘娘送過來,真真是受寵愛。”
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來一股子酸意。
順便也提醒了柔妃一下。
看看,人家比你得寵多了。
柔妃性子直爽,卻不是沒腦子的人。
“怎麽了,你羨慕就去找個投脾氣的,再說了,月妹妹受寵愛全宮都看着呢,這明前茶我那裏也有。”
“妃位上的都有。”
一句話堵得珍嫔臉色都變了。
她明明白白的聽出來了柔妃話裏的話。
誰讓你不是妃位呢?
珍嫔臉色變了一變,立刻恢複如常。
“嫔妾可沒有兩位姐姐那麽好的福氣。”
這一次卻是白桑開口了。
“你說的挺對的,你确實沒有我們這麽好的福氣。”
如果她沒記錯,這個珍嫔過不了多久就會查出來有了身孕,卻不幸小産,一屍兩命。
能平平安安的活着,那就是福氣。
珍嫔這下子是真的坐不住了。
“嫔妾突然記起來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罷,也不管這兩人是什麽反應,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柔妃看着她的背影,噗嗤一聲笑了。
“我就看不慣她那種佯作嬌弱的模樣。”
白桑也跟着搖頭:“這分明就是朵食人花,非得在這裏裝小白花,看着一點都不像。”
柔妃詫異地看着白桑:“沒想到月妹妹也能說出這種痛快話。”
“以後我們姐妹可得常來常往才是。”
白桑眸底真誠,笑容真切:“姐姐說的極是。”
柔妃歡喜之下,在流雲殿用了午膳才回了自己的萃英宮。
回去之後,她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東廂房,一聲冷笑。
什麽玩意,也想挑撥她和林婉月之間的關系。
别的不說,就憑着兩個家族交往甚密,那也不是别人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得動的。
不過,今日這林婉月,與着平日裏還真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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