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你讓小德子出去打聽打聽，柔妃與哪些嫔妃交好，家中都是做什麽的。”
柔妃走後，白桑喝着山楂荷葉茶，神色平常如往常。
青杏福了福身就走了出去。
她出門不久，就見紅梅走了進來，默默站在一邊不說話。
白桑看了她一眼：“紅梅，你去小廚房給我要一份栗子奶黃糕。”
紅梅十分恭敬的退下，看着沒有什麽異常。
但是端上來的奶黃糕中，卻是隐隐有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若不是白桑鼻子尖，這點味道混雜在濃郁的奶香氣裏，還着實聞不出來。
“先放着吧。”
白桑淡淡揮手。
紅梅卻是福了福身：“娘娘，這栗子奶黃糕若是涼了就發腥，味道便差了。”
白桑擡眼看她：“你是在教我做事？”
紅梅聞言，才反應過來自己逾越了。
但是往日裏，這月妃娘娘不是這種會斤斤計較的人。
今個怎麽全然不同了。
“奴婢不敢。”
她看似惶恐的跪下身去，語氣中卻是一絲惶恐也不見。
“不敢，我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
白桑拿起桌上的茶盞，用蓋子刮了刮飄在上面的浮沫。
“我這流雲殿裏，就數你單子最大了吧，公然教導我如何做事？”
“這麽一碟子奶黃糕，我就是不想吃了拿去倒了，陛下也不會說我什麽，怎麽就你事多？”
“還是，這碟子糕點，有什麽我非吃不可的理由？”
說到最後，紅梅這才真正的害怕了。
“娘娘，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隻是擔心一會娘娘再吃的話，會不舒服。”
語氣急切，語速又快。
白桑聽得滿意極了。
才一句話，就露出馬腳來了。
記得當初，将這個紅梅要走的，好像是泰甯宮吧。
皇後那邊的話，未必沒有皇帝的意思在裏面。
“行了，我就是随口一說，你看你怕的，這幾日就在這好好歇着，不用你伺候了。”
白桑揮揮手，示意她下去。
紅梅臉色有些蒼白。
這話不就是讓她沒事别亂跑，老老實實的在流雲殿裏待着。
那，這消息……
晚膳時分，老皇帝卡着飯點來了。
白桑走到門口去迎接，她走過去正準備緩慢的行禮，就又被老皇帝阻止了。
“愛妃身子沒好，就不要在意這些虛禮了。”
白桑毫不猶豫地站直身體。
“陛下裏面請。”
皇帝的喜好誰也不知道。
但是從平日裏吃飯時候的表情，白桑也能猜到幾分。
所以今晚桌子上擺的，都是皇帝不太喜歡吃的。
老皇帝覺得自己上了年紀，需要吃些養生清淡的膳食，但是白桑偏不。
辣炒仔雞，梅菜扣肉，紅燒排骨，醬焖土豆。
全都是重口油膩的菜式。
“臣妾今日也不知道爲何，就想吃點肉菜。”
白桑笑眯眯的拿着筷子給老皇帝布菜，上來就夾了一筷子蒸得晶瑩剔透的肥肉。
老皇帝：(′?_?`)
并不怎麽想吃。
老皇帝身邊的大太監一看老皇帝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皇上，奴才居然忘了，您剛才還有份折子沒批呢。”
老皇帝順手将筷子一扔，站起身來。
“你說的對，真還有份折子，你這個家夥不早點想起來，這，搞得朕也不能陪着愛妃用晚膳了。”
大太監立刻躬身賠罪：“都是奴才的不是，奴才的不是。”
白桑就笑吟吟地看着這兩個人在這裏裝腔作勢。
“陛下既然有折子，那還是快去吧，莫要耽誤了大事。”
她很體貼的加了一句。
順勢咳嗽了幾聲。
老皇帝見狀，立刻就朝外走去。
白桑垂眸送他離開。
老皇帝在流雲殿外不經意回頭看的時候，隻看見月妃隐在暗處的身影。
他的心中沒有來的驚慌了一下。
用完了晚膳，白桑見小德子已經回來，便要他進來說話。
“娘娘，皇上今晚去了皇後娘娘那裏。”
也就是說，不會過來了。
白桑點點頭，一點都不在意。
“我讓你打聽的事，打聽的怎麽樣了？”
小德子躬身回道：“柔妃娘娘的性子直爽，與娘娘交好的，那必然都是宮裏都知道的。”
白桑點頭，确實是這麽個道理。
“青杏，你搬兩個凳子過來，你們倆坐下說話。”
兩人聞言，連稱不敢。
白桑卻是歎了口氣：“我在這宮裏，能依靠的，就隻有你們二人了，你們爲我竭盡全力，我自然要待你們比着旁人好一些。”
兩人自然又是要表一番忠心，這才半挨着凳子坐下。
“娘娘，與德妃娘娘交好的隻有兩人。”
“一個是群芳閣的雲嫔，雲嫔娘娘是兵部侍郎家的女兒，雲嫔娘娘也是個性子爽快的，就是一直不得聖寵。”
“另外一個是荔源殿的邱才人，邱才人就是個普通知縣家的女兒，是進宮之後才結識的。”
“邱才人最大的好處便是舞姿曼妙，陛下倒很是寵愛。”
林婉月平日裏是不在乎這些事情的，小德子也知道她的性子，便解釋的很清楚。
倒是方便了白桑。
“我知道了。”
白桑思索了片刻，就讓青杏去給小德子取了一包碎銀子。
“以後你常常在外面走動着些，這宮裏有什麽消息，記得告訴我。”
“這些你先拿着，有些事該打點打點，不夠了就去找青杏。”
小德子深知後宮的水有多混，道了謝便将銀子收下告退。
“青杏，今天上午我寫的信拿去燒了吧，既然母親明天進宮，就用不着送信了。”
白桑拿着熱帕子淨了臉，又将頭發散落下來。
“燒水吧，我要沐浴。”
今天一天見了老皇帝兩次，她看着面上雲淡風輕的，但是心中難以抑制的滔天恨意差一點就沖破了心頭。
還有九皇子，到目前爲止她都沒有見到。
但是，九皇子讓林婉月更恨。
她可得好好疏解一下心情，免得到時候露出馬腳。
還有柔妃那邊，有兵權的人都是好人。
她從記憶裏翻找一下，這個柔妃，好像也沒得了好下場。
林家倒了之前，老皇帝就對着陳家也動手了。
陳家卸甲歸田都沒有擺脫被囚禁的命運。
柔妃性子烈，在得知了消息之後便自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