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相沒有什麽意外的樣子,隻是默默歎了一口氣。
“我已經感覺到陛下的意思了。”
“這段時日在朝堂之上,我處處被周學士針對。”
“陛下對于我的政見,也不像往日一般願意接受。”
站在一邊端着熱水的林大公子林墨也點頭。
“兒子在侍衛營中,也是多番受到排擠。”
林夫人心中想起前幾日那周學士的賞花宴上,那些跟林家一向不好的人家的态度。
“老爺還是早做打算吧。”
林夫人按了按額頭。
“女兒總不會害了我們。”
林丞相歎了口氣。
“若不是女兒進了宮,我在賞花宴第二日就會上折子告老還鄉了。”
“至于墨兒,好男兒志在四方,外放出去做個小官也比着在盛京城中遭受這些排擠好。”
“可是,女兒進了宮,我們又如何能走?”
帶在林夫人身上的微型竊聽器将這些畫面傳送到白桑這邊。
白桑捂住心口,按下其中的酸澀之意。
這是她受到原主影響最爲強烈的一次。
每一幕畫面在她的眼裏,都會引起來原主相應的情緒。
林家是爲了林婉月放棄了離開,最終全家覆亡。
但是林家就算是想走,那也不是能走得了的。
畢竟,在讓林婉月進宮之前,皇帝應該就起了心思。
“我去看看柔妃。”
白桑聽着三個人在那裏商量該怎麽辦,知道一時半會是等不到結果的。
便要去柔妃的萃英宮裏坐坐。
也該提醒一下柔妃了。
“钰姐姐。”
白桑來到萃英宮,發現柔妃正在那裏舞鞭子。
一根紅色長鞭在柔妃手裏舞得獵獵作響。
“月妹妹,你看我這,沒吓到你吧?”
柔妃見到白桑,立刻收起了手中的鞭子,遞給身邊的宮女。
白桑見那鞭子的把手已經磨得閃閃發亮,心中便有了計較。
“姐姐,我今日覺得精神尚可,便來你這宮裏與姐姐一同用午飯。”
柔妃巴不得她過來。
“我每日自己用午飯也是無聊的緊,你來的正好。”
珍嫔聽着外面的人在說話,想要站起來出去看看,她在屋裏來來回回走了幾圈,還是做罷。
就昨天月妃和柔妃的模樣,也不是願意跟她交好的樣子。
她還是得盡快爲自己尋個出路才是。
“姐姐,今日我母親進宮來看我,說起來前幾日周學士夫人舉辦的賞花宴,當真是熱鬧的緊呢。”
白桑撿着其中幾項說了說。
柔妃眼珠子微微一轉,立刻就明白了。
林婉月這是在告訴她宮外的走向。
她雖爲妃位,但是并不受陛下喜愛,想要父母進宮看望自己,那決計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她的父母鎮守邊關,她平日也隻能寫寫信。
而這信,肯定是有人會看着的。
“我哥哥當值的時候,會偷偷給我送些東西。”
白桑壓低聲音,湊到柔妃耳邊說道。
柔妃心中一動,試探性的問道:“我進宮之前,最愛稻花村的綠豆糕,可否讓林大公子帶一些進來?”
白桑微微點頭:“我問問哥哥。”
說着,她轉頭對着青杏說道:“你去讓小德子找我哥哥,跟他說一聲,看看能不能帶進來。”
青杏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我這身邊,也就這兩人用着順手。”
白桑狀若不經意的感慨一句。
柔妃笑了笑:“總歸是派過來的。”
柔妃的午膳很是直接。
大塊的烤羊肉配上燙熱的酒。
“陛下一般不會過來,我這宮裏也就由得我了。”
“過幾日我讓臘梅去邀你,我們一起來自己烤羊肉吃。”
白桑見這午膳簡直是太合她的心意了,趕緊點頭說好。
這時候她才突然想起來。
她現在在後宮之中,等到景和過來,也不知道那狼會怎麽出現。
這麽多侍衛,估計一出現就會被抓吧。
午膳之後,白桑便接到了小德子的消息。
“大公子說,今日他剛到當值的時辰,不方便出宮。後日他當值會帶進來。”
柔妃臉上的笑看着歡喜了很多。
“你那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人家給了她這麽大的便利,自己自然是要承情的。
“姐姐,我這性子你也知道,外面發生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還勞煩姐姐以後多多提點着些。”
柔妃拉着她的手:“這些地方,就是要互相幫扶着,才能走到最後。”
白桑點頭:“姐姐說的是,我懂。”
回到自己的流雲殿,白桑趴倒在床上。
這種日子,累死個人呦。
“娘娘,要不要去禦花園走走?奴婢聽太醫說,多走一走傷寒好的要快一些。”
紅梅遞上一盞茶,柔聲問道。
白桑看了她一眼:“不是說不用你伺候,讓你好好歇着嗎?”
紅梅立刻跪在地上:“娘娘讓奴婢歇着,奴婢覺得已經好了,還是來服侍娘娘要緊。”
白桑定定看着她。
頃刻之後,她才站起身來說道:“那就去走走吧。”
紅梅一點不敢懈怠,扶着白桑就往外走去。
“小德子,你在宮裏将母親給我帶的東西收拾一下,青杏,與我一起去。”
禦花園的景色經過花匠仔細雕琢,可謂是一步一景。
但是時日多了,也便厭倦了。
林婉月的腦海中對于禦花園景緻的記憶已經所剩無幾,所以白桑看的還算是津津有味。
“娘娘,這邊有個秋千,您要不要過來坐一坐?”
紅梅剛想引着白桑往禦花園東側的幾株桃樹下走過去,卻又被青杏打斷。
白桑果然對着秋千感興趣,轉身就走到秋千旁邊。
“還是你的眼尖。”
紅梅一口氣憋在心裏,吐也吐不出來。
這是說她眼拙嗎?
看着白桑在秋千這裏待得心情舒暢,紅梅更沒法說出口。
桃花樹下,身着淺碧色宮裝的女子撫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面帶焦灼。
“人怎麽還不來?”
她身邊的宮女扶着她連聲安慰:“娘娘莫急,已經去看了。”
這女子甩了甩手裏的帕子,扶着宮女的手。
“罷了,不用去看了,我們順着路過去找找就是。”
宮女有些猶豫:“可是,娘娘……”
“可是什麽可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