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帳篷，韓東被那道影子惹的再也睡不着。</p>
翻開還剩一些電量的手機，之上是妻子發給他的照片，視頻。全部是兒子和女兒。</p>
眨眼，小墨兒都快半歲，牙牙學語，說着誰都聽不懂的語言。茜茜就要步入小學，還是一貫的調皮，難以管教。</p>
且一看到照片，韓東更睡不着。</p>
他被江雨薇那些話影響到了。</p>
忙碌之餘很少出現的負面情緒，潮湧而上。</p>
強行遏制着發散的思維，韓東将自己生生拽回了現實。</p>
現實就是，他真不能再跟江雨薇再一塊繼續共事。</p>
她影響到他還是其次，長此以往，韓東真不知道兩個互有好感的人會發展到何種不可收拾的地步。</p>
會産生的後果，誰都賭不起，更擔不起。</p>
催眠着自己，韓東慢慢合上了眼睛。</p>
接下來，又煎熬等待了兩天。第三天，他終于看到救援送物資的飛機趕了過來。</p>
簡單溝通幾句，韓東确認要離開之後，找到了在跟村民救援人員一塊忙碌的江雨薇。</p>
她衣服因爲下手幫忙有些污垢，樸素纖細的背影，略微淩亂的頭發……</p>
挺狼狽的樣子，确實在力所能及的做事。</p>
韓東拍了下她肩膀：“我一會準備離開這。”</p>
江雨薇稍稍錯愕：“真的要走。”</p>
韓東點頭，避開了她視線：“其實這有救援人員在這足夠了。你也可以先出去，等路通暢以後再進來。”</p>
江雨薇抹了下額角微微滲出的汗漬。</p>
可能是因爲長袖有污垢，她額上随之出現了一抹灰痕。</p>
韓東遞張紙過去，見她手上髒，順着幫她擦了下：“我不懂你到底再想什麽？可你這樣，讓人挺不放心。實在不願意走，千萬注意個人安危……”</p>
江雨薇答非所問：“那你走了，還會過來嗎？”</p>
“我盡量，在平衡完家庭和工作之後，找時間。”</p>
轉頭，看了眼直升機方向：“他們在等着我……”</p>
他想長話短說，聊作告别。卻并沒有說完，人已經被抱住。</p>
讓人掙脫不了的力量，無聲而沉重。</p>
韓東遲緩伸手拍了拍她背部，張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p>
她不是十幾二十幾歲的女孩，他也不是那個剛出部隊的年輕人。</p>
終歸不适應遠處那些好奇的眼神，韓東低聲道：“我真得走了。”</p>
江雨薇無動于衷，大約一分鍾後。松開他，轉身，繼續投入了工作中。</p>
……</p>
直升機上，韓東腦中鬼使神差，到處是她影子。</p>
從第一次認識，到相熟，成爲朋友，直到現在……</p>
他早該看出來，就算是朋友，都沒有那麽多違背原則的幫助。</p>
她的原則，全部在一退再退。</p>
以前不拍廣告，第一次拍攝給了悅城。以前不做商演，第一次商演給了悅城。甚至是紀錄片，她也還是拍了……</p>
雖然，悅城賣給了古清河，紀錄片的熱度也不全是她一人締造。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欠她。</p>
這種虧欠，并不是跟着她跑幾趟腿，做幾次慈善就能彌補回來。</p>
往下看了一眼，村落越變越小。縣城裏的建築物則越來越多。</p>
很短的距離，幾十分鍾後，直升機就降落在了市公安局裏面。</p>
韓東顧不上回應一些人的熱情，簡單客套幾句。就讓他們安排一輛車子，送自己去酒店。</p>
路程，大約一個小時。車子剛靠近，他就看到了等在酒店樓下的妻子。</p>
應該接到他電話之後，就等在這了。</p>
精緻依舊，永遠都看不膩的面孔。就是好像也瘦了些，皮膚白皙的不太正常。</p>
韓東看着不遠處盡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她，還是看的忘了下車。尤其見她顧盼張望的樣子，莫名湧來的自慚形穢，壓的他呼吸不暢。</p>
她真是最純粹的那種人，純粹到真正喜歡上一個人，就是全部。他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他根本配不上這份純粹。</p>
夏夢直覺停在不遠處的車子就是丈夫坐的那輛警車，走出幾步，果然見他拉開了後排車門。</p>
她忍着親近，對警察道聲謝之後，牽住他上下打量：“都說讓你好好注意身體，怎麽還是弄成這樣……”</p>
韓東反握住她柔荑：“我身上髒，先回酒店，我洗個澡再說。”</p>
“我難道還嫌棄你啊。江雨薇呢，沒跟你一塊回來？”</p>
“她說要等學校建好之後，不然不打算離開山裏。”</p>
“有毛病吧。她以爲自己是誰，留在那裏除了給救援人員添麻煩，一點好的作用都沒有。算了，不想提她。老公，今天你好好在這歇一晚，明天咱們回東陽吧？”</p>
“嗯，聽你的。”</p>
進去酒店，夏夢聽着浴室裏的水聲，随手準備着浴巾跟睡衣：“你想吃啥，我讓小劉出去買。”</p>
“都行，順便讓帶瓶酒，咱倆喝點。”</p>
夏夢邊拿電話安排，邊有些奇怪：“怎麽想喝酒了。”</p>
“慶祝下，重獲新生。”</p>
“我陪不住你啊……”</p>
“你少喝，我多喝。”</p>
夏夢眨眨眼睛，推開了浴室門。看着裏面正擦頭發的人：“老公，我覺得你不對勁，沒瞞我什麽吧。”</p>
“肯定不對勁啊，幾天沒洗澡，沒有自由，在山裏都快呆抑郁了。”</p>
“不是這方面，是你好像沒以前那麽多話……”</p>
“胡思亂想。”</p>
夏夢嘿笑，亦步亦趨跟着，見他坐下，順手取了風機過來。邊吹，邊看着鏡子中五官更顯立體的人。</p>
要不是胡須有了些刮痕，他跟她剛認識他的時候，幾乎沒什麽變化。不，還變更年輕了。以前皮膚很粗糙，眼神郁氣叢生。這幾年養的，都快成小白臉了……她幫着吹完頭發，從後摟住他，将臉貼在了他臉上：“這麽多天，你跟江雨薇被困，到處都有人亂說。得避嫌了，新聞上全是你們倆。既然是公衆人物，不能因爲這些私事</p>
兒找不必要的麻煩。”</p>
韓東轉頭，在她唇上印了下：“寶貝，你要是有話想說，又不方便說。一會咱倆喝完酒，再說行不。約法三章，不耍酒瘋，保證完全清醒，好好聊聊。”</p>
夏夢手臂微收：“我怎麽有點怕你亂說！”</p>
“我能說什麽啊，就是感覺咱們倆好久沒閑情聊聊人生，談談理想，唠唠家常八卦。喝點助興，談談，真是單純想跟你說話，就這麽簡單。”“那還好！我問問她買菜得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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