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九樓摔下來的花溫香渾身疼痛,尤其是兩條手臂,裏面的骨頭就像粉碎了一般,除了痛感再無一點兒知覺。
花溫香從頂樓上摔下來時,正好落到了九層阙一旁的涼亭上,動靜很大,涼亭直接被他壓塌了,由此也引來了很多厲獸前來圍觀。
圍觀的厲獸見是林中的公衆人物花溫香,趕忙問道有事沒事。
花溫香在林中的口碑極好,他甚至有些颠覆了厲獸對人族的看法,這樣一個熱心腸的少年深受林中每位厲獸的喜歡。
期間有厲獸就要去誠天益府禀報此事,隻不過在走過九層阙的入口時,被正好出塔樓的黑擎攔了下來。
黑擎走到花溫香跟前,拿出一顆晶瑩剔透的藥丸喂給他,那藥丸内部隐約有氣流盤旋,好似凝聚了無數精華。
花溫香吃過藥丸,瞬間臉龐通紅,随即紫紅之色蔓延全身,似要炸開一般。
黑擎說道:“忍忍就過去了。”
一旁的厲獸們皆是面有擔心之色,它們都受過花溫香無償的幫忙,此時看到其痛苦的表情,難免會有些心理很難受。
花溫香在吞入透明藥丸的那刻起,就已經做好了痛不欲生的準備,先前去拜訪胖爺,胖爺說了那株骨晴草的事情,藥草已經煉制成丹藥交給了大爹。
毫無疑問,這丹藥定是胖爺煉制的那顆,如火焚身的感覺和胖爺說的一模一樣。
丹藥到了花溫香體内後,化爲了多股氣流遊走于他身體的每個角落,洗禮與重生着他的身體。
花溫香渾身被汗水浸透,就連他身下的泥土都濘了起來,他如今的狀況就好似要被活活被蒸幹了一般。
周圍的厲獸看的提心吊膽,就連黑擎都有些微微蹙眉了。
花溫香以《亂辰道》作養氣功夫,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胖爺說骨晴草本就是陽性烈藥,就算再怎麽配合其它藥草煉制,依舊不能徹底壓制這股烈性,唯一減痛的方法就是用涼水澆身,以來外界降溫。
胖爺先前給黑擎藥丸時告之過它減痛的方法。
黑擎來花溫香這裏前,也告訴了九層阙的打雜厲獸趕緊提幾大桶涼水過來。
不過黑擎不知道的是這藥丸的藥效竟然這麽快,看來隻能委屈花溫香多受會兒罪了。
九層阙入口那邊很快就有幾頭厲獸,提着水桶跑了過來。
黑擎招呼道:“趕緊把水往花溫香身上潑。”
說完後,它又示意一旁的群衆一塊幫忙去九層阙裏提水。
足足二十桶水澆在了花溫香身上,每次被水沖刷的那一刻,花溫香都覺得幸福無比,如沐春風。
涼亭廢墟已是被水完全侵濕,九層阙的幾個大水缸眼看就要見底。
之後大夥兒又在緊鄰的茶館和布坊各挑了十幾桶水,這才讓花溫香逐漸恢複過來。
地上的水,流淌成窪,似雨後一般。
藥勁已是過得差不多,花溫香如重獲新生般地坐了起來,眼神清澈,兩條廢掉的手臂也全然無事,他坐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豪飲了小半桶清水,随後又向周圍幫忙提水的厲獸們一一道謝。
胖爺說過,骨晴草在珍惜藥草中都屬于上上品,服用時雖無比痛苦,可從此以後也算是一勞永逸,這也虧得花溫香體魄強硬,吃的住疼,換作常人來吃,恐怕早就将五髒六腑燒成灰了,而且這還是已經制成丹藥的情況下。
骨晴草一經吸收,全身上下的骨骼那就是一個質的飛升,說自身是鋼筋鐵骨一點兒不爲過,對本就體魄強硬的花溫香來說,此效果更是錦上添花。
不過由于骨晴草太過珍惜,林子中并沒有太多厲獸知道這種藥草,這也間接說明了花溫香在千雪心裏的地位,這份恩情,花溫香嘴上不說,記在心裏。
花溫香吃丹藥之前,除了雙臂之外,是有行動能力的,所以他認爲自己抗住了這第三拳,于是向黑擎問道:“大爹,我應該算抗住了您這第三拳吧?”
黑擎懶洋洋說道:“算是吧。”
胖爺告訴過黑擎,骨晴草最佳的服用時期,就是骨骼壞死的前提下,那樣可以完美吸收藥草的藥效,因此黑擎在出第三拳時,稍稍用了點兒力,想将花溫香雙臂打到近乎骨折,可誰知道,這一拳直接将他打飛到了窗外,造成了現在這麽個熱鬧局面,其實這樣也更加證明了花溫香名副其實的接住了第三拳。
黑擎向周圍厲獸們說道:“大夥都散了吧,辛苦大家了,一會兒誰沒有事情就去益府禀報一聲,讓它們來收拾這壓塌的涼亭。”
黑擎叫上渾身濕透的花溫香離開後,衆厲獸便自行散去。
先前那個被黑擎攔下去益府的厲獸,自告奮勇去了益府禀報黑老大交代的事情。
黑擎帶花溫香來到了不遠處的烈英堂,花溫香平時幾乎沒來過這裏,印象中的大爹更是一次都沒來過,不知道今天大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到了門前,黑擎告訴花溫香進去,自己則背對着門檻坐了下來,亦如之前與石岩在這裏的情形一般無二。
花溫香看着眼前的大片靈位,迷糊不解,不過下意識間還是讀了讀上邊篆刻着的靈言。
“西林林主竹元之靈位。
”清逸院院主青和之靈位。”
“武神院谷廷之靈位。”
……
花溫香不經意間就認真讀起了靈位之上的靈言。
靈位總計三排,大大小小百個。
在最上一排的末尾,花溫香看到了一個最熟悉卻又最不想看到的靈位。
“汗牛院院主石岩之靈位。”
這時坐在門檻上的黑擎突然說道:“你石叔前面的那個靈位是黑球兒的父親,白賢,再前面是上任林子的守護神,鳄王,再往前是我的爺爺,重猿王……”
花溫香不曾說話,就那麽安靜的聽黑擎講述靈位上的厲獸。
黑擎又說道:“你不用找千雪的靈位,它因資格不夠,是不能在烈英堂有靈位的。”
花溫香哦了一聲。
黑擎望着頭頂的天空,嘴裏叼着不知道從哪摘來的野草,背對着花溫香說道:“根果森林差不多有萬年曆史了,烈英堂的存在雖沒那麽悠久,可靈位一事是可以後補的,最久遠的那個靈位,大約是八千年前的厲獸了。百餘個靈位看似很多,可要是以萬年來記的話,就太少了。你石叔一生成績大到你無法想象,遠非你平日裏見的那般,所以烈英堂裏必須有它一個位子。你即将出林,今日我叫你過來,說了這麽多,就是告訴你花溫香,以後無論百年還是千年,烈英堂裏必須也要有你的一個位置,這話雖有些不吉利,但你應該明白其中寓意。”
花溫香一直盯着石岩的靈位,說道:“這其中寓意我都懂,石叔以前經常給我講。”
黑擎吐掉口中叼着的野草,“什麽時候出林?”
花溫香看了最後一眼石岩的靈位,走出烈英堂,說道:“及冠禮當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