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擎并未覺得時間有些趕,答應了一聲後便說道:“今晚我去竹屋睡,晚上多準備點兒吃的。”
花溫香本以爲大爹會勸自己晚幾日再出林,可沒想到這麽痛快,“行,一會兒我就去泺河整幾條大點兒的墨鐵魚。”
黑擎邁着吊兒郎當的步子離開烈英堂,不知道又上哪閑逛去了。
花溫香看了眼天色,離夜幕降臨也不遠了,得趕緊去泺河捕魚去。
在泺河那邊,花溫香遇見了百年難得一見的獵寒,他對獵寒并無好感,也談不上多讨厭,他知道獵寒對自己有偏見,在意自己的人族身份,可能是因爲大爹,三娘的緣故,才一直不敢過分表現出來。
花溫香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主動上前喊了一聲獵叔。
獵寒淡淡的嗯了一聲。
花溫香知道它有事找自己,要不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自己面前,“獵叔,找我有事?”
獵寒讓花溫香坐在地上說話,它不想說個話還要一直擡頭,要知道私底下,所有獵寒組織的成員都是要單膝下跪與這個老大說話的,組織的厲獸都知道它的火爆脾氣。獵寒也一同坐在了地上,“石牙拜托我在你出林前,讓它和你見上一面,我在明天給了它半天時間,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花溫香說道:“有的。”
獵寒習慣性的喝了口酒,“石牙已經玄黃境了。”
花溫香這才有了點兒笑模樣,“它一向天分就比我高,哪一方面都是。”
獵寒臉頰紅暈,醉醺醺說道:“放個屁,那小子都笨死了,它若是比你強,那你得多笨啊。”
花溫香無奈一笑。
獵寒今天可能是酒喝得有點兒多了,話也便多了起來,“我知道你倆以前一直想近武神院,現在石牙進了,你卻沒進,會不會有些不甘心?紅娘曾經也拜托過我讓你進去,但我拒絕了,知道爲什麽嗎?”
花溫香輕輕搖頭。
獵寒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罵道:“果然它娘的笨,因爲武神院有年齡限制啊,你個小屁孩連及冠禮都沒參加,怎麽進去?”
花溫香苦笑,這獵叔醉的是真不輕。
獵寒開始有些口齒不清了,“放心,隻要你出林回來,獵叔我就幫你在武神院安排個好職務,再重點栽培你一下。”
花溫香笑着答應,總覺得今天的獵叔好像對自己稍微親近點兒了,不知道是不是喝醉的原因。
獵寒突然起身說道:“走了,我得去看看院子裏那幫小崽子們今天有沒有偷懶。”
花溫香起身恭送。
獵寒身形搖搖晃晃,逐漸消失。
花溫香對這個又是武神院院主,又是鼎鼎大名獵寒組織的幕後老大實在看不透,不過自己看不透的事情多着了,好像也不差這一件,于是也就不想了。
倒是看看這天色,再不捕魚的話,恐怕得摸黑回去了。
……
……
幽幽竹林裏,黑球兒正在清洗着一大籮筐的竹筍,旁邊疊放着整齊的小截竹子。
今天最後一位求醫的厲獸從竹樓中走出,與門口旁忙碌的黑球兒打了一聲招呼。
黑球兒目送那位看病的厲獸離去後,放下手中的竹筍,在身上擦了擦濕漉漉的手,走進了竹樓。
“胖爺,我幫您整理的這些竹子竹筍怎麽也夠吃半月的了,應該不用再弄了吧,都快累死我了。”
黑球兒來到二樓,坐在了胖竹對面。
胖竹慢悠悠的說道:“再弄半月的吧,反正你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所以多弄點兒,預個方便。”
黑球兒不耐煩道:“胖爺您可真是能吃,您看您胖的都快走不動路了,怎麽還這麽吃。那行,我就幫您在弄半個月的,不過您答應給我的丹藥可得多出幾粒啊。”
黑球兒心想着在胖爺這弄點兒藥丸,以後出林肯定用的上。
胖竹看着眼前這個貪婪的小黑貓,說道:“放心吧,虧待不了你。”
黑球兒說道:“您可得給我挑好的拿啊,至于藥丸的效果,回頭您寫在紙上,要不然我記不住。”
胖竹揉着自己肥胖的肚子,嗯了一聲。
黑球兒望着窗外的天色,歎了口氣,“看來今天隻能在這過夜了。”
……
……
夜裏,花溫香已經差不多将逮來的墨鐵魚都烤好了,黑擎也掐着飯點兒回到了竹樓這邊。
父子倆坐在石桌上,桌上擺着一盞林中特有的螢火燈,是用紗布罩住幾隻螢火蟲制成的,還算亮堂。
吃過晚飯,黑擎說道:“後天晚上,坐益府裏面的海東青走,那樣快,也穩當,走地上的話,路程比較遠,難免會遇到不必要的麻煩。”
花溫香說道:“正好,那海東青我早就想坐坐了。”
黑擎叮囑道:“出林後,眼光活泛點兒,别遇事就做出頭鳥,打抱不平的事兒很多,不是你一個人能包攬的,人族天下可比你相信中的更加複雜,爾虞我詐,城府套路,不是你一個小屁孩能掰扯幹淨的,爲人處世多長心眼,交朋友的時候多用心,如果真有處理不了的事情,就回來告訴我,别嫌路遠麻煩。”
花溫香看着紗燈裏的螢火蟲,輕輕說道:“知道了,大爹。”
院内一時無言,隻有飛蟲煽動翅膀的微微聲。
花溫香突然問道:“大爹什麽境界?”
黑擎說道:“不告訴你。”
花溫香白了一眼,“那黑球兒的父親是不是很厲害?”
黑擎點了點頭,“厲害到轟動了曾經的整個廣袤天下,它也是你石叔最好的朋友。”
花溫香想了想黑球兒,那這肥貓也太……
過了一會兒,花溫香又道:“二叔什麽時候回來?”
黑擎搖搖頭,“不知道。”
“大爹出過林嗎?”
“當然出過。”
“林外是不是有許多俊俏姑娘?”
“小王八蛋,是不是發情了?”
“口無遮攔,我就是随口問問。”
“呦,你還會害羞啊,花溫香,回來的時候争取給我們帶回來個小媳婦,要不然你也太沒本事了。”
“我自有分寸。”
“我聽說你在你三娘那邊經常被……”
“胡說八道,沒有的事兒。”
“别狡辯了,我可……”
就在這時,一襲緊身紅袍不知何時站在了黑擎身後,重咳了兩聲。
慌得黑擎趕緊說道:“你小子要是以後敢不孝敬你三娘,我一拳非給你屁yan兒打拉稀不成。”
花溫香白了一眼這欺軟怕硬的黑猩,起身請虎娘子坐在石椅上。
一旁的黑擎笑道:“呦,虎妹兒來了啊,吃飯了嘛,沒吃飯的話,再讓小花弄幾條墨鐵魚來。”
虎娘子并沒有發怒的意思,嗓音略帶虛弱道:“我不餓,不用忙了,小花也坐下來說話。”
虎娘子從袖中拿出一片金色的葉子,又道:“這片扶桑葉是我今天去東海那邊求得,我已經知道了小花你及冠禮當晚就走,三娘知道留不住你,也沒什麽送你,就送你這片扶桑葉好了。”
黑擎與花溫香這才意識到了虎娘子蒼白的臉色,前者略有指責道:“虎妹兒,這種事情你也不早說,我去求就行了。”
虎娘子眼神示意黑擎不要再在此事上過多言語。
黑擎隻好作罷。
但凡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眼前金色葉子的珍貴,花溫香不傻,更知道三娘求這片葉子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花溫香接過虎娘子遞來的扶桑葉,重重的說道:“謝謝三娘。”
虎娘子笑道:“别弄丢了,要不然三娘會傷心的。”
黑擎說道:“既然虎妹兒送了扶桑葉,那我也送你小子一件禮物,額頭伸過來。”
花溫香不知道大爹要做什麽,隻好将額頭伸了過去。
黑擎用手指在花溫香額頭上點了三下,随後他的額頭上就出現了藍青紫三個斑點,隻是過了一會兒就消失了。
虎娘子看到這一幕後,說道:“大哥就送三縷氣啊。”
黑擎笑道:“送多了,這小子也吃不消。”
虎娘子輕輕點頭,倒也是這麽個理。
花溫香隻覺得腦子有點兒發蒙,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黑擎說道:“以後在生死關頭,這三縷氣自會能保你一命。”
頭暈眼花的花溫香嗯了一聲。
又閑聊了幾句,黑擎讓花溫香送虛弱的虎娘子回家。
虎娘子沒作推辭,在花溫香的陪同下悠然回府。
扶桑一葉,十年壽命。
黑擎知道十年壽命對虎娘子這種大修士來說,并無太大影響。
可十年容顔再怎麽渺小,對愛美女子來說,那也是寶貴青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