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是惜命,花溫香則是擔心那黑布下的厲獸落入懸崖。
夜間漆黑,但在破魂者眼裏卻亮如白晝,山頂上的花溫香從看見懸崖那一刻,就以最快速度向這邊趕來。
馬車筆直前行,駕車的徐斌也隐約看見了前方的懸崖,生死隻在一刻,漢子顧不得擒拿徐斌,跳車落于地面,看着受驚的駿馬奔向懸崖。
常人之态的徐斌緊跟着跳車,不過落地姿勢天差地别,連滾帶翻數丈遠,身上名貴衣衫撕扯破爛,臉龐手掌也是擦破慘重,鮮血直流。
駿馬已經沖出懸崖,後邊車廂卻還留有半個停在懸崖處。
漢子與徐斌見到了一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個人現于馬車之後,他雙手緊拉車廂牢籠,兩腳擦于地面,一步一步往後撤,千斤之重的鐵籠突然掙破繩索脫離車廂,懸在崖下的駿馬同車廂一同滾落萬丈懸崖中,馬車粉碎聲與駿馬哀痛聲在黑色深淵中同時傳出,最後緩緩消失。
膂力過人的花溫香大叫一聲,千斤鐵籠在他血魂爆發的那一刻終于被拖入平地。
覆蓋在鐵籠上的黑布滑落在地上,籠中關有三隻幼年厲獸,它們淚眼模糊,眼神恐懼無助,看見徐斌後仿佛見了地獄厲鬼一般,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隻有摧殘與折磨。
花溫香臉色陰沉,心疼不已,他終于知道了爲何從剛才起,籠中一直不聞聲響,舌頭被割後怎能大喊救命?花溫香愧疚的來到牢籠旁,想伸手觸碰卻又無奈縮回,三頭表情痛苦的幼年厲獸緊緊依偎在一起,不敢擡頭看人。
此時此刻,漢子與徐斌紛紛想起,眼前之人貌似在白天酒樓内見過,靠窗的那一桌?前者也斷定就是這人,今天與自己一同跟蹤的徐斌。
剛才那股力氣可覺非尋常人,天真的徐斌就想要拉攏花溫香當自己的救兵,事後要多少銀子給就是了。
“大俠,你……”
花溫香一瞬之間掐住了徐斌脖子,打斷了他的言語,緩緩将他提向空中,“你該死。”
這是花溫香十六年來,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也是唯一一次動了殺心。
不遠處的姓楚漢子悄悄退後,這位年輕人應該與自己無仇,所以還是躲遠點兒好。
滿臉漲紫的徐斌眼看就要憋過氣去,花溫香這才重重将他甩到牢籠邊,“磕頭認錯。”
咳嗽不止的徐斌顧不得難受,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花溫香走到牢籠邊,吓得滿臉鮮血的徐斌力道又重幾分,花溫香雙手緊握牢籠鐵杆,擴于胸前,左右扯彎,拉出了可進入的寬度。
花溫香踏入籠中,和善輕笑,示意它們不要怕。
可惜黑球兒沒在這,出林帶的藥丸都在他那了。
花溫香将三隻可愛的小家夥抱出籠中,對站在遠處的姓楚漢子笑道:“此番行事多有得罪,還請前輩見諒,這些厲獸我得帶走,還望前輩通融。”
若是猜不錯的話,漢子與老人此次前來也是劫貨,至于事後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漢子悻悻然,但還是以大局爲重,“公子說笑了,本人粗人一個,稱不上前輩,至于這些厲獸……你不能帶走,這些都是證據。我看公子之舉應該也是救助厲獸,我叫楚魁,來自不遠處劍城,奉城主單雄信之名調查販賣厲獸的勾當,應該與公子出發點相同,都是幫助一些可憐厲獸擺脫牢籠,回歸林中。”
楚魁從袖中掏出劍城客卿的令牌,“這客卿令牌作不得假,若是公子還不信,我楚魁可對天發誓。現在危機時刻啊,黃旗恒老前輩還獨自對戰三名赤紅境強者,我得趕去援助他,也懇求公子出手相助。”
看楚魁言語動作應該是沒說謊話,之前也從小熊那裏聽說了劍城城主爲人正直,剛正不阿,爲了給遇害厲獸一個歸宿,一番猶豫的花溫香決定答應楚魁的請求,“行,我可以幫你,不過事後你要答應幫我把這些厲獸送到安全地點。”
焦急的楚魁答應道:“放心吧,隻要将他們送到魂英祠,自會有人将他們安全送回厲獸的森林。咱們趕緊去支援黃前輩去吧。”
……
……
一位玄黃境對戰三位赤紅境,雖是半點不占上風,可也能勉強應付。
白眉白發的黃旗恒已經出現微喘現象,再這麽耗下去畢竟不是辦法,他将血魂氣施展到最大程度,已然快速了解戰鬥。
身爲劍城城主客卿中境界最高的他,已然摸到了英橙境門檻,黃旗恒爆發血魂氣,手中寶刀與敵對三人的長劍摩擦生花,火光四濺,點綴的漆漆夜幕,忽明忽暗。
近百歲的黃旗恒已是幾十年不曾這般酣暢打鬥,長劍劃破他的肌膚時不痛不癢,反而使他出刀越來越快,越精越猛,他好似沉浸在這刀劍的海洋中,幾十年積壓的刀法全在今夜展露出來。
一劍換一刀,刀入心房,劍刺小腹,一名赤紅境打手血魂氣消失,躺死在地。
黃旗恒小腹衣衫浸透鮮血,卻渾然不知。
繼續揮刀,刀光劍影來回閃爍,紅黃血氣摩擦碰撞,黃旗恒四肢皆吃一劍,餘下兩名刺客也是殺意瘋狂,忍着身上幾十處刀傷繼續拼命。
最後,抱着三隻厲獸的花溫香與楚魁來到這邊,三位赤紅境打手已經當場斷氣,黃旗恒原地打坐,橫刀在膝,白發白眉變成了紅白相間,鮮血浸泡的衣袍上劃有無數劍痕。
右手垂落的楚魁連忙上前去看黃旗恒,花溫香掃了一眼渾身浴血的黃旗恒,發現并無緻命傷後,于是就趕去解救另一架牢籠的厲獸。
面色平淡的黃旗恒看着遠處花溫香懷裏的厲獸,“徐斌人呢,那位又是誰?”
楚魁看着他身上無數的劍傷,“徐斌應該跑回豐城了,到時候自有人制裁他,至于那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應該沒有惡意,和咱們目的差不離,都是奔着救厲獸來的,而且這位年輕人身手極爲不錯,定然在我之上。我去牽馬,咱這就趕回劍城爲您療傷,那位年輕人也會跟着我們一起去”
過度打殺,身心俱疲的黃旗恒不再過問,“有勞楚老弟了。”
紅袍男子今夜沒有出現阻攔,護隊打手也被劍城城主的兩位客卿幹掉,此番解救厲獸,花溫香幾乎沒廢半點力氣。
走到黑布裹着的牢籠前,花溫香瞅了瞅懷中幾個小家夥,“别怕,馬上就可以讓你們回林子了。”
在看到另一架馬車之時,花溫香抱着的三頭厲獸惶恐萬狀,害怕的掩面于他懷中,顫顫發抖。
本以爲今夜之事已然結束的花溫香在扯開巨大黑布後,表情無比驚懼,連忙後退幾丈。
最壞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鐵籠中哪有什麽厲獸,分明是一位倒挂在鐵杆之上的血鬼。
他眼冒紅光,赤發垂地,有如吸血蝙蝠一般露出兩顆獠牙,肅肅殺氣,直逼退到遠處的花溫香。
眼前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正是那一身豔紅的曾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