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境,魂英祠。
一間小屋子裏,有一位老儒面目慈善,氣質溫雅,他與一位肥頭大耳的胖子相對而坐,兩人未說幾句話,就有一名體态風韻的女子敲門而進。
三人有事要聊。
老儒是那醇儒姚氏的老祖,姚恒。
胖子名爲狄策,女子名爲姬岚媚,二人清晨剛從湘安趕回,前後腳便來拜會魂英祠的主事人姚恒。
屋内三人按照身份來說,皆是魂英祠十佬當中的一員,隻不過姚恒是十人之首,地位遠高于狄策與姬岚媚。
魂英祠十佬當中,除去姚恒,其他九位,沒有地位高低之分。
笑眼眯眯的狄策在椅子上正了正身子,說道:“姚老,這件事有人插手了,您應該知道是誰吧?”
姚恒點了點頭。
妩媚動人的姬岚媚不敢在這位老儒生面前有任何不敬,隻說正事,“那這件事情還要不要追究到底?畢竟那淩視沫的罪過不必趙罡義的小。”
姚恒眼神平靜,沉默片刻,“這件事情就到這吧,既然已經抓了趙罡義,就給其他人留條活路好了。”
如果真要斤斤計較,恐怕整個湘安王府的人都要被抓到虛無之境來。
狄策問道:“那趙罡義怎麽辦?畢竟是盛昌的一位王爺。”
姚恒說道:“就按照規矩關押到虛無之境,直至老死。”
姬岚媚笑道:“趙罡羨也真是夠狠的,連自己的兄弟都賣。”
魂英祠之前收到了一份來自盛昌朝廷的秘信,裏邊都是關于趙罡義和淩視沫的犯罪證據。
如今趙罡義已被抓到虛無之境,并且關押起來,不出意外,這輩子都要待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獄之中了。
淩視沫與葉天薛陌沅三人被高人以大神通帶走,縱使是狄策與姬岚媚兩人同時在場都未将這三人攔下,對方來者不善,本事要遠高于他們兩人,而且又好似事先準備,所以兩人隻能眼睜睜看着罪人逃走。
至于魑魅閣其他人,沒有了閣主淩視沫,繼續留在這裏便也沒有意義,皆是鳥獸散。
姚恒突然站起身,以神通窺探到了牢獄的畫面,說道:“趙罡義,自盡了。”
不時,便有人來報趙罡義的死訊。
狄策與姬岚媚站起身,對此不以爲意,既然湘安王一事到此結束,兩人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事情了,便作揖告辭。
自盡反而是最明智的選擇,這是一種解脫。
虛無之境當中,堪比地獄!
……
……
花溫香一衆因爲是坐馬車而行,所以趕路速度比平時要快上很多,這幾日,不知不覺就已走了幾百裏路。
這天晌午,衆人來到了一座小鎮裏。
小鎮不遠處有一條大河,大河之水渾濁不堪,皆是黃泥,衆人便是沿着這條河一路而來。
到了小鎮,由于小鎮中的路太窄,馬車許多地方都不好過去,衆人索性就先将馬車停在了一個地方,打算吃點兒東西再趕路。
馬車因太過奢華精緻,引來了小鎮當中許多人的觀摩。
李茉莉随便找了個色眼眯眯的漢子,然後掏出一兩銀子,“幫我看着這輛馬車,如果丢了就拿你是問。”
漢子接過那白花花的銀子,總覺得今日是踩了狗屎了,運氣這麽好,有美女說話,還有錢賺,“好勒,您就放心吧,交給我就對了,這馬車絕對丢不了。”
小鎮是普通小鎮,這一兩銀子對于小鎮百姓來說,最起碼得十幾天才能掙到,所以這一幕很是羨煞旁人。
在花溫香問過鎮中百姓哪裏有賣吃的後,小鎮百姓便知道了這一行人隻是路過,想在這兒吃些東西罷了。
那被委托看馬車的漢子推薦道:“在前面走個百餘步,然後往東邊一拐有個小面館,諸位可以去那裏吃,味道很好。”
李茉莉點了下頭,叮囑漢子好好看車,然後帶着衆人去了那家面館。
他們走後,鎮中百姓便也紛紛離去,隻是有些百無聊賴的孩子們仍就待在這裏,這些好奇心極重的孩子們開始毫無忌憚的打量馬車。
偶有膽子大的孩子還會掀開車簾看看裏面有什麽,不過被漢子發現後,就是呵斥一通,最後漢子忍無可忍,便把那群孩子都趕走了,萬一弄壞了馬車的哪個物件,他可賠不起,不過漢子也夠意思,在孩子們臨走前掏出十文錢讓他們買糖吃。
小鎮中偶爾會有馬車經過,但像這般奢華的馬車實在少見。
花溫香一衆按漢子指着的方向來到了一家小面館,面館老闆今日遇見花溫香他們算是大開張了。
這一天賣的面快要頂上五天賣的量了。
吃飽喝足後,一衆人并未着急趕路,他們已有兩天沒見到人家了,今日正好在小鎮中采購點兒路上用的東西。
一行人分成兩隊,與在忠卓莊時相同,兩女一貓一伍,三位男子一伍。
這是李茉莉分的隊,花溫香他們三個雖有怨言卻也沒敢明着說,就隻好在小鎮中瞎逛遊,見到什麽買什麽。
塗月蓮今日畫了個淡妝,是她自己畫的,模樣極其好看,她扛着黑球兒與李茉莉并肩走在不怎麽熱鬧的街道中。
李茉莉問道:“月蓮,你考慮好了嗎?”
塗月蓮猶豫道:“沉香宮真能幫我找到我的生母?”
李茉莉确定道:“沒有沉香宮辦不成的事情,隻要你能來,姐姐一定幫你找到生母。”
她沒有将話說透,塗月蓮的母親本來就在沉香宮,而且還是她們的宮主,更是她們的鍾禾王……這一則消息她也是近期才知道。
塗月蓮想了想,“我會加入,但不是現在,我想着等以後去了鍾禾那邊再說。可以嗎?”
李茉莉内心失望,“可以是可以,但我還是希望月蓮你現在就跟我回去,我這兩天便要走了。”
塗月蓮搖了搖頭,“我還想跟他們再待些日子。”
黑球兒已經聽兩人說這件事很多次了,它也告訴過花溫香他們,不過三位年輕人什麽都沒說,隻是尊崇塗月蓮自己的意願。
李茉莉點了點頭,“行吧,那就晚些日子再加入沉香宮……月蓮,沉香宮的大門永遠爲你打開。”
她不敢再過分勸說,宮主有令,在這件事上切莫強求。
黑球兒說道:“月蓮,你千萬别舍不得我們,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啊。”
塗月蓮摸了摸它的小短腿,笑道:“我知道,黑球兒,可這麽多年都等了,不差這兩天。”
李茉莉突然喜歡上這隻小肥貓了,竟然還替自己說話,看來一會兒得好好犒勞犒勞它。
……
……
花溫香三位男子哪裏有心思逛遊,羅北找了家小酒鋪買了兩壇酒就回馬車那邊了。
在馬車這邊,漢子也是個饞酒的貨,羅北又喜得有人陪着喝酒,便遞給了漢子一壇,那漢子也不白喝,說先告辭一會兒,之後不久便又跑了回來,然後懷裏揣滿了花生仁,說什麽花生配酒,喝着才有滋味。
就這樣,兩人在馬車這邊喝酒閑聊,漢子不由地就聊起了小鎮中近期發生的一樁怪事……
花溫香與如落找了一處破舊小涼亭眯眼休息。
如今已是步入夏季,天氣愈發燥熱,在這小涼亭中睡個午覺十分舒服惬意。
不過良久後,花溫香一睜眼,卻發現如落不見了。
他起身四處張望了一下,在遠處的一顆老樹旁,發現了大塊頭和尚的身影……好像是躲在樹後偷看姑娘了?!
如落前面不遠處有一口井,有一位妙齡女子正從井裏往上提水。
花溫香無奈搖了搖頭,走了過去。
如落因爲太過專注,并沒有注意到走來的花溫香,他揉了揉臉,然後整理了下感情,大步走向正在提水的女子。
女子穿着樸素,一副老實巴交的面孔,她一點一點的從井中拽出水桶,極其吃力。
“姑娘,能否與我成婚。”這時,如落來到女子身邊,輕輕說道。
女子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繩子頓時松了開來,整個人也差點被帶入井裏。
“小心。”花溫香一把抓住女子的衣衫,這才沒讓她掉進井裏。
女子顯然受到了驚吓,一屁股坐在地上,緩了好久才緩了過來,這要是掉進井裏,她就死了!
花溫香與如落一臉歉意的看着女子,後者站起身,臉色并不好看,上前就給了花溫香一個耳光,“流氓!”
花溫香愣在當場。
女子以爲剛才那句混賬話是他說的了,而且他剛才還差點兒把自己的衣服撤掉。
如落靈機一動,爲了博得女子好感,決定委屈一下花溫香,“小花,你也真是的,太毛手毛腳了。”
女子見對方是個和尚,自然而然的就沒什麽惡感,問道:“這人是你的朋友?”
如落點了下頭。
一向脾氣好的女子今日難得生氣,“你的朋友好生沒有禮貌!”
語罷,女子不再理會二人,繼續到井旁提水,她歎息一聲,剛才好不容易快要将水桶提上來,現在又要重新開始,可憐她的兩條小胳膊已經沒什麽力氣。
花溫香看着如落,後者雙手合十,不斷乞求,以心聲與花溫香道歉,讓他幫自己一把,不要揭穿他。
花溫香白了如落一眼,揉了揉臉,也沒和女子一般見識,與如落說自己先回馬車那邊了,讓他别待久了。
如落嗯了一聲,然後趕忙把女子提水,力大無比的他先将水桶重新放入井中,然後裝了滿滿一桶水後,三下兩下便提了上來,“姑娘,你家住在哪,我幫你提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