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台頭鎮,花溫香一衆的趕路速度稍稍放慢了些許。
花溫香接下來的計劃是去四大勢力之一的清宗,讨要天香草。
中途要繞道去湘安的劍山,羅北會在那邊與衆人分别,到劍山學習劍術。
這也是年輕劍客離開劍城,遊曆江湖的初心。
塗月蓮這些日子終于下定了決心,等日後到了鍾禾,她便要加入沉香宮。
隻是這件事情她還沒有和衆人說。
清宗也坐落于鍾禾。
李茉莉今日便要離去,她這次能出來玩明顯是運氣好,再不回去的話,宮主就要怪罪了。
她走之前給塗月蓮來了一千兩銀票,說是以後就是沉香宮的人了,可不能缺錢花,這錢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塗月蓮坦然收下,一千兩銀子很多,擱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可如今遊曆江湖見多了世面,也就沒那麽大驚小怪,以後很多地方都要用到錢,今日先收了這些銀子,日後再效力沉香宮以作回報。
這一千兩銀子,她會拿出一半寄回西瓜鎮,一百兩給梅媽,四百兩讓方鎮長修建一下小鎮。
李茉莉頭戴幕籬,在一處小縣城裏與衆人分别。
花溫香衆人在小縣城裏住了一晚,買了許多幹糧以作日後趕路之需。
好不容易路過來了一個稍稍富有的地方,這次花溫香與黑球兒可沒少買東西,除了吃的喝的外,還買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器兒,花溫香給黑球兒買了一條極具财主氣的黃金大項鏈,是個赝品,不過黑球兒并不在意,帶上後倒也頗有幾分富貴氣質。
他自己買了一條藍寶石玉腰帶,也是赝品,不過很好看。
塗月蓮買了一串風鈴挂在了馬車上,威風一吹,風鈴碰撞,發出悅耳脆響。
如落買了一個頭巾,方便以後特殊情況下蒙住自己的光頭,隐蔽身份。
羅北買了把小匕首,打算日後閑暇時刻,雕刻一些小木劍,小木人之類的東西。
自打離開忠卓莊,衆人這一路上幾乎就沒見過繁華地界兒,就連腳下這種小縣城都是沒見過幾個。
他們如今已經出了羨洲,到達了湘安的另一個洲,豐洲。
這裏雖叫豐洲,繁華程度卻比羨洲差了太多,有錢的地方太少不說,且地帶荒涼,每次都是走很遠的路才能發現人煙迹象。
這天陽光明媚,衆人乘坐馬車行駛在一處雜草叢生的古道上,這裏人迹罕至,道路上沒有一點兒車輪碾壓過的痕迹,不出所料,附近最起碼幾十裏内是沒有人家的。
車廂内的花溫香透過車窗望着四周的荒涼景象,哀歎一聲,“這幾日估計又得露宿野外了,還好咱提前準備的多,不愁吃不愁喝,否則更得遭罪。”
塗月蓮說道:“湘安的三洲,羨洲最繁華,豐洲最貧窮,兩者之間差距甚大,我勸你們這段日子有個心裏準備吧。”
黑球兒站着身子趴在車窗前,望着沿途平淡無奇的風景,歎息道:“這幾日我都瘦了不少,趕快讓咱們遇見個有繁華的地方吧。”
如落從車廂外進來,拿水壺喝了口水,打擊黑球兒道:“别說有錢的地方了,估計接下來來的兩三天咱能遇見個人家就不錯了,咱現在周圍荒郊野嶺,根本沒有一點兒人氣。”
花溫香望着窗外,感歎道:“劍山在湘安的泊洲,如今與咱就隻是一洲之隔了,這一眨眼過得可真快啊。”
衆人都很珍惜這最後的一段時間,等到羅北去了劍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相見。
車廂外,駕駛馬車的羅北隔着簾子附和道:“是啊,這一晃已經一年多過去了……但願人家劍山能收我這個弟子。”
塗月蓮笑道:“放心吧,你肯定沒問題的。”
羅北嗯了一聲,“等我以後學劍有成,就挨個找你們去,咱們再繼續遊曆江湖。”
一行人在這荒涼之地上談笑風生,回憶過往,久違的輕松惬意。
現在江湖中有一則消息傳的沸沸揚揚。
湘安王趙罡義因罪行累累,被魂英祠派人強制帶走,據說到了魂英祠的趙罡義當日便自盡在了那裏。淩視沫等一些魑魅閣的厲鬼被一位神秘大佬帶走,不明去向。
如今湘安王府已是人走茶涼,空空如也。
這一事件的發生再一次證明了魂英祠的真實存在,否則就以趙罡義的藩王身份,世間幾乎沒有哪方勢力敢這麽光明正大的緝拿他……
夏日炎炎,日光毒辣。
花溫香一衆将馬車停在了一片小林子中,打算過了晌午再趕路。
如落給馬匹喂了些幹草,灌了些水,也虧得李商密送給他們的是一匹上好良駒,否則換成普通馬匹,早就跑死了。
修煉之人耐熱耐寒,可馬匹卻是比不得。
羅北以英橙氣作劍,砍斷了一顆比較纖細的楊樹,然後以娴熟刀工将表面樹皮全部剝開,再砍成幾節差不多尺寸的小樹塊,以作雕刻材料。
幾人一貓将羅北圍住。
羅北有些尴尬,問道:“你們幹什麽?”
花溫香稱贊道:“羅北你果然是心靈手巧,你能給我也雕一把小木劍嗎?”
羅北點了點頭,“可以。”
黑球兒喊道:“那我也要!”
羅北說道:“好好好,月蓮和如落呢?”
說着,便瞅向了兩人,“雕一些其它的也行。”
如落想了想,“要不給我雕一個姑娘吧,很美的那種……”
羅北無奈一笑,“我試試吧。”
塗月蓮想了片刻,笑道:“你說的牡丹案那麽好,就給我雕一朵牡丹吧。”
羅北說道:“這個簡單。”
黑球兒天真道:“你還會雕刻人物?那我不要木劍了,你給我雕刻個小雅。”
羅北無奈道:“你那小女友我見都沒見過,怎麽雕刻。”
黑球兒歎了口氣,倒也是這麽個理,“那你雕刻一個我,我回頭把我自己送給小雅……”
花溫香突然瞅向遠方,說道:“那邊來了一波人。”
衆人順着視線望去,有一隊車馬正冒着酷暑熱浪慢慢駛來。
車隊人不多,三輛馬車,十幾個人,隻有一輛馬車是拉人的,其餘兩輛馬車拉的皆是貨物。
那群人正好也看見了花溫香他們,于是便也來到了這邊,将馬車停下,略作休息。
在第一輛馬車中走出一個穿着光鮮亮麗的年輕人,年輕人趾高氣昂的命令着一個同行人給他拿些水喝。
那人不出意外應該是一個仆役,與他穿着打扮相似的人還有七八個,人人都站在原地,似在等候指示。
穿着華貴的公子哥跳下馬車,淡淡道:“都歇歇吧,過會兒再趕路。”
公子哥名叫阮寶貴,是這一隊人馬的主人,他們本是大歧人氏,後來兩國交戰,大歧被滅,他覺得不安生,便想着遷徙到南洲去定居。
整個大歧現如今正被盛昌朝廷整頓着,有些不太平。
那些仆役穿着的人紛紛找了棵楊樹依靠休息,人人摘掉遮陽的草帽慢慢扇風,以作清涼。
這一隊伍當中,還有一位老人和一位小女孩,兩人離着花溫香他們最近,看那穿着打扮與仆人無異,可卻又好像不是仆人。
小女孩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名叫阮昕,是公子哥阮寶貴同父異母的妹妹,不過後者卻一直沒有認這個妹妹。老人名叫鄧桂茂,是小女孩的外公,身上穿着的衣服甚至比那些趕馬車的雜役還要寒酸。
小女孩沖着花溫香他們一行人友誼的笑了笑,随後在懷裏掏出一塊幹巴巴的馍馍,掰成兩半,遞給了外公鄧桂茂一半。
老人用幹枯的大手接過馍馍,安慰道:“昕兒再忍忍,也就還一旬時間咱就能到南洲了。”
這一段日子風餐露宿,久經曝曬,小女孩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這讓老人很是心疼。
阮昕笑道:“外公别擔心,昕兒能堅持的住。”
老人滿臉欣慰。
這時,花溫香拿着一代糕幹走了過來,遞給了小女孩,隻是後者搖了搖頭,并沒有收,“謝謝大哥哥,我吃馍馍就好了。”
滿臉皺紋的鄧桂茂笑了笑,表作感謝。
“小子,你那些糕點多少錢,我買了!”不遠處的阮寶貴正好看到這一幕,向花溫香問道。
花溫香笑道:“不買。”
說着,便坐在了地上,與老人問道:“老人家這是從哪裏來?”
鄧茂桂說道:“大歧那邊。”
花溫香見爺孫倆不收糕點,便拿了水壺給了他們,“喝點兒水,我沒有惡意。”
爺孫倆的嘴唇皆是幹裂的十分嚴重,顯然平日裏很少缺水。
老人見外孫女實在心疼,與花溫香道謝一聲,接過水壺,遞給小女孩,“喝點兒水,昕兒。”
小女孩滿臉笑意,“謝謝大哥哥 。”
然後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天氣炎日,水往往比飯還要重要。
阮寶貴似乎并沒有聽到花溫香說不賣,走了過來,掏出十兩銀子仍在地上,然後将那袋糕點從花溫香手中搶了過來。
花溫香不以爲意,隻是笑了笑,從地上撿起那十兩銀子揣入了懷中,繼續與老人道:“大歧離這裏可夠遠的了,這一路可不好走。”
大歧離南洲上千裏,此時正值三伏天,整座天下如蒸爐,這段日子趕路絕對是煎熬難耐。
老人剛要說話就被還未離去的阮寶貴打斷,後者吃了一塊糕點,質問道:“你們還有沒有其它吃的,我出高價買。”
這段日子趕路,途中荒無人煙,典型的有錢沒地方花。
花溫香笑道:“有是有,不過我怕你買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