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整日馬不停蹄的趕路,在離開喜三園的第三日,花溫香一衆便出了豐洲,到了泊洲。
一路而來,衆人整整走過了湘安的三洲。
約莫還有百裏路就能抵達那座聞名于江湖的劍山。
知山與齊冰陽這幾日乘搭便車,趕路快了很多,不過這也無形中減少了他倆與花溫香衆人的相處時間。
按照腳程來算,他倆明日應該就要告辭離去了。
一人一厲獸要去北雁。
花溫香與黑球兒也不好挽留這個二叔,畢竟它日理萬機,耽誤不得手頭事。
這次能抽空來看他倆,一人一貓就已經很高興了。
三日的相處,很短暫,二叔知山與一行人講述了許多趣事。
一群人中,好似除了花溫香與齊冰陽,二叔對每一個人都很好,很熱情。
它與羅北如落塗月蓮都說了些武學心得,指點了數招。
其中,羅北最是受益匪淺,劍術不由便又上長了一個檔次。
知山說日後有機會可以去林子做客,到時候提它的名字就好,盡管你們是人族,隻要提了“知山”這個名字,就沒有厲獸會爲難你們。
總之,二叔知山,看似不好相處,一臉暴躁像,實則恰恰相反,它是一位很健談的厲獸,而且很有長輩風範。
大日之下,馬車奔騰于滾燙地面上。
今日的車夫,或者說這幾日的車夫都換了人。
花溫香與齊冰陽。
齊冰陽趕馬,花溫香在旁陪着,兩人難兄難弟,敢怒不敢言。
車廂内,知山對着車窗外吞雲吐霧,“你們幾個若是以後修煉有成了,可以去東洛闖闖,那邊才是修士的最終目的地。”
羅北已是對二叔知山佩服的五體投地,要不是知山不收徒弟,羅北還真打算放棄去劍山,以後就跟着知山學劍了。
他小雞啄米的點頭道:“二叔說的有道理,身爲修士,此生若是不去趟東洛,确實太過遺憾。”
二叔知山的話,不管好壞,那就是真理。
羅北歎道:“可惜東洛如今已成無法之地,靈氣蕩然無存,若是擱在萬年前,那真是名副其實的仙地。”
東洛在廣袤天下的最東邊,不知離此幾十萬裏遠。
塗月蓮突然問道:“二叔覺得沉香宮怎麽樣?”
知山一口濃煙正好吐在了黑球兒的身上,把後者嗆得一個勁咳嗽,“你想進沉香宮?”
塗月蓮點了點頭。
黑球兒眼神有些埋怨,不過終究沒有怪這個煙鬼二叔,“二叔,你給月蓮詳細介紹一下沉香宮,若是不好,我就不讓她去了。”
車廂外,花溫香快速掀開車簾,問道:“月蓮,你真要進沉香宮啊?”
羅北與如落一同看着這位好看姑娘。
塗月蓮猶豫片刻,點了下頭,“她們能幫我找到母親。”
花溫香有些失望,盡管現在離着沉香宮還遠着了,但一想到塗月蓮要走,他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知山想了想,說道:“沉香宮大概是在十六年前成立的,宮中都是女子,宮主沒有姓名,江湖中都傳言她的姿色極佳,還給其起了一個綽号,名叫‘絕世’,意思就是說她姿色絕世,這人家底極後,是當今天下唯一同時擁有神花與仙兵的人,她還有四個得力手下,名叫四聖姬。”
塗月蓮喃喃道:“十六年前建立的,那不就是我出生的那年嗎……”
羅北正襟危坐,聽得要多仔細有多仔細,“那仙兵是叫‘青柳’對吧,二叔可曾與那絕世宮主切磋過?之前我跟小花的命還是她救得了,要是沒她,我倆現在兇多吉少,可惜的是,在我醒來時,她就已經返回鍾禾了。”
羅北很想見識一下仙兵,尤其是劍器仙兵,傳聞仙兵“青柳”與仙兵“桃花”,兩者皆屬長劍,在十二把仙兵中最爲精緻耐看。
知山說道:“我與她沒碰過面,更沒切磋過,不過她即使同時擁有神花和仙兵,終究還是個女娃娃,你二叔我讓她一隻手,她都不行……救過你倆的命?那倒是挺好。”
塗月蓮又問道:“二叔可曾聽說過黎顔這個人?”
知山搖了搖頭。
黑球兒提醒道:“黎顔就是月蓮的母親。”
它的意思是想讓二叔再仔細想想。
知山問道:“你是說你母親在沉香宮?”
塗月蓮搖頭道:“不确定,但是我有預感她和沉香宮有關系。”
知山說道:“沉香宮是鍾禾王手下的最大勢力,裏面女子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也保不齊就有你的母親……沉香宮在江湖中名聲挺好,你加入那裏會比現在要有前途。”
塗月蓮嗯了一聲,“老黃之前也是這麽說的。”
花溫香再次掀開車簾,“二叔,你确定月蓮加入沉香宮是好事?”
知山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我在把月蓮往火坑裏推?”
花溫香趕緊放下簾子。
知山冷笑一聲,随後心意微動,花溫香不知爲何,身體不受控制的就飛下了馬車。
馬車行的快,緻使他掉在地上,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狗吃屎。
而且這可不是普通的狗吃屎,花溫香身體之下的土地,就是因爲他這一摔,直接凹陷成坑。
如落掀開簾子,望了一眼坐在坑中的花溫香,滿是同情。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車廂外,蓬頭垢面的齊冰陽嘴角微翹,滿是得意。不愛說話就是有好處。
知山說道:“我不讓你掉下馬車是因爲我們需要車夫駕駛馬車。”
齊冰陽有些笑意的臉旁頓時變得面無表情,看着前方的路,認真駕車。
知山突然看了一眼塗月蓮,忙問道:“你認不認識塗華?”
塗月蓮搖了搖頭。
知山又問道:“你父親叫什麽?”
塗月蓮說道:“當年我母親将我送到鎮子,并沒有提到父親的名字,小鎮百姓也都不知道,都說我母親當年離開鎮子時,并沒有成親。”
知山皺了皺眉,随後釋然,“應該是我多想了,可能就是姓氏一樣。”
如落好奇道:“二叔能不能說一下塗華是誰?”
知山沒有藏掖,“是以前通天塔的共主。”
羅北疑惑道:“通天塔?共主?”
知山說道:“此人身份,江湖中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所以在近幾十年來幾乎沒人提及過這個人,通天塔之前隻有一位塔主,就是這位名叫塗華的人,他的事迹我就不給你們說了,總之這個人很厲害。之後他死了,就由太陽燭照與太陰幽螢共同擔任塔主,這兩人之前都是塗華的手下。”
羅北一臉吃驚,講慣了牡丹案的他對于太陽燭照與太陰幽螢再熟悉不過,這兩人當年差點兒被拿軒轅的劍洵殺死,在那之後,他倆便在江湖中銷聲匿迹,再也沒有過動靜。
兩位通天塔塔主十幾年前便已是丹青境。
如落微微失神,通天塔自當每個人都聽說過,這種存在簡直可以與四大勢力媲美,畢竟它的身後有着朝廷這個後台,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堂堂燭照與幽螢之前竟然還有一位共主!
能讓二叔知山說厲害的人那得有多厲害?而且此人竟然還曾淩駕于燭照與幽螢之上,若是如今沒有死,又将是一個怎樣的風雲人物?
塗月蓮覺得這個塗華應該與自己沒什麽關系,這等人物終究還是太過遙遠了。
豐照的通天塔,地位甚至比沉香宮要高處一大截。
幾人說着,花溫香便跑着追上了馬車,他渾身疼痛,一時半會兒是不想說話了。
知山繼續道:“既然快要離别了,那我就再告訴你們一個秘聞。據我所知,沉香宮宮主與鍾禾王徐顔是同一個人。”
如落驚道:“二叔是說徐顔就是沉香宮宮主?”
羅北同樣吃驚不已,“這位異姓王是位女子?”
知山點了點頭,“這個消息應該不會有錯,而且鍾禾王别看是異性王,地位卻是盛昌幾位藩王中最高的,那皇帝老兒不知道欠了她什麽人情,或是有什麽把柄在她手上,這些年對其都是極好。”
幾人對此都是有些不敢置信,之前接觸的那位頭戴幕籬的沉香宮宮主竟然還有這麽一個駭人身份!難怪江湖中隻知道有鍾禾王這麽個人,卻極少有人見過其真面目,甚至都沒人想象過此人竟然還是位女子!
塗月蓮心思百轉,黎顔,徐顔……茉莉姐百般勸說自己加入沉香宮……林夕在绛靈大鬥的暗中幫忙……在忠卓莊,那位絕世宮主看似是被杜葉梅請來幫忙,但好似本就是特地來幫助自己這一行人的……
知山說道:“沉香宮裏有很多女子修煉的秘術,其中的秘術‘鳳炎’響徹天下,你大道親火,修煉這一秘法最适合不過,所以你去那裏邊曆練是很正确的選擇。”
車廂外,花溫香雖不說話,卻一直豎耳聆聽。
塗月蓮猶豫片刻,随後說道:“等羅北去了劍山後,我就去往沉香宮,正好也與小花順路去清社。”
語罷,她便瞥了一眼車簾,隻是并沒有人将其掀開,也沒有人說話。
年輕姑娘不再言語。
知山點了點頭,表情略有滿意,“一個去劍山,一個去沉香宮,一個本身就出身玄雲寺,你們幾個日後隻要不懈怠修行,成就都不會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