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與劍氣的激烈相撞,頓時生出一股巨大罡氣,兩棵楊樹的枝葉被沖擊的亂顫,無數落葉漫舞空中。
花溫香一衆呆呆看向天空,待煙消雲散,又轉頭看向一旁的老人。
老人放下筷子,小酌一杯酒。
年輕掌櫃突然從店裏跑了出來,大喊道:“怎麽了,師父?”
老人啧了下舌,回味着酒香,“又有客人,不過好像不是來喝酒的。”
突然,花溫香幾人感覺到了一股強烈殺氣,在楊樹旁站着一位個頭比如落還要大上許多的人,這人渾身上下都紋着細小文字,密密麻麻,讓人看着直起雞皮疙瘩。
花溫香皺了皺眉,“魍魉府?”
那漢子腰間挂有一枚令牌,刻有“魍魉”二字。
年輕掌櫃脫口而出,“方落離!”
他雖有震驚,卻是沒有一絲恐懼。
如落面色凝重,以心聲與幾人說道:“這是魍魉府的‘三羅刹’之一,最少戰藍境,很難纏。”
他甚至有種完全不是對手的感覺。
花溫香無奈道:“這又是沖着我來的?”
塗月蓮說道:“也有可能是爲魑魅閣報仇來的,這兩勢力不是大有淵源嘛。”
羅北說道:“旁邊那個老前輩很不簡單。”
花溫香看了眼旁邊的老人,提醒衆人道:“咱先不要輕舉妄動,靜觀其變。”
站在楊樹旁的方落離對花溫香一衆視若無睹,隻盯着那正在喝酒的老人,他已經認出了老人的身份。
劍山的三位劍主之一,盧珍。
方落離往前踏了一步,依舊沒有說話。
坐在桌旁繼續喝酒的老人與市井百姓無異,長着不長不短的白胡須,雖是一身酒味,但衣衫卻是看着整潔。他的腰間挎着一個精緻的酒壺,一看就是個無時無刻都在喝酒的老酒鬼。
面容古樸的老人笑道:“你還是回吧,這群年輕人你今天是動不了的。”
方落離面無表情,繼續踏步。
盧珍喝掉最後一口酒,無奈搖頭,再次拿起一根長筷,輕輕一揮,一道無形劍氣便激向方落離。
花溫香一衆看傻了眼,尤其是羅北,剛才與老人對視了好幾次,真心沒看出來老人竟然是一位劍仙!
方落離頓時身纏濃厚戰藍氣,徒手接劍氣。
随後身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便發出光亮,無數雷蛇纏繞其身。
淩冽劍氣直接被他擡向空中,激向雲端。
白雲瞬間被劍氣攪散。
方落離身形如雷,眨眼消失。
“嘭!”
老人面前的桌子直接被雷電燒成灰燼。
盧珍心疼道:“我那花生米還有好幾粒沒吃了,可惜,可惜。這桌子你得賠。”
他以手中長筷擋住方落離的一拳,周身同樣身纏戰藍氣。
花溫香一衆已是與年輕掌櫃躲到遠處。
方落離低喝一聲,拳似雷龍,直接将長筷折斷。
盧珍隻好舍棄長筷,縱身往後退了數步,喃喃道:“可不能讓你給這小酒肆毀了,要不然以後就沒酒喝了。”
說着,老人便已手握血魂長劍。
一劍斬去,方落離無處可躲,魁梧的身子頓時飛出三百丈。
老人又遞一劍,巨大劍氣比雷電還要快,直追倒飛出去的方落離。
年輕掌櫃問道:“師父,咱這桌子錢?”
盧珍笑道:“我去追他。”
語罷,老人身影驟然消失。
不時,酒肆這邊的衆人便聽到了遠方的劇烈打鬥聲,地動山搖。
又一眨眼功夫,盧珍便悠閑返回,他的手裏拿着那刻着“魍魉”的令牌,扔給年輕掌櫃,“把這個賣了,足夠換張桌子錢了。”
年輕掌櫃笑着嗯了一聲,這令牌又是玉又是金的,别說一張桌子,一百張都夠買的了。
羅北來到老人身前,重重抱拳,“晚輩羅北,見過盧老劍主。”
盧珍,劍山三位劍主之一,在劍山中劍術最高。
劍山沒有真正的主人,隻有三人擔任劍主,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劍仙,其中一人還擁有着天香十二花的“血魂”花。
進入劍山的門檻極高,因此數百年來,劍山也才隻不過有百餘位的弟子。
盧珍笑道:“你小子資質倒是好得很。”
羅北再次抱拳,“晚輩想要……”
他話語還未說完,盧珍便說道:“想加入劍山可以,但是你得做我的嫡傳弟子,而且你還要保證,以後劍山的那兩個老東西無論怎麽誘惑你,你都不準改到他們的門下,否則到時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口中的兩個老東西自然指的是劍山的另外兩位劍主。
盧珍從見羅北的第一眼就已經看出他的來意,劍山地處偏僻,附近很少有行人往來,一般來者,尤其是年輕的劍客十有八九都是來劍山學劍。
體内有一股珍貴的遠古劍氣,又是天生武胚,這等駭人資質,劍山也就一個唐俊能比得了。
遠古劍氣之珍貴,整座劍山也才隻不過有三縷。
羅北趕忙跪下,磕了一個響頭,“懇請前輩收我爲徒,教我劍術,晚輩以後絕不更改任何師門。”
盧珍坦然受下這一禮,笑道:“行,作爲拜師禮,再加上剛才幫你打退那個漢子,你得請爲師吃一頓好的。”
老人滿臉笑模樣,今天這頓酒算是喝對了,自己以後終于有個像樣的徒弟了,那兩個老東西一人一個得意弟子,唯獨自己沒有。
年輕掌櫃忍不住插嘴道:“師父,您怎麽就隻趕跑了那方落離?”
盧珍說道:“沒必要趕盡殺絕,我這樣做就已算是和魍魉府結下梁子,若是再殺了他,那就是死結了。”
又補充道:“你小子别一口一個師父的,我就喝了你幾頓酒,教了你些劍術,你怎麽就賴上我了。”
年輕掌櫃名爲吳淨松,在這路邊開酒肆已有四年多,從酒肆開張的那一天,盧珍便三天兩頭來這邊喝酒,起先他是給錢的,後來吳淨松偶然間知道了他的身份,就請求他教一些劍術,條件便是免費喝酒。
吳淨松也是個修道胚子,隻不過天賦不算高,如今已有玄黃境。
老人不是那小氣的人,自己這些劍術别人有本事學走就學去好了,更何況這樣還有免費的酒喝。
就這樣日複一日,吳淨松漸漸把盧前輩的稱呼改成了師父。
隻不過盧珍一直沒有承認這個徒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