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一臉的吃驚,他實在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三伯,這是真的?”
從字迹上來看,确實是爺爺的親筆信,這讓東方西北實在對此事摸不着頭腦。
見東方谷槐不說話,東方西北竟是有些情緒失控,“三伯,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中年人哀歎一聲,“我起先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可這些都是老爺子親口所說,現在唯一能證實此事真假的辦法,就隻有咱叔侄演一場戲了。”
東方西北蹲下身子,抱住頭,已是痛苦到了極點。
……
……
苑書郎洗了一個澡,又換了一身潔淨衣衫,此時的他倒是與名字一樣,頗有幾分讀書人的風範。
遺憾的是,苑書郎對讀書一事,絲毫不敢興趣,他從小在鐵匠鋪長大,隻鍾意那些鐵錘鐵闆什麽的。
破舊庫房裏,一衆人閑聊趣談。
剛被龍衛國訓練完的花溫香躺在火炕之上,一動不能動。
龍衛國身爲大将軍,以前訓練手下士兵那是相當有一手,現在鍛煉花溫香也是在各方面極具針對性。
這段日子龍衛國都不再喂拳,而是實打實的與花溫香一對一戰鬥,當然,龍衛國至多以武綠境應戰。
每次戰鬥花溫香都會以神花姿态應戰,等到神花姿态一結束,龍衛國便會停止出手,往往每次戰鬥時間都不會超過一炷香。
龍衛國偶爾也會使用仙兵,沒有辦法,他本就不以高境界應戰,若再不使用仙兵的話,實在敵不過神花姿态的花溫香。
花溫香每次被打的狼狽不說,事後還要因爲神花的副作用而弄得大傷身體,因此每次戰鬥過後,花溫香都要躺在火炕之上休息半日或一日。
年輕人如今也算可以長時間維持神花姿态,最長的一次足足堅持了半個時辰。
這兩個月來,花溫香在龍衛國的指點下,可謂進步不小。
火炕之上,黑球兒坐在花溫香旁邊,吃着一串葡萄,時不時還會喂幾顆給不能動彈的花溫香。
冬季的葡萄十分昂貴,不過董芊有錢,隻要黑球兒想吃,她就管夠,像葡萄,荔枝這種名貴水果,北崇城都有賣的,除此之外,各種名貴稀罕的吃的,北崇城的店鋪都不少。
董芊遺憾道:“龍叔叔,明日你真走啊。”
龍衛國點了點頭,“該走了,還得去聖翰那邊待幾天……吏部那邊已經寫了好幾封書信催我回去,可不去聖翰那邊看看又終究不好,所以這次我也隻好硬着頭皮再晚些回京了。”
董芊嗯了一聲,“那回頭我去宮中找你玩。”
她也不好再挽留這位龍叔叔,畢竟後者身爲一國大将軍,事務太過繁忙。
龍衛國笑罵道:“玩玩玩,就知道玩,你爺爺早晚被你氣死。”
花溫香與苑書郎一直都好奇這個活潑女子的身份,前者甚至忍不住問過幾次,隻是董芊都沒作回答。
苑書郎恭敬道:“這些時日多謝龍将軍了,日後龍将軍若是想打造些什麽東西,盡管來找苑某。”
龍衛國對于他來說,絕對是一生之中最大的貴人,簡直是對他有再造之恩,若是沒有對方,這輩子可能就渾渾噩噩的過去了。
龍衛國笑道:“大家以後都是朋友,有難處盡管開口。”
在宮中,由于大将軍龍衛國與國師李思純極其不對付,大家就潛意識都覺得此人是個不好交往的主,屬于那種天生高冷,不容外人靠近的人。
可認識龍衛國的人都知道,此人極其善談,心眼好,慈善如佛,之所以和國師李思純不對付,就是因爲後者揚言要滅諸國,統一天下,這其中代價不言而喻,伏屍百萬,流血千裏,各地各方的百姓家破人亡,名副其實的天下大亂。
龍衛國一直主張休戰不戰,以禮服天下,沒必要舞刀弄槍,戰的頭破血流,統一人族,換取天下永太平,雖說是好事,可這位大将軍覺得是在以不傷民的情況下完成才算是好事,像之前每打一次仗都要死幾萬人,甚至十幾萬人,這些慘痛代價絕對不是龍衛國想要看的到。
好在後來盛昌已是繁榮壯大到不可一世的地步,再加上大歧皇帝昏庸,這種天時地利人和具在的情況下,不得不導緻盛昌輕松拿下一個超級大國。
若是沒有這些原因,當年伐歧一戰,死個百萬人,闆上釘釘。
當年大歧最輝煌時,世間無人可當,名副其實的世間第一王朝。
盛昌王朝的兩個執牛耳者,一個厭戰,一個喜戰,因此這些年來,大将軍龍衛國與國師李思純一直都是死黨。
而關于這件事,舉朝皆知。
若問天下人中誰最反對戰事,大将軍龍衛國首屈一指。
而李思純則是爲了心中大義不顧一切,不擇手段,與龍衛國恰恰相反。
最終兩人之間,天子趙罡羨更偏向于後者。
躺在火炕之上,一動不能動的花溫香說道:“龍大哥,今後有機會我也去北雁找你。”
他與龍衛國以兄弟相稱,可見兩人忘年交的感情之深。
龍衛國笑道:“行,到時候你必須跻身戰藍境,這樣我才好幫你喂拳。”
花溫香笑着答應,“一言爲定。”
龍衛國看向黑球兒,“到時候我帶你們吃遍北雁。”
和這群年輕人在一起時,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變了,變得更加與人善談,更加與人懂得談心,甚至……甚至還覺得自己年輕了很多。
在軍隊中,在吏部中,部分人雖知道龍衛國的心性,可礙于後者煊赫地位,雙方每每交談時仍是稍有忌憚,對此,龍衛國能清晰的感覺到。
這種感覺很不好,讓他覺得身邊的人很生疏,之所以與他交談甚好,隻是因爲他的身份。
龍衛國有時對自己的煊赫身份很是苦惱,他也想交些知心朋友,可不無視他身份的人實在太少,好像偌大王朝中,就隻有董芊的爺爺。
不過,現在好像又多了一位年輕人。
傍晚。
苑書郎與龍衛國坐在簡陋院子裏閑聊。
屋内,兩人一貓都已入睡,花溫香是因爲和龍衛國訓練太過勞累,而自身又動彈不得,雙層影響下導緻他不由睡着,而另外一人一貓就是單純心大,到時間就睡。
有些書生氣,卻不是書生的苑書郎說道:“龍将軍能否晚幾日再走?”
龍衛國坐在台階上,問道:“苑師傅有什麽事情?”
苑書郎說道:“我想把我那件法袍送給龍将軍,隻是現在還有一些細節之處沒有完善好,需要再等些時日,龍将軍之前送我的精鐵都被我融進了法袍當中,我敢保證,法袍隻要一出爐,不似仙兵勝似仙兵,将它送給龍将軍,也遠報答了地擎爐這份大禮。”
龍衛國笑道:“原來你每天外出是去打造法袍了。”
苑書郎點了點頭,“這件法袍是我十年心血,苑某覺得龍将軍配得上它。這種仙袍在我這放着,隻會蒙塵,不如随着龍将軍去征戰沙場,倒也發揮了它的作用,所以請龍将軍務必收下。”
這幾日,他每天都要外出,花溫香一衆幾乎沒見過他,直到今日,他才在破庫房這邊呆了一天。
龍衛國倒也不客氣,“既然苑師傅想送,那我就收下,不過請允許我将它再轉贈給别人。”
關于這件法袍,龍衛國倒是想過苑書郎會送給自己,以對方心性,自己送給了他地擎爐這種名貴物件,他肯定是要禮尚往來。
苑書郎問道:“董芊?”
他能看出來這兩人的關系十分好,而且很久之前就已認識。
龍衛國搖了搖頭,“是花溫香。”
苑書郎微微吃驚,卻也在意料之中,在他看來,這段日子中,兩人已成師徒。
“送給小花也行,畢竟咱們都是朋友,而且小花年紀輕輕就已武綠境,以後成就肯定不會低,法袍穿在他身,肯定也絕不會蒙塵。”
龍衛國微微一笑,“多謝。”
他之所以不送給董芊,而是因爲這個小姑娘不缺寶貝,哪怕是一件近乎仙兵的法袍。
而花溫香不一樣,他身爲武夫,若是穿上這件法袍,與人進戰厮殺時,絕對會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一件上好法袍可能是武夫最好的武器。
一時無語。
片刻後,龍衛國問道:“苑師傅打算何時再開鐵匠鋪。”
苑書郎笑道:“暫時先不開了,以後先全心全意教西北打鐵。”
龍衛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苑師傅可知他是女子?”
苑書郎點了點頭,“從我見他的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龍衛國問道:“女子能學打鐵?”
苑書郎反問道:“女子爲何不能學打鐵?”
龍衛國笑道:“是我見識短淺了。”
在他認識當中,确實沒有見過一個女子鐵匠。
苑書郎說道:“西北是個好孩子,記得當年我給東方家老爺子打造法袍時,這小妮子就一直躲在暗處偷看,幾乎每天都來看。”
說道這裏,男子不由一笑,“那時候的西北就是男兒裝,小妮子十分可愛。”
龍衛國笑道:“東方西北确實生得一副好皮囊。”
苑書郎遙望星空。
西北若是男兒郎該有多好,可偏偏是個女子,不過女子又如何,照樣能成神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