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将軍龍衛國與花溫香一衆告别離去,打算就此前往湘安,去看望那個做了藩王的徒弟。
他沒有與東方西北打招呼,後者如今家裏好像很亂,每天都有許多人到府上搗亂,聽苑書郎說,這些人都是東方家的旁系,之所以這般做,就是因爲家主老爺子死後,衆人對家主推選與财産劃分一事産生了分歧。
龍衛國拜托花溫香幫忙給東方西北捎句話,說是不辭而别,讓對方莫怪。
東方西北人很好,自當也算他龍衛國一個小友,這位毫不賣弄身份的大将軍覺得自己與人家不辭而别,确實是有錯在先,卻也沒有辦法,隻能是日後江湖再見。
這一日,破舊庫房内,三人一貓共同相送人高馬大的大将軍,後者微笑作别,轉瞬消失院内。
龍衛國這趟離宮注定得小半年時間,不過他現在已全然不在乎,反正也已經出來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玩個輕松,至于朝廷那邊,自有袁慶嬌與衆多得力手下看着。
院内,花溫香望着龍衛國離去的方向,滿是不舍,這些時日他可是受了這位大将軍太多太多的照顧,實力一事飛速提升不說,自己内心中,人族與獸族各自的立場也已認識全面,并且更加堅定了自己當初的立場。
茫茫人海中,果然還是有志同道合的人存在。
年輕人在幻想,若是人族天下都是如龍衛國這般當官的該有多好,要是真有那一天,恐怕人族與人族之間,人族與獸族之間,都會友好相處,再無烽火狼煙。
董芊馱着黑球兒,有些想念家中那個老頭子了。
苑書郎對這位大将軍,隻有敬意。
……
……
東方府。
今日,整座府邸的門,無論大小,全部關閉。
東方谷槐已是對家中這幫旁系徹底失望,現在甚至連讓他們進門的心思都沒有。
根據前幾日東方譚逸寫信來說,不出意外,今日他們這群去藥谷求藥的隊伍就能回府。
東方西北不知爲何,這幾日都是愁眉苦臉,似有心事,母親劉朦詢問他爲何這樣,可美少年竟是破天荒的不願多說。
大哥東方嶽盡顯男子氣概,這幾日多次爲東方府排憂解難,趕走那些旁系無賴。
一處花園涼亭中,東方西北與東方嶽手談一局。
在外人看來,這對兄弟平日裏十分要好。
東方嶽問道:“西北,爲何我感覺你這幾日與平時不一樣,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東方西北看着棋盤,搖了搖頭。
東方嶽勸道:“爺爺他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這種事情咱們應該都想到的,你别太難過了,人的一生确實很短,爺爺英橙境修士卻終究逃不過生老病死,唉,你大哥我還是一個普通人,恐怕壽命隻會更短……爺爺絕對是真豪傑,單憑一人就将咱東方家擡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
說道這裏,貴公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族内那幫狗東西,隻會想着自己利益,之前爺爺身體那麽虛弱,還不是一個人都沒來咱府上探望,如今老人家去世了,倒是沒日沒夜的往府上跑了。分錢?繼承家主?這幫人真是癡心妄想,做白日夢。咱怎麽會與這些敗類同姓。三伯就是太仁慈,等我爹回來,我就勸他,然後再讓他勸三伯,咱們一大家子聯起手來共同對付這幫家族強盜。”
美少年擡起頭,平靜的看着東方嶽,“大哥,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委婉一些來吧,畢竟大家都姓東方,能不傷和氣就不傷和氣。”
東方嶽歎息一聲,“西北啊,你從小就太善良了……二伯死的早,二嬸私底下又經常被那幫王八蛋說三道四,對于這些,你從來都不會生氣的,爺爺生前疼你,爲你撐腰,現在雖說他老人家去世了,可你放心,沒了爺爺,你還有大哥我,隻要以後誰欺負你了,盡管告訴大哥,我絕對幫你雙倍讨還。從今天開始,在北崇城,誰都不能欺負你東方西北……”
貴公子越說越越慷慨激昂。
東方西北眼神溫柔,“謝謝大哥。”
其實東方嶽的娘親死的也很早,隻不過婦人畢竟是一個外姓人,日子一久,也就被人們淡忘了。
兩兄弟安靜下棋,沉默良久。
棋盤之上,東方西北略占優勢,不過也隻是暫時,平日裏倆人下棋,勝負總在五五之間。
東方嶽猶豫道:“西北,你真要學打鐵去嗎?那個苑書郎以前确實有名氣,可現在呢?”
東方西北點頭道:“我去做鐵匠這件事,爺爺生前也答應了,而且我自己也非常喜歡。苑師傅雖說現在已經淡忘在人們的生活裏,可手藝還在,不差的。而且以後苑師傅還會拾起老本行,在咱北崇城開鐵匠鋪,相信用不了幾年就又能名震四方了。”
東方嶽知道苑書郎神匠的身份,也知道此人的實力,放眼整座天下,在鐵匠一業中,确實能排上名号。
“據我所知,苑師傅當年欠了許多錢,這樣,如果開業時,有人讨債,到時候還不起,西北你就盡管開口,我讓我爹幫苑師傅還。既然此人當了西北你的師父,那就是咱東方府的貴客,而且以你的頭腦,相信早日成爲神匠并不難,這樣咱東方府也能跟着露臉。”
東方西北笑道:“大哥果然夠意思。”
東方嶽哈哈一笑,“你我兄弟二人,體内流着同樣的血,我又是你大哥,理應照顧你一些……隻是,西北啊,你一個……”
東方西北說道:“大哥,誰說女子就不能做鐵匠了?”
東方嶽微微一笑,“既然西北喜歡,那大哥就全力支持你。”
臨近黃昏之時,東方譚逸帶着一衆人馬回到了東方府。
他一進府便大步跑向了東方雲柏生前的屋子,日漸衰老的中男人推開屋子,卻發現床上不再躺着老人。
偌大一個屋子,突然一下子就一點人味兒沒有了。
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手抵住額頭,感情低落。
片刻後,東方谷槐與兩位侄子聞聲趕來。
東方家如今的四位嫡系,兩代人,共處一室。
東方譚逸對着東方谷槐歉意道:“對不起,我之前求藥心切,趕路就快了些,如今再往返時,馬匹卻大不如之前跑得快了,所以這才耽誤了回家的時間。”
東方谷槐說道:“大哥明日一早就去父親的墳地祭拜吧。”
東方譚逸搖了搖頭,“現在就去。”
東方谷槐也沒作阻攔,“那族内的這些糟心事,明日一早我再和大哥商量。”
東方譚逸輕聲道:“谷槐,這幾日辛苦你了。”
東方嶽說道:“爹,我和你一起去咱家祖墳。”
之後,兩父子一同離了東方府,去往東方家的祖墳那邊。
他倆走後,東方西北低聲道:“三伯,我實在不願意相信此事。”
東方谷槐拍了拍美少年的肩膀,“做好心裏準備吧。”
……
……
次日,東方府的大門終于不再關閉,而是敞開。
許多旁系皆是意外,不知道東方谷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不過該鬧還是得鬧,老爺子一死,正是撈些甜頭的好機會,萬不可錯過。
這些人進入東方府後,見到了連夜趕回的東方譚逸,一些老人便與這位嫡長子訴苦,說是東方谷槐沒有禮數,不尊重他們這些長輩,說什麽雲柏老爺子一死,你東方譚逸就是長兄如父,應該好好說一說東方谷槐,爲此後者也不生氣,因爲實在與這些人犯不上。
東方嶽繼續幫三伯找場子,不過卻被父親訓斥了一番,說是長輩說話,小輩莫要插嘴,這一點,你就遠遠不如西北。
東方谷槐這幾日操心過度,同時也被氣了個夠嗆,所以今日與族内這些人商量事情,中年人幾乎沒說幾句話。
一衆人在府上廳堂内論事,坐着的站着的,塞滿了整個屋子。
從不到晌午一直商量到黃昏。
最後,東方譚逸說還是決定推選家主,至于分家一事,實在太過俗氣,也太過傷感情。
親戚之間若是隻爲錢财走動,那就當不得親戚了,隻得是流着相同血液的陌生人。
對于推選家主的這個說法,廳堂這邊的人同意者有大半。
而最終很重要的那一票,也就是東方谷槐那一票,也選擇了同意。
他說既然是大哥決定的,那當弟弟的便隻得配合,而且照現在的形式來看,也隻有這個辦法能安撫衆人的心了。
那些整日來搗亂的旁系大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興高采烈的離開了東方府。
推選家主一事,在兩日後舉行。
待衆人走後,東方譚逸将東方谷槐叫到了一間安靜屋子裏。
前者說道:“兩日後的推選,隻要家主是咱倆其中的一位,那麽便都由谷槐主你來當,大哥我老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若是家主一位不是咱們兩人,而是那些旁系中的人,那麽這次谷槐你也就别計較了,到時候咱們一大家子拿着錢搬離北崇城,遠離這烏煙瘴氣的地方。”
東方谷槐歎息一聲,“也隻能按大哥說的這麽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