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艘花船連接在一起,構成一片湖上陸地。
花溫香一衆順着一座小橋走上了其中一艘花船,花船大小都差不多,隻是形狀各異,五彩斑斓,各有各的風格。
剛剛上船,花溫香一行人就被一股優美樂聲吸引了,讓花溫香與董芊奇怪的是未等她倆開口,小菊便主動說去看看是誰在演奏樂器。
平日裏小菊一向話少,今日破天荒的主動去做一件事。
花溫香聽聲音覺得應該是古筝的聲音,因爲之前塗月蓮彈奏過古筝,與這傳來的樂聲大同小異。
小菊走在前面,根據聲源去尋找演奏之人。
樂聲并不大,隻是花溫香一衆都是修士,耳力出衆,隔着很遠便能聽到。黑球兒起初一點兒聲音也沒聽到,奇怪這三人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樂聲很奇怪,讓花溫香三人忍不住想要靠過去,就像身體被強制吸引了一般。
穿過了六艘花船,三人一貓來到了一處花船單間裏。
進入單間,裏面仍有一挂簾子遮擋視線,簾子另一端坐着一名女子,樂聲正是從女子手下的古筝傳來。
女子撥動銀弦,悅耳聲悠悠蕩漾在屋内。
小菊眯眼道:“你是何人?”
這一晚上她之所以心不在焉,就是因爲眼前這個女子的存在。
古筝聲隻有三人一貓可聞,其他人皆是聽不到。
小菊将這件事情告訴花溫香與董芊,又提醒兩人小心眼前女子,說她很不簡單。
花溫香與董芊第一次見小菊如此認真,兩人頓時提起十二分精神,死盯着眼前女子。
“叮—”
女子兩隻素手從古筝上擡起,銀弦緩緩顫抖,最後停下。
屋内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花溫香問道:“前輩找我們何事?”
他完全感覺不到女子有任何威脅,甚至覺得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可小菊既然說了女子不簡單,那花溫香就至少将對方看待成一個仙紫境的大修。
女子站起身,心意微動,下一刻,一衆人便來到了另一艘船上,這船不大,也遠遠沒有其它花船奢華。
花溫香一衆站在船中,隔着船屋的窗戶向外望去,發現岸邊那些花船已經離着他們很遠了。
衆人眨眼間從湖岸來到了湖中央。
黑球兒抱緊花溫香的頭,内心有一絲恐慌,這個女人好像很厲害,希望不是敵人。
湖中央依舊很明亮,再加上船上點燃了數盞紗燈,使得這裏也如岸上一般亮堂。
湖面被晚風一吹,波光粼粼,紅霓如霞。
花溫香看向女子,不由看入了神,論美貌,竟是可以和月蓮媲美,而且那一身氣質卻是月蓮比不了的。
女子一身白衣披黑紗,鬓發低垂斜插鳳钗,身材修長,凹凸有緻,那精緻五官美麗動人,似冰山雪蓮,又似東海山花。
船内靜默無言,隻有燈芯燃燒作響聲。
女子走向花溫香,後者如癡如醉,竟是呆在當場。
小菊如臨大敵。
黑球兒忙道:“你是誰,帶我們來這裏幹嘛!”
董芊不爲所動,隻能依靠小菊。
女子所過之處,玫瑰香淡淡,與小菊的體香濃爲一體後,洋溢在船屋内。
船内香氣撲鼻,直叫人沉浸其中。
女子突然噗嗤一笑,“别怕,我不是壞人,就是覺得你們有趣,想交個朋友。”
三人一貓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女子站在花溫香跟前,細細打量,好像連每一個毛孔都要看個清楚。
小菊沉聲道:“你這種人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在她看來,這種大修士絕不應該出現在這種鬧市之中。
女子瞥了眼同樣模樣好看的董芊和小菊,掩嘴一笑,“我說我就是個樂師你們信嗎?”
說着,便從花溫香肩上把黑球兒抱入到了懷中,“好可愛的貓。”
花溫香也并未阻攔,微笑道:“前輩自己信嗎?”
女子輕揉着黑球兒的小肚子,聽聞花溫香的話語後突然一愣,随後笑道:“不信。”
黑球兒不斷從女子懷中掙紮,惶恐道:“小花,救我!”
女子打了黑球兒一下屁股,“我長得有那麽吓人嘛。”
黑球兒立馬停止掙紮,閉上了嘴。
花溫香以心聲告知黑球兒說不用怕,她不會傷害你的。
小菊從女子懷中抱回黑球兒,淡淡道:“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們就先走了。”
女子一笑傾城,趕忙挽住小菊的胳膊,“我船裏有茶葉,諸位喝杯茶再走。你知道的,我沒惡意。”
小菊倒不是怕女子,隻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盡量少與這種摸不清跟腳的人接觸。
小菊看向花溫香,後者又看向滿臉期待的女子,最後說道:“那就嘗一嘗前輩的茶葉。”
董芊再三打量女子,除了好看之外,确實看不出什麽厲害之處。
四人一貓圍坐在一張小桌子旁,桌上擺放着洗好的水果,此外除去茶具外,還有一鼎小香爐。
花溫香問道:“前輩貴姓?”
“姓陳。”女子很快就沏好了茶,然後給三人一貓倒上。
黑球兒對茶水沒興趣,一直盯着桌上那些名貴水果,可它知道眼前女子很厲害,怕逾越了規矩惹到她,于是就一直沒敢問女子能不能吃這些水果。
不料陳姓女子倒完茶後,剝了一個荔枝遞給黑球兒,“新鮮的,嘗嘗。”
黑球兒微微一笑,接過荔枝放入嘴中,大口咀嚼,誇贊道:“真甜。”
女子笑道:“随便吃。”
黑球兒試探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女子微笑點頭。
花溫香正襟危坐,突然問道:“前輩可是清宗之人?”
這裏距離清宗很近,而女子又是讓小菊都關注的人物,極有可能是出自清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們正要去往清宗,如果前輩是清宗的人,還望交個朋友。”
“我要不是清宗的人就不能和你們交朋友了?而且你們剛才對我的敵意那麽強烈,怎麽這時候又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我記得剛才是說和你們交朋友的吧?但現在我有些改變主意了。”
“一切都是誤會。前輩也應該知道,出門在外遊曆江湖,凡事都要小心謹慎,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前輩見諒。”
“你叫我陳姐吧,不要張口一個前輩,閉口一個前輩的,我聽着别扭。”
“是,陳姐。”
……
“陳姐可是清宗之人?”
“不告訴你。”
女子對花溫香的不斷詢問表現的有些不耐煩。
董芊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額頭上挂滿了冷汗,低聲道:“前輩的大名别再是叫陳幕吧?”
陳幕,清宗宗主。
見多識廣的董芊從剛才就一直分析女子的身份,她與花溫香想的一樣,在清宗附近出現的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清宗的人,而女子剛才又說自己姓陳,這就讓董芊不由得去聯想陳幕這個名字。
據她所知,清宗的所有供奉中沒有一個人姓陳,換句話說,清宗姓陳的大人物就隻要宗主陳幕。
女子幫衆人滿茶,不說話。
花溫香呆坐在地,一時間啞口無言……這女子就是清宗的宗主?
清宗身爲超級大宗,宗主卻是女子,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陳幕此人太過神秘,單憑一己之力創立清宗,最後又将其推到了一個無可匹敵的地步。
女中豪傑已是不能形容陳幕這個奇女子。
黑球兒停止吃桌上的水果,怕自己的難看吃相惹到了這位宗主,人族的四大勢力它早已知道是什麽概念,這女子竟是與玄雲寺老方丈一個等級的人物?!
陳幕小聲對黑球兒笑道:“我比起玄雲大師可要差多了。”
黑球兒驚了一下,再不敢揣測女子。
小菊這些時日也聽花溫香說了許多當今天下的事情,其中四大勢力代表着人族的最高戰力……由此一想,女子的身份倒也符合清宗的宗主身份。
遠古時期也有很多宗門,但能讓小菊認真對待的角色很少。
陳幕也不再刻意隐瞞自己的身份,反正對方早晚會知道。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花溫香跟前,然後彎下腰,湊到花溫香耳邊,“我在清宗等你。”
話音剛落,陳幕便憑空消失。
董芊擦了一下額頭冷汗,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陳幕,覺得此人的相貌和江湖中描述的差不多,隻是這氣質略有差别,江湖中都說陳幕是個高冷女子,可今日一見,并沒有半點兒冷淡之意。
花溫香覺得一切來的都太突然了,清宗的宗主竟然剛剛就在自己的面前,急忙問道:“小菊,陳前輩走遠沒?”
小菊說道:“已經察覺不到氣息了。”
花溫香有些沮喪,他還沒來得及詢問天香草的事情……陳前輩身爲一宗之主,爲什麽會出現在花船之中?她好像是在特意等待自己這一行人……
小菊告誡道:“她很厲害,不過并沒有惡意。”
花溫香點了一下頭。
黑球兒實在管不住自己的嘴,陳幕剛走,它便又吃起了桌上那些名貴水果,委實是這些水果太鮮太甜,它很少吃到。
董芊突然有些遺憾,馬上就要去清宗了,而她卻快要離去了。
花溫香看到董芊的沮喪表情,似乎知道她的心思,笑道:“明天咱就去清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