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睦宗除去當今的四大勢力外,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宗門,宗内供奉付東水的傾力一擊稱得上刀下無活人,這一點上,宗内弟子都是信心十足。
由于黑擎的血魂氣不易被人察覺,整個人的氣息就和普通人一樣,所以除去出刀的付東水覺得此事不簡單外,其餘人都覺得那粗犷漢子不死也殘了。
灰塵散去,所有人愉悅的臉色不約而同的變得惶恐萬狀,那粗犷漢子依舊站立原地,除去他站的位置和香插的地方,方圓近乎一裏的地方都成了深坑。
若不是陳天格剛才以神通阻截了血魂刀的罡氣,恐怕殃及面隻會更廣。
深坑之中矗立着兩座高高的土台,上面分别站着一個粗犷漢子,插着一隻香,。
漢子纖塵不染,香也還在繼續燃燒,隻不過香已經燃了大半。
所以碧睦宗弟子露出絕望之色。
付東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實力上的碾壓,他與對方差距太大了,長相較爲醜陋的老人連忙拱手緻歉道:“是我無禮了,還請黑擎前輩贖罪。”
黑擎無動于衷,隻站在原地等待着時間。
陳天格剛剛跻身仙紫境就沒想到惹來這麽一個大麻煩,身爲一宗之主的他既焦急又懊惱,當年被淩沫影蠱惑刺殺花溫香,事後一點兒好處沒落着不說,還讓他元氣大傷,現如今又來一個無可匹敵的黑擎,對方也不說是爲何而來,見面就要問拳碧睦宗,這難道是報應?
近二年來,碧睦宗與魍魉府水火不容,結下血海深仇,隻是由于魍魉府後邊有尚益王撐着,因此兩方勢力也就是暗中會有所沖突,明面上從來沒有過,由于這兩年中不斷與魍魉府換傷,碧睦宗已是元氣大傷,若不是宗主陳天格與幾位供奉接連破鏡,碧睦宗别說跻身第五大勢力了,就連保住宗字山頭的頭銜都難。
黑擎的到來無疑是給剛剛喘口氣的碧睦宗雪上加霜。
陳天格終于顧不得面子,問道:“前輩是爲花溫香而來?我當年也是被魍魉府的淩沫影蠱惑才傷了他,絕不是成心所爲。”
“前輩與花溫香是什麽關系?這樣,我在這邊給前輩道一個歉,隻要前輩今日不問拳碧睦宗,什麽條件我都答應前輩。”
“宗内還有十數顆螢翠石與百顆赤火石,我都送給前輩法器也有許多,我也一并送給前輩。”
陳天格喋喋不休,若是一直說下去,恐怕連整個碧睦宗都要送出去了。
他很清楚黑擎的影響,之前的老黃,淩沫影等人在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哪怕他陳天格如今跻身了仙紫境也一樣,對上這頭黑金剛,天底下就沒有幾個人能有一戰之力。
黑擎對于陳天格的乞求絲毫不理。
付東水一直聽着陳天格講話,而眼睛則一直盯着土台上的那柱香,衣衫略有破爛的供奉已是緊張到心跳近乎停止。
黑擎給他們帶來的威壓太大了!
香已剩不到三分之一,付東水再也忍不住了,“所有人,趕緊逃離碧睦宗,越遠越好!”
然後看向其他幾位供奉,拜托道:“幾位幫助宗内弟子撤離碧睦宗,記住,跑的越遠越好,我留下來陪宗主。”
幾位供奉帶着那些随時準備撤離的弟子以最快速度下山而去。
李清願看了眼面色絕望的陳天格,歎息一聲後,也随衆人下山而去。
他早說了那個花溫香不能惹,如今這個天大簍子的最終報應來了,誰人能擋?
碧睦宗本來極有希望跻身第五大勢力的,就是因爲宗主陳天格與幾位供奉心眼太小,這才一錯再錯,将宗門慢慢推向深淵。
魚熙望向深坑中的場景,感慨萬千,今日碧睦宗應該是兇多吉少了。
就當女子走到半山腰時,他見到了一位弟子背着一人,那被背着的人正是此事的導火索,高良。
高良自從被花溫香廢掉後就徹底變成了活死人,沒了宗主陳天格的寵愛,貪生怕死的他整日都是苟且偷生的活着。
高良見到魚熙,好似看到了希望,連忙打招呼道:“魚熙,你能背我一下嗎,張東他跑的太慢了。”
他已經聽說了山上的事情,此時又看到周圍每個弟子都在拼命往山下跑,促使他内心的恐懼更深,他早已沒有了那種纨绔氣,甚至已經在人們的生活中逐漸消失,他早已不想報仇的事情,現在的他似乎已經大徹大悟,覺得每天有口吃的,能活着就很好了。
讓高良震驚的是,魚熙竟然答應了他的請求,女子從張東的背上将生活不能自理的他提下,随後與境界不高的張東囑咐道:“趕緊往山下跑,高良交給我就好了。”
長相老實的張東這是第一次與高冷的魚師姐說話,總覺得和做夢一樣,害羞的年輕人說了一聲魚師姐也快點兒後,便頭也不回的往山下跑去。
宗内弟子中,隻有後來加入的張東願意拿高良當朋友。
高良被魚熙一手拎着,覺得十分不舒服,便請求道:“魚熙,你能不能背着我,你這樣拎着我,我有些喘不過來氣。”
魚熙冷冷道:“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誰而起的嗎?”
高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魚熙說道:“好多人都死了,爲什麽隻有你活到了最後,難道你不該死嗎?”
高良有些後悔請求魚熙背着自己了,他不知道這個女子還對他有着怨恨,“魚熙,此事已經過去多年,誰知道那個花溫香心腸這麽小”
魚熙左手生出武綠氣,一掌拍在了高良的面門,“人家心眼再小,也沒有你小,你就是一個禍害,害了全宗門的人。”
高良被扔在地上,口吐鮮血,眼神不甘道:“魚熙,你 ”
魚熙理都不理已經斷氣的高良,以最快速度向山下奔去。
周圍親眼目睹這一場面的弟子有的覺得大快人心,有的覺得殺晚了,總之就是沒有人覺得高良可憐。
山頂,巨大深坑中,陳天格依舊在懇請黑擎的原諒,“隻要前輩能原諒我昔日的過錯,我願把仙兵柔腸送給前輩。”
黑擎依舊面無表情。
陳天格絕望喊道:“東水,開啓護山大陣,今日我與他拼了!”
說着,身纏仙紫之氣,手中變幻出仙兵柔腸。
他身爲一宗之主,不可能舍棄宗門逃跑,他别無選擇,隻有一戰。
碧睦宗的山頂上隻剩宗主陳天格與供奉付東水。
護山大陣瞬間啓動,熒光閃閃,彩氣流轉,籠罩了整座碧睦宗。
所有宗内弟子都已逃離了這邊,隻是所有人的腳步依舊不停,還在繼續奔跑。
土台之上的香燃盡最後一截,香灰随風飄散,好似碧睦宗的氣數已盡。
黑擎說道:“那我就連你這護山大陣一起打,好叫你碧睦宗毀的透徹。傷我兒花溫香的人,隻有一死。”
這句話猶如高空傳音,使得碧睦宗所有人都聽入了耳中。
陳天格吃驚道:“花溫香是你的兒子!”
獸族與人族怎能是父子?荒唐至極!
不過此言一出,陳天格也算徹底死了心,今日之事肯定是不能善了了,兩年前他差點兒将花溫香打死,如今人家老子來了怎能放過他。
付東水也徹底認命,老人眼神堅定,笑道:“老陳,今日我随你一戰,碧睦宗今後能否跻身第五大勢力就看今天了!”
陳天格大笑道:“好!”
兩人一同奔向黑擎,後者一躍而上,直接穿過了護山大陣,來到了高空。
陳天格身纏仙紫氣,巅峰一劍斬向黑擎,付東水同樣使出巅峰一刀緊追其後。
“嘭!”
“嘭!”
接連兩聲巨響頓時在高空炸開。
黑擎不閃不躲,硬吃一刀一劍,劍罡與刀罡散發出的光暈遮蔽了日光,晃的大地上的每個人都睜不開眼睛。
碧睦宗的幾位供奉與境界較高的弟子,盡量以血魂外放護助那些境界較低的人,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場災難,是一場碧睦宗的滅頂之災。
花溫香。他竟然是黑擎的兒子,難怪認識那麽多大人物,難怪體内有神花,難怪資質那麽好碧睦宗爲什麽要惹上這麽一個人呢!
待光暈與天空中的凜冽罡氣消失後,所有人繼續拼命逃跑。
天空中,黑擎身纏仙紫氣,氣勢一震,便壓的陳天格與付東水近乎窒息。
同是仙紫境的陳天格已是無法用言語形容心情,他很清楚,黑擎接下來的一拳,他就算拼盡性命也擋不下。
不料黑擎似乎并不着急出拳,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個鑲了許多珠寶的黃金盆。
那金盆緩緩飛向空中,然後迅速變大,直至變成了房屋那麽大才停下。
陳天格面如死灰,“聚寶盆!”
付東水竟是有些眼眶濕潤,悔恨道:“我們都糊塗啊,惹上了這麽大麻煩,可憐碧睦宗今日就要斷送在我們手上!”
陳天格滿眼血絲,他若不是怕傷到了宗内弟子,非要血魂自爆與黑擎同歸于盡不可。
聚寶盆開始瘋狂吸收着碧睦宗内的寶物,無數熒光閃閃的寶貝飛入聚寶盆中,好似土匪搜刮村落,一絲不剩。
陳天格提劍斬向那聚寶盆,他甯願毀掉這些寶貝,也不願意便宜了黑擎。
可是他的劍光剛至,就被一縷紫色血魂氣攔了下來。
接下來,陳天格好似瘋魔,瘋狂遞劍斬向那聚寶盆,可是每一劍都被那紫色血魂氣巧妙攔住。
付東水散掉一身血魂氣,然後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面門之上,自盡而亡。
他不忍心看着待了大半輩子的碧睦宗毀去,他也不想就此逃走,苟活于世,老供奉自己當場,死于宗内,這就是最好的歸宿。
極遠處,所有弟子看到一具屍體從高空墜下,大部分人都濕了眼眶。
聚寶盆收納了成千上萬件寶貝後不再運作,變會原有模樣後飛回到了黑擎袖中。
陳天格滿臉猙獰,“畜生!毀我宗門,你不得好死!”
黑擎無動于衷,裹滿仙紫氣的拳頭高高揚起,拳意磅礴猶如天香江潮,籠罩了整座碧睦宗。
天空陰沉,烏雲密集,雷電交織中都盡是滔天拳意。
十數裏之外的所有碧睦宗人都能感覺到這一拳的勢不可擋。
人人面露哀色,斷定宗主陳天格怎麽也接不下這一拳碧睦宗,亡了。
一拳落下,猶如天塌而下,陳天格麻木的束手而立,連抵擋的心思都已沒有。
“轟!”
一股可傳百裏的巨響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所有聽到聲響的人都以爲是老天爺發威了,接下裏會有暴雨雷電而來。
碧睦宗的護山大陣好似紙糊一般,剛剛接觸那磅礴拳意就頃刻間破碎不堪,巍峨大山在這一拳的轟砸下,開始緩緩消失,直至最後,偌大一座山徹底被夷爲平地。
昔日大宗從此不複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