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天空下,一處光秃秃的平地現于眼前,先前那碧綠大山已然消失。
偌大碧睦宗就這樣被黑擎一拳砸平,陳天格與付東水都不見屍首,一切的一切都被拳罡攪成齑粉,隻有一把仙兵埋于泥土之中,散發着無上仙壓。
黑擎心意微動,那把仙兵柔腸飛出泥土,落到了他的手中。
粗犷漢子将仙兵柔腸單獨放在了一個精緻樓倉玉中。
烏雲散去,日光又現,那巨大響聲的回音也徹底消失,一切事物都回到了原本的作息,方圓百裏的人們看着重歸晴朗的天空,詫異不已,這老天爺的心情果然說變就變。
黑擎掃視周圍,很是滿意,雖然很久沒出拳了,但火候依舊把握的剛剛好。
除去碧睦宗所在的土地被夷爲平地外,其餘地方依舊是綠水青山,生機盎然,根本沒有被黑擎剛才的那一拳殃及到。
黑擎隻問拳碧睦宗,絕不傷及其餘土地一寸。
粗犷漢子打了一個哈欠,有些無聊,若是能痛痛快快打一架就好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地方,那個地方他已經百來年不曾去過,今日正好去那邊串個門。
黑擎向東緩緩走去,他一個懶腰還未伸完,魁梧身形就消失在了這邊。
十數裏外,碧睦宗的衆人停下腳步,所有人都知道打鬥結束了,部分修爲較高的人勉強能看到被夷爲平地的宗門,他們心情複雜,感慨自己有多麽渺小不堪,在黑擎這種修士面前,他們簡直連蝼蟻都不如。
一些修爲較低的弟子問那些供奉結局如何,幾位供奉都是不忍開口,最後衆人一同回到了碧睦宗坐落的地方。
光秃秃的地面上,少許弟子甚至傷心的流出了淚水,他們在碧睦宗生活十數年,定然是對這裏産生了感情,曾經秀麗的山峰如今從世間徹底消失,他們再無家園,怎叫人不傷感。
所有人沉默良久,直到一位供奉開了口,“碧睦宗已經沒有,大家隻能在此分道揚镳,我說這話可能不應景,但事實如此,以我們之力根本不可能重建碧睦宗,宗主與付供奉已死,我們當中無人能挑起大梁。”
李清願說道:“夏供奉話糙理不糙,我們今日隻能在此分别了,以後的路大家自己走,咱們都各自保重,宗門之所以會被毀掉,完全是咱們自作孽不可活。”
“爲什麽要說這種喪氣話?宗主和付供奉是死了,可咱還有夏供奉,郝供奉和劉供奉啊,他們三人再加上我們,大家齊心合力肯定能再次讓碧睦宗崛起,清願師兄,你是修道天才,相信不出十年,定然能有所作爲,到時候你帶領碧睦宗重振江湖,然後去找那黑擎報仇。”
“沒了宗門,大家去哪?找其他宗門加入!做個散人遊曆江湖?這一切來的都太突然了,偌大一座山峰怎麽說沒就沒了?”
“我還有三件法器藏在屋中沒有帶出來,就這樣被那黑擎毀了,實在可惡啊!”
“這個花溫香身世這麽厲害,咱們碧睦宗爲什麽要惹這樣的人?如果那個該死的高良不去挑釁人家,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宗主跻身仙紫境,咱們碧睦宗跻身第五大勢力,多麽好的結果,可都是因爲那個該死的高良讓這一切都完了!”
……
衆人圍聚在荒地上,有抱怨,有遺憾,亦有迷茫。
良久後,劉供奉說道:“碧睦宗不可能重建了,大家就死了這條心吧,建立一個宗門,難度實在太大太大,光是土地咱就沒有,而且所耗費的巨大錢财不是咱們能承擔起的,再者,就我們三位供奉不可能撐起一個宗門的。”
郝供奉附和道:“以咱們現在的資本,至多成立一個較大的幫派,至于宗門,就算給咱一百年時間也不可能建成。”
魚熙聽衆人一直在發牢騷,覺得十分厭煩,高冷女子抱拳道:“宗門已無,魚熙再待在這裏也無意義,今日就此分别,若是有緣,江湖見。大家以後保重。”
說完,女子便轉身離去。
“魚熙師姐,你再等等,咱們大家建立一個幫派也可以啊,我們大家不能沒有你。”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嗎?魚熙師姐。”
“大家真就分道揚镳,各奔東西了?”
……
所有人看着魚熙漸漸消失的背影,皆是覺得心裏難受不已。
片刻後,陸續有人告辭離去,這些人或獨自遊曆江湖,或加入其它宗門,有的想去從軍,有的想找個偏僻地方當一個山上小神仙,人人各有想法,各有目标。
李清願開口道:“李某也在此告辭,大家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宗内第一天才的話音剛落,便緩緩消失在了衆人眼前。
三位供奉也陸續離去,他們叮囑仍在原地的弟子以後多加保重,祝福他們前程似錦,說是江湖雖大,可有緣自會再見。
上千人陸續向四面八方離去,直到最後,光秃秃的平地上再無一人,碧睦宗徹底消失在了江湖中。
……
……
廣袤天下的最東邊,一處方圓十數裏的深淵坐落于此,深淵黑漆漆,好似能吞噬一切。
在深淵的上方漂浮這一座古城,古城好似一座空城,幾乎無人走動,一位粗犷漢子閑庭信步的走在城中的冷清小路上,漢子吹着口哨,望着天際,一副憊懶無聊樣。
他來到城中心的魂英祠,敲了敲沒有關閉的大門,“有人嗎?沒人我進來了啊。”
無人回答,漢子理直氣壯的走了進去。
他剛走沒兩步,就有聲音傳來,“你到這裏作甚,趕緊離去。”
黑擎故作驚訝,小聲道:“有人啊。”
無賴的他假裝沒聽見那聲音,繼續往深處走去,在一處屋子前,他停下了腳步。
屋子是敞着門的,裏面坐着一位老者,老者正是魂英祠之首,姚恒。
黑擎笑道:“姚老哥兒,好久不見,你這是在等我?呦,這茶葉可是好茶葉啊,我記得東洛的北邊就有這種茶葉,這東西說來也奇怪,明明屬于花草,可卻能長在冰山上不死,我記得一整座冰山上也不見得有幾根這種茶葉,沒想到姚老哥兒這裏竟是有一罐,我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漢子言語間就已是不見外的坐在了姚恒對面,不僅如此,他還從茶罐中取出了一捧名貴茶葉放在了茶壺中,然後又在茶壺中倒上了水,開始用茶具煮茶。
姚恒面色平靜,“碧睦宗好歹也是人族數一數二的宗門,你爲何要毀掉它?因爲你那兒子?碧睦宗雖說品性不好,可你那兒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你這麽做不覺得很過分?”
黑擎明明是一副大老粗的相貌,可煮起茶來卻顯得十分心細,“那陳天格當年差點兒将我兒子打死,我殺他,毀他宗門,理所應當,再說了,我已經很仁慈了,除去他宗内一個供奉一心尋死,其他人我一個也沒傷着,而且也沒影響到周圍任何百姓,所以你魂英祠無權幹涉。”
姚恒說道:“我就是問問,你别多想。你來這邊是找我打架的?”
黑擎細心控制着煮茶的火候,猶豫了一下,“打什麽打啊,打赢了還好,打輸了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姚恒遺憾道:“可惜你晚來了兩個月,兩個月前解淳剛來我這邊做客,待了好幾日才走,你若是碰上他倒是可以打一架,一個代表人族,一個代表獸族,打場生死架,誰要是輸了,那麽所代表的種族就要低另一個種族一等。”
黑擎白眼道:“你們讀書人果然一個比一個心腸壞。他解淳可代表不了人族,能代表人族的也隻有你姚老頭,當然,我黑擎同樣也代表不了獸族,能代表獸族的厲獸還沒出生,或者說……”
姚恒笑道:“少在這拍馬屁。或者說什麽?難不成你想說代表獸族的不是厲獸,而是一個人?”
黑擎鄙夷道:“姚老頭揣着明白裝糊塗。”
姚恒将茶杯擺齊,等待着黑擎給他斟茶,“花溫香如果真能代表獸族,那也是幾十年後的事情。”
屋内突然陷入了一陣沉默,良久後,茶壺裏的茶煮好了,黑擎給自己與姚恒紛紛倒上一杯。
茶香彌漫了整個屋子,那淡淡香氣光是聞一聞便能神清氣爽,一人一獸紛紛小品一口杯中茶,黑擎啧啧稱奇,“口感極佳,絕對的茶中仙品。”
姚恒散出殺氣,可言語仍是平靜,“茶好喝,但沒說讓你帶走。”
桌上那罐仙茶已經落入了黑擎袖中,無賴黑猩轉移話題道:“我那兒子有無機會比肩神明?”
姚恒實在拿這頭皮糙肉厚的黑猩猩沒辦法,隻好收掉殺氣,便宜了眼前無賴。
黑擎見姚恒不說話,知道對方生氣了,笑道:“姚老哥兒不會心眼這麽小吧,一罐茶而已,我還你就是了。”
他嘴上說着,卻沒有一絲要歸還茶葉的意思。
姚恒歎息一聲,也不再計較,“你這頭黑猩倒是異想天開,能代表獸族就已是莫大榮耀,你還想讓他代表整個凡界,比肩神明?”
“不可以嗎?”
“你說可以就可以。”
“我能否打得過東洛的兩位仙?”
“懸。”
“哦,那我兒子一定可以比肩神明,甚至超過他們。”
“我就當你不是無知,而是自信了。”
“老姚頭,你就等着瞧吧,多年以後,我兒子必将是第二個車白子。”
粗犷漢子一口飲盡杯中茶,大贊一聲,“好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