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叫了人來,就想趕歐陽晨熙他們出去。
“老人家,我們是真的有事,不是故意冒犯的。”
老者輕哼,“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書帛是祖宗的遺物,你們想都别想!”
老者轉頭命令着下人,“趕緊将他們趕出去!”
“慢着!”容晗喝退了下人,“你好大的膽子,敢讓本宮吃閉門羹!”
老者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容晗,“你是?”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宮乃是太子!”容晗輕哼一聲。
聽聞太子之名,老者和下人連忙跪下,“老朽有眼無珠,不知太子殿下架臨,請勿見怪。”
歐陽晨熙有手肘碰了碰他,“你别把老人家吓着!”
“放心,我有分寸!”
容晗上前幾步,将老者扶起來,“老人家,我知道書帛是死者的遺物,更是私物,我們無權翻閱,可是我們在調查萬年前的一樁案子,而且這事和禦前侍衛白景扯上了關系,可是他人早以逝去,唯一能知道的隻有他留下的書帛,還請老人家務必讓我們看一看!”
老者猶豫着點了點頭,“你們跟我來吧!”
老者轉身離開,容晗回頭挑了挑眉,也跟上。
“調查萬年前的案子,這麽扯的理由,能把人家唬住?”司徒嘯峰嗤之以鼻。
夏侯曉雨輕笑,“當然唬不住,可是他可是太子!誰敢反駁他!”
“切,說來還是仗勢壓人!”
老者帶着他們來到一間書樓内,讓他們等着,他獨自上前祭拜過祖宗後,這才在最裏面的一個箱子裏拿出一個信封,信封的紙很老舊,盡管保存完好,紙面上也已經泛起了黃斑。
老者走到他們身邊,将信封遞給他們,“這就是祖宗白景留下來的書帛。”
歐陽晨熙接過,“多謝老人家。”
“你們輕着點,别弄壞了!”
歐陽晨熙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打開,裏面是用羊皮紙記錄的,這樣會保存得更加長久。
幾人都湊了過來,看着歐陽晨熙将折疊起來的書帛攤開。
‘我白景前半生征戰沙場,認爲作爲一個男人就該保家衛國,讓百姓和樂安家,我以爲我會一生駐守邊關,守護着防線,保百姓一方平安,直到遇見他,我的人生才開始變化,是他讓我知道一生中不止有保家衛國,也是他讓我明白,什麽叫情!
元隸四十四年,他來找到我,我背叛了先皇,幫他凳上帝位。還記得我曾問過他,幾個皇子中他并不受寵,爲這一天他等了多久?可他卻告訴我,他做皇帝不爲權勢,隻爲一個女子。當時我還不以爲然,認爲他還是不适合做上這個位置。
他坐上帝位後,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脅迫聖女大人,娶了聖女殿下,他們成親當日,我見到了傳說中的聖女殿下,她很漂亮,絕色傾城,值得天下所有男人爲她瘋狂。
他們婚後很相愛,很幸福,之前我還不太相信他坐上帝位隻爲了她,可是現在我信了,他的眼裏始終隻有她,我開始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每日看着他們恩愛,竟也慢慢變得安心,我從未見過他們吵架,皇後娘娘很溫柔,似乎世間所有美好的詞都可以形容她。
我看見他們在禦花園内打鬧,看着皇後娘娘爲皇上作畫,看着她搗蛋似的将墨水點在皇上臉上,可是皇上沒有絲毫生氣,反而很開心,我竟也開始想,到底什麽是感情?真正的愛一個人又該是什麽樣子?
他們婚後幾個月,大臣們開始上奏,希望填充後宮,皇上将這些意見通通駁回,我記得他說過,他此生的妻子隻有藍明月,因爲他答應了她,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
我也曾羨慕,若一生中,能這樣願意拼了性命去愛,去守護一個人,那也值了!至少,曾經也轟轟烈烈的愛過。
在朝堂上,他頂着無數的壓力,可每每到了皇後娘娘的面前,他總是帶着溫柔的笑意,眼神中那樣寵溺,爲了她,他願意獨自面對一切,隻爲守護她的一方天地。
皇後娘娘那麽高貴的身份,竟也會爲了他去學做菜,每每被燙傷,皇上都滿眼心疼的給她擦藥,卻不阻止她繼續去學。我曾問他爲何不讓皇後娘娘停止,他卻是輕笑着說,‘爲了得到她,我将她困在這深宮裏不得自由,若我連她想去做的事情都要阻止,那不是太殘忍了嗎!’
或許一直以來,我都小看他們之間的愛了,他們的愛,包容了對方的所有,包容了一切。
聖殿忽然傳來噩耗,聖殿上上下下幾千人在一夜之間全部死亡,在聖殿内,皇後娘娘哭到暈厥,大病了一場,皇上下令徹查,可是沒有絲毫線索。
我以爲以前的生活會一直繼續,可惜好景不長,在那個夜裏,一切都變了。
那天晚上,皇上在批奏折,我去給他添茶,可當我回來時卻看見皇後娘娘落淚離去,我以爲是他們吵架了,本想進去勸勸,可我進去卻看見皇上正抱着蘇璃,我注意到香爐裏的香有問題,我将香爐踢倒,大聲的叫醒了皇上,可爲時已晚。
蘇族權勢大,又拉攏了許多大臣,迫于壓力,皇上隻能将蘇璃迎進宮。
可在那之後,皇後娘娘便搬離了皇上居住的承德殿,整日将自己關在宮中,再也不見皇上。
皇上夜夜守在她的殿外,白天要上朝處理奏折,晚上就守在皇後娘娘的殿外,就那麽看着她孤寂的坐在院子裏,幾乎不眠不休,甚至因爲勞累過度而病倒,可病剛好,他又馬不停蹄的去看她。
記得那一天,他忽然說,離當初的初心越來越遠了!
他做上帝位,爲的就是迎娶她,可現在他們之間,卻再也回不去了,她不會原諒他,他背叛了他們的誓言。
那一日,蘇璃的父親進宮探望,皇上陪同,可到了殿外,卻剛好看見皇後娘娘将蘇璃推倒,皇上上前打了娘娘一耳光,直接将娘娘打倒在地上,臉上都能看到有清晰的五指印,娘娘擡頭看着皇上,眼裏隻有痛和冷漠,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愛意。
我心裏明白,他們從此之後就徹底決裂了,皇上雖然打了娘娘,可這卻是不得已而爲之,蘇璃的父親親眼看見她推了蘇璃導緻她受傷,若皇上不表示态度,他一定會以此大作文章,到時候娘娘的處罰會比這一巴掌還重。
可是這一巴掌也讓娘娘徹底心死,終日閉門不出,甚至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她笑過。
比這更糟的事情接踵而至,那日蘇璃忽然提起想去看望娘娘,皇上同意了,可到了娘娘的宮殿裏,卻被皇上看到她和蕭羽世子身無一物的睡在一起,皇上大怒,将蕭羽世子關入大牢,娘娘被關在聖殿裏等待處置。
大臣們紛紛上奏,要求處死娘娘,因爲她做下了這種醜事,給皇室蒙羞,是罪人。
可皇上不管大臣們的意願,硬是将娘娘的處罰改爲五十道銷魂鞭,銷魂鞭是用鹽水浸泡過的,每打一鞭都會疼入骨髓,皇上暗地裏讓人用了普通鞭子用刑,隻爲讓娘娘減輕痛苦。
刑台上,娘娘用天賜的聖物,那柄金色長弓換了蕭族的性命,蕭羽世子被下旨處死,而娘娘受了刑,廢除皇後之位,被囚禁在冷宮。
回了宮,皇上立即讓我去太醫院取藥送去給娘娘,我剛到太醫院的門口,就看見娘娘身邊的小蓮正跪在太醫院門口,一直磕頭,額頭都破了,血流了一臉,我将她拉到一旁,問她爲何在此,她卻告訴我,娘娘懷了身孕,三月不到,因爲受了刑,如今命懸一線。
我大驚,連忙拉了太醫去救娘娘,而我半路去通知皇上,冷宮前,皇上坐立不安,小蓮一直在旁邊哭着,連額頭上的傷口都顧不得擦。
太醫終于出來,卻又帶來噩耗,娘娘爲了保護腹中胎兒,将全身靈力用盡,而銷魂鞭卻将娘娘的全身筋脈打散,一身修爲盡廢,成了一個廢人。
皇上爲了娘娘的安全,更加的小心翼翼,也在開始籌劃如何扳倒蘇族。
又過了兩個月,小蓮忽然來找我,說蘇璃又去找娘娘的麻煩,并且挖了她的眼睛,從此她再也看不見路。
我将此事壓了下來,沒有告訴皇上,以免他分心,娘娘生産時,我特意讓皇上傍晚時分才去,就是擔心他發現娘娘已經沒了眼睛,成了瞎子。
爲了扳倒蘇族,我離開了皇宮,還好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成功了,蘇族倒了,我本以爲,他們終于能像以前那樣,繼續在一起了,他們還有了孩子,一定可以重修舊好。
可當我進宮,皇上昏迷在漪瀾殿,殿内蘇璃和他身邊的人都死了,隻是地上有一堆不知名的碎肉,皇上聽聞計劃成功,立刻讓我去找娘娘,我派人去了冷宮,卻不見娘娘的身影,就連小蓮都找不到半分影子。
我讓人來将屍體收拾了,宮人清掃着那堆碎肉,碎肉發出一聲微弱的鈴聲,皇上卻忽然推開我,撲到那堆碎肉前,從碎肉中找到了一串鈴铛,我認得那串鈴铛,那是娘娘一直系在腳上的,這串鈴铛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三清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