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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陽”入“陰”間


死者下葬後,真氣會與穴氣結合形成生氣,通過陰陽交流成的途徑,在冥冥中有影響、左右在世親人的氣運。

陰陽兩氣,呼出來就成爲風,升上天就成爲雲彩,降落下來就成了雨,在地下流行的就成爲生氣。生氣在地下流行,生發時就能養育萬物。

人是父精母血的結晶體,所以人也是陰陽兩氣的結晶體。每個活着的人都有陰陽兩氣,死後肉體消失,陰陽兩氣卻沒有消失。活着的人,氣聚凝在骨,人死骨未滅,所以人死氣還活。所以下葬者,要找一個有生氣的陰宅,讓生氣和不死的陰陽兩氣相結合來保護在世親人。

經書有曰:人死有氣,氣能感應,影響活人。這種感應是有事實根據的。

例如西邊産銅的山發生崩塌,東邊用銅鑄成的鍾就不撞而鳴,這就是感應。

再比如,春天來到,樹木抽葉開花,放在家裏的麥種也自動發芽。

氣在地下運行,它運行時,順随地勢走,它聚集時,也随地勢停止。丘隴的石骨,平地凸起的土脊,都是有氣在運行的标記。經書說:氣有風吹就散失,遇上界水就止步。

古代人聚集氣使它不散失,用界水限制它不再運行,所以把它叫做風水。風水的法則,得水最好,能藏風是第二個要求。爲什麽這樣說呢?因爲即使是盛大的氣運行還有它的餘氣止息,雖然零散但深氣也有聚集的地方。

經書還曰:水流在土外,叫外氣。外氣橫行成爲界水,土内的生氣自然止聚,說的正是這個意思。

經書再曰:淺深得乘,風水自成。土爲生氣之母,有土才有氣。氣是水之母,有氣才有水。所以藏在幹涸燥熱的地方的氣要淺,藏在平坦地帶的氣要深。

陰宅風水講究大自然的格局配合,講究乘龍之氣,以龍行氣脈的聚集點爲穴,配得扶手,朝案以及山水之護欄而得天地之靈氣。任何一點均非造作而可得,均爲天地自然生成之物!

龍山向水之配合絕妙,就需要地師具有高深的理氣知識,一度之差,滿盤皆非。合天時,合地運,合山水而方能做出富貴之陰宅!最後,就是以天地人三者之配合,擇以吉祥之課,方能做到盡善盡美,寅葬卯發甚至三元不敗富貴永久。

自古各家各派陰宅之法均不脫此範圍,然内涵精深之處卻非人人所能通曉。得者,緣也!未得者,亦緣也!

因此,陰宅風水是關乎到子孫後代貧富貴賤,人丁興旺的大事情,而且不管這些後代子孫所處何地,不管你是在天涯海角還是在異國他鄉,永遠都無時無刻不受到你祖上風水對你産生的影響。

陰宅與陽宅的概念不同,它有着比較多的特殊性,更由于各人的福緣不同,所以富貴之地也并不是誰想得就能得到的。更特别的是,就算找到好的穴位,由于元運和年命的關系,找到了還不一定馬上就能用,可能還要等上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以後才能使用的也不一定。

陰宅好不好要看它是否具有“朱雀、玄武、青龍、白虎”齊備的四象,還有有來龍、案砂、明堂、水口、立向等。

總而言之,活人有活人的住所,稱之爲人世,陰間之魂有陰間之魂的歸葬處,便稱之爲“陰宅”。

有句俗話說得好:陽世陰間兩條道,地獄無門你莫來。各人自掃門前雪,休踏汝履入我宅。

活人一旦入了陰宅之中,你若是誤打誤撞,就看那陰宅的主人和不和氣,願不願意放你出去,若是誠心誠意,賠禮道歉,或許能饒你這個後生一條命,大病幾日也便罷了,可你若是存了歹意要去偷些陪葬品,那是要損道行失修爲的,若你自恃道行高深,那陰宅中的陰氣自然不能耐你何,可你若敵不過,不僅要損你的精血,連你的壽元也會一同陪葬。

這就是人世、陰間大道各朝一邊,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

你不來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來招惹你。

一般情況下,鬼魂是不會無緣無故的來到主人家侵害主人安甯的,因爲陰間的秩序比陽間的秩序還要甚,一旦做了惡被發現,那可能就魂飛魄散,再也無法超生了,可若是那種兇狠的厲鬼尋仇,正常情況下,這一村子人最後都會死的一個不剩,而這時候,陰宅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若你祖上曾經選過一個好的陰宅,那麽這個陰宅會庇佑子孫的,厲鬼若有索命殃及你的,你完全可以帶村人一起進來避難,而祖先若在這百年間行善積德,自有庇佑,厲鬼便也不能耐你何。

那人輕輕打開了畫軸,看到畫中之人,微微一歎,“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了。”

這句話是用佉盧文所說,但是李綠蟻卻顯然聽明白了。

這個女人除卻本身能坐在九十九階石階之上的地位,在那個時代中,必然也是位高權重的人物。

佉盧文是皇族、祭祀使用的高級書面語,吐火羅文才是古樓蘭人民百姓的用語,而下面的一切建築,莫不呈現出樓蘭故居的特色。

不會錯的,他們倆現在不是在别的地方,而正是在已經消失不見了數千年的樓蘭

古墓中!

那一聲哨笛,是這個女人吹響的嗎?

李綠蟻不知道,井瓊霜也不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太他娘的邪門了。

确定腳下的一切其實是陰宅,誰還敢往下闖?

雖然也沒有什麽規則說陽人入陰宅一定會死,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其他的後果?

況且現在兩個人還被像粽子一樣吊在半空中,上不來下不去的,這時候誰來上一梭子,那都是死定了。

那女子的面容還是瞧不真切,說完那句話後沉默良久,似乎在追憶什麽,良久才把頭擡起,看向吊在半空中的李綠蟻與井瓊霜,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把李綠蟻的高血壓、高血糖、高血脂和其他十幾高看出來,吓得他心口一顫一顫的,趕忙抱住了井瓊霜的胳膊。

井瓊霜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毫無畏懼的迎上那女子的目光。

“汝等,擾吾休憩。”

還是用佉盧文說的,井瓊霜低頭看着害怕不已的李綠蟻,“别裝死,告訴她,我們不是故意的,快點送我們上去。”

有井瓊霜在,李綠蟻大着膽子回了一句,那女子卻“騰”一聲原地站起,帶着些不敢置信的,“你們是什麽人?爲何能聽懂本國皇族用語?”

李綠蟻翻了個白眼:又不是什麽好話,誰要懂,誰稀罕懂,還給你,呸呸呸——

然而想法是一回事,表現出來卻又是秒慫,連忙道,“這是佉盧文,我的老師從史書上懂得一些,然後傳授給了我,所以我也懂一些你們國家百姓的吐火羅文,但是眼下這不是最重要的,我們無心打擾,您能放我們離開嗎?”

那女人沉默一會兒,再擡起頭,忽然冷笑一聲,“無心也好,有意也罷,你們入吾樓蘭古國,定然未存什麽好意圖,今日既然來了,那便與吾一起長眠于此吧!”

“咋樣?”

井瓊霜帶着疑惑的神色,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李綠蟻攤了攤手,“談崩了。”

談——崩了??

!!

井瓊霜皺着眉頭,“你們這不是才說兩句嗎?就兩句話也能談崩了?李綠蟻,你是不是想吃屎了?!”

得,又來一個母老虎。

那寶座上的女子冷哼一聲,似乎對敢打擾自己的外來人,沒存什麽好态度。

“籲——”

又是一聲響亮的哨笛聲,這邊井瓊霜正在教訓李綠蟻,忽然兩人感覺到一種失重之感,那原本困住兩人的大網,四周固定的鎖鏈急轉直下,“蹭蹭蹭”的延伸拉長,吓得李綠蟻頓時腦震蕩。

“铛——”

在離地隻剩下五米時,又是一聲響亮的哨笛,那固定大網的鎖鏈“铛”一聲,硬生生停住了。

那是我好看還是你前女友好看?

一般遇到這樣的死亡問題,無論是你認真回答還是不認真回答,你都死定了。

因爲無論你怎麽回答,都免不了一個思考的過程,于是你就會面臨對方的死亡凝視。

“你猶豫了一秒鍾,你爲什麽還要猶豫?”

正确的答案永遠都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你好看,你最好看,你天下無敵第一好看。

明明李綠蟻與井瓊霜現在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隻要這大網硬生生落下,兩人就死定了,然而那女人的的确确猶豫了一晌,因此現在他們沒死,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畢竟現在不死,也不代表過會兒不死;

過會不死,也不代表後面不死;

後面不死,也不代表不會死;

即便暫時不死,也許那小娘們是想換種手段,重新想法子讓他們倆大大的死。

人生就是充滿了操蛋與被操蛋的過程。

城中戲一場,村民笑斷腸。

你們城裏人真會玩。

然而這對于普通人來說,自然是肉體上的淩遲,而對于井瓊霜來說卻并非如此。

剛才在半空中不能興風作浪,現在已經到了地上,這就是我的主場,我管你什麽陰間、陽間,隻要腳能沾地,隻要你能被打死,你的存活率,就是tan90度,不存在。

大網是從頂端收攏起來的,卻井瓊霜一咕噜的踩住李綠蟻的腦袋,雙手反握鋼刀,硬生生的撐出一個能容納頭部大小的洞口出去的空間。

李綠蟻被踩的腦袋發昏,人家形容美女的腳,都是步步生香的,但是現在他隻感覺到了井瓊霜對自己的惡意。

當然,井瓊霜絕對不重,可是自己的腦袋也不是鋼筋混凝土做的啊。

但見在那洞口張開的一瞬間,井瓊霜一個怒鴉起飛後是劈山掌,随後一個伶俐的山羊爬山,緊接着是蛇拳出動,衍化爲憤怒的章魚,極爲靈巧的踩着鐵絲網的邊緣,芊芊獨立的站定,又輕飄飄的落了地。

這一系列操作發生的時間最多不過五秒鍾,看的李綠蟻是直“卧槽”,然而卧槽是一回事,他還在網裏困着呢。

“我說,同志,你倒是變身成蒂

花之秀,青春好朋友的出去了,能不能救救我這個還在水深火熱之中的革命戰友?咱不是說好共進退同甘苦的嗎?”

井瓊霜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首項加末項的和乘以二。”

李綠蟻憋屈的主動求和,井瓊霜不屑一笑,手中的軍士刀開始兀自旋轉,飛上梁山。

又是五秒鍾後——

李綠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謝謝啦——”

看到沒有,語氣詞,語氣詞!

常人言及,陽世之人,不能入陰間,但是當井瓊霜與李綠蟻一腳踏在土地上時,發現似乎也沒什麽,隻是脊梁骨冷飕飕的。

兩人一步步的走向了那女子所在的寶座。

九十九階石階上,女子一身華服,氣勢巍然,遠看不可逼視,湊近之時,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則更加明顯,使人心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李綠蟻與井瓊霜停在了距離那第一階石階的五米開外,從下往上,不得不仰視着那女子的面容。

而走進時,籠罩在那女子臉上的迷霧終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副任何人看了都要爲之驚悚不已的畫面。

但見那女子全身着寬大華裳,身材曼妙,卻原本屬于人類的雙足被一根蛇尾代替,正豎立于地,盤旋曲折的繞在那金閃閃的寶座上。

再看那本該是女子的臉,卻是一張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瞳仁的,好似巨型蜈蚣的頭部,每當呼吸時,頭部上的觸角都微微翕動,似乎在維持生命。

井瓊霜與李綠蟻當場石化。

那女子的聲音聽來無比美妙,俨然一個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居然長成這副模樣??

若是蛇尾便也算了,居然頭部都是一個蜈蚣?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套了一個蜈蚣面具,看得人惡寒無比。

李綠蟻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女子冰涼的聲音傳入,“汝等似乎對吾的外貌很感興趣,怎麽樣,這副外貌,你們滿意麽?”

!!!

“怎麽?不回答?難道——”空氣陡然凝結,“是不滿意嗎?!”

那聲消失已久的哨笛聲似乎又要響起,井瓊霜低聲的對李綠蟻道,“這女人很明顯是個妖怪,那古樓蘭中的邪魔祭祀甚多,說不定這便是樓蘭的神,不知這個神有什麽鬼怪之處,我們還是以退爲進,不要激怒她,先就此離開吧。”

這話說的十分有道理。

李綠蟻不敢将面上的恐懼害怕之意展示,這個女人明顯就不是人類,也不能以常規的人之常情揣測之,唯有就此離開。

可是從哪裏離開,不得而知。

那怪物見兩人似有退去之意,殘忍一笑,“汝等已經擾了本座安寝,又看到了吾之真容,豈能放任汝等離開?!”

“籲——”

這次的哨笛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的急促、尖銳。

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噗嗤噗嗤”卷動腹部的聲音,就在李綠蟻與井瓊霜回頭之際,但見從無數房屋的上方,飛來兩隻巨大的妖怪,一條乃是巨大的蛇妖,一條乃是碩長無比的蜈蚣精。

這女人正好也是蜈蚣與蛇族的混合體,難道這兩個妖怪,便是她的打手不成?

若有孽障不尊,其命數以此刻爲期,堕入地獄,永世勿能超生。

地獄之中,汝之心當爲吾之心;汝之魂當爲吾之魂。不得自由快樂。

如果這個詛咒,是眼前這個妖怪說的,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跑啊!!”

井瓊霜一把薅起李綠蟻的胳膊,将他拽着往旁邊跑。

蛇妖與蜈蚣精的體型之巨大,難以言表,幾乎一個便有一根維也納大殿柱子般,氣勢洶洶、摧枯拉朽的沖來,毀壞屋宇無數。

有點奇怪的是,即便真的是妖怪,那爲什麽它們跟這女妖怪一樣,都能活幾千年不死?而且在這深不見底的底下,它們吃什麽?排洩物怎麽也沒看到一坨?

一陣腥風從空氣中撲人鼻子,李綠蟻與井瓊霜的腳步算快的了,然而蜈蚣精與蛇妖的速度更快。

那蛇妖扭動着S型的身軀,如奔跑的非洲人一樣,屋宇的阻礙,絲毫沒有延緩它的速度,頃刻之間便追趕上了兩人。

井瓊霜見被抓住隻是早晚的問題,眼中逼仄出一絲狠意,将李綠蟻往邊上一甩,兩把軍士刀從袖間滑落。

“你快走!!”

巨大的危險之下,是一個弱女子獨自力挽狂瀾,隻爲了挽救自己的生命?

那自己這樣跑了,還算是個人嗎?

“本靓仔跟你們拼了!!!!”

李綠蟻拿起洛陽鏟,就往離井瓊霜最近的蛇妖而沖去,兩個不知死活的人類都要朝自己沖來,就在這時,那蜈蚣精與蛇妖首尾相接,一人逮住一個,分别都使出了神龍擺尾,将井瓊霜與李綠蟻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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