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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放開我的井姑娘


從前有個國家,喚爲楚國,楚國有個邊境城邑,叫卑梁。

一日卑梁的姑娘和吳國邊境城邑的姑娘同在邊境上采桑葉,遊戲時,吳國的姑娘弄傷了卑梁的姑娘。卑梁的人帶着受傷的姑娘去責備吳國人。

吳國人出言不恭,卑梁人十分惱火,殺死吳人走了。吳國人去卑梁報複,把那個卑梁人全家都殺了。卑梁的守邑大夫大怒,說:“吳國人怎麽敢攻打我的城邑?”于是發兵反擊吳人,把吳人老幼全都殺死了。

吳王夷昧聽到這件事後很生氣,派人領兵入侵楚國的邊境城邑,攻占夷以後才離去。吳國和楚國因此發生了大規模的沖突。

吳國公子光又率領軍隊在雞父和楚國人交戰,大敗楚軍,俘獲了楚軍的主帥潘子臣、小帷子以及陳國的大夫夏齧。又接着攻打郢都,獲得楚平王的夫人而回。

這就是雞父之戰。也是典型的,由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引起乃至兩國之間的交戰。

凡是主持國事,最上等的是要了解事情開始時的情勢,其次是要預見到事情的結局,再次是要知道事情發展的經過。這三點都做不到,國家一定危險,自身一定困窘。

在一個動力系統中,初始條件下微小的變化能帶動整個系統的長期的巨大的連鎖反應。它是一種混沌現象,說明了任何事物發展均存在定數與變數,事物在發展過程中其發展軌迹有規律可循,同時也存在不可測的“變數”,往往還會适得其反,一個微小的變化能影響事物的發展,證實了事物的發展具有複雜性。

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究其原因就是蝴蝶扇動翅膀的運動,導緻其身邊的空氣系統發生變化,并産生微弱的氣流,而微弱的氣流的産生又會引起四周空氣或其他系統産生相應的變化,由此引起一個連鎖反應,最終導緻其他系統的極大變化。科學上稱之爲混沌學。

當然,“蝴蝶效應”主要還是關于混沌學的一個比喻。也是蝴蝶效應的真實反應。不起眼的一個小動作卻能引起一連串的巨大反應。

初始條件十分微小的變化經過不斷放大,對其未來狀态會造成極其巨大的差别。有些小事可以忽略,有些小事如經系統放大,則對一個組織、一個國家來說是很重要的,就不能忽略。

“蝴蝶效應”的初始就是混沌的,它是指對初始條件敏感性的一種依賴現象:輸入端微小的差别會迅速放大到輸出端,在不準确或者說是不精确中産生的,所以什麽樣的可能都會發生。

發生在确定性系統中的貌似随機的不規則運動,一個确定性理論描述的系統,其行爲卻表現爲不确定性一不可重複、不可預測,混沌是非線性動力系統的固有特性,是非線性系統普遍存在的現象。

人們往往在某一些比較特殊的條件下,産生的一個念頭,但隻要付諸實際了,就能引起一連串的後續事故。

在正常的三維空間内,自然的存在着一條完整的時間線,但在我們看不出的四維空間,也有它與之平行的時間線,而因爲我們相對于四維空間中的人物存在來說,就如同螞蟻對我們的感受一樣,我們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而卻可以感受到比自己低等生物的存在,因此,一旦時間線發生了改變,後續這條時間線無論有多完美,都不可避免的會受到沖擊。

一條蜈蚣精、一條蛇妖,兩個妖魔鬼怪的出現簡直是突破了人類的想象極限,李綠蟻與井瓊霜拼命反抗,悲壯固然是很悲壯——

然并卵。

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比分零比五。

陷入昏迷之前,井瓊霜吐了一大口血,虛弱的癱倒在旁,而前方裹挾着腥風的蛇妖與面目可憎的蜈蚣精近在眼前,朝着兩人俯沖而來。

“井姑娘——”

“噗——”

井瓊霜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之色,想站起身來與它們搏鬥,好歹爲李綠蟻的逃走争取時間,卻全身如同散了架般的難受,使不上力,心頭一陣悲哀。

“什麽事?”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很久了。”

井瓊霜意外的轉過頭,看着李綠蟻。

李綠蟻捂着胸口,氣若遊絲,遠處的妖怪氣勢猙獰,他們倆人是注定要死的了。

“我本來想的是,如果這次能平安從這樓蘭古國中出的去,便說給你聽,我隻怕以後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井瓊霜微微沉默,未有以應,似乎在主動等李綠蟻開口。

而此時的李綠蟻卻如同啞巴了一般,怎麽也說不出話。

在都知對方有情的情況下,一個等待女生主動的男生,要麽是天下最大的傻子,要麽是天下第一聰明人。

若是後者,這種情況下,若這個女性沒有優秀到一定程度,或者有絕對的手腕和能力制服對方,隻是普通的女性,此時的建議是:一些話,永遠都不要說。

你若開口,這場遊戲的較量,便是你先輸了。而最後,你不但會失去這種朦

胧的情意試探,你的真心也會付諸流水。而在心理上,給對方的快感和那種朦朦胧胧、難以彌補的惋惜,是無論如何也回不來了。

因爲若他是後者,他會毫無猶豫的拒絕你,或者猶豫之後拒絕你,從來沒有例外。

而若是前者,此時的建議還是不要主動說出口。

一個等待女生主動的男生,他若當真愛你,絕不會舍得讓你主動。不論你在何時何地,他都會風雨無阻的朝你而來。而倘若他真的等待你主動才能采取行動,那證明他對你的喜歡,還沒有達到讓他付諸實際的地步,不過如此而已。

情感中的雙方是一場棋逢對手的較量,若非旗鼓相當,早晚有一天會有一方趕不上另一方腳步,而注定被抛棄的那一天,未婚夫妻如此,婚後絕對如此。

除非彼此的感情純粹到了都是利益的結合,一旦分開,利益消失;或是純粹到了沒有絲毫利益的結合(這裏的利益,包括彼此擁有的“優秀的外貌”、“家庭”、“财富”、“地位”、“權利”多方面因素),隻有單純的愛情,那麽雙方的差距即使再大,也不會有絲毫的影響。

前者最典型的例子,是民國時期的蔣中正以及宋家送過去與之成婚的第一夫人;後者最典型的例子,亦是在幾十年前物質條件極度匮乏,溫飽尚不能全的境地,無絲毫外力阻攔或誘使,卻可相濡以沫的愛情。

這兩種極端的情況,都能長久。

若非如此,世間好物不牢堅,彩雲易散琉璃脆,短暫的愛情,終會成爲過眼雲煙,若隻是短暫的喜歡,沒有因爲一種條件的急劇轉變,深埋心底獨自成長,都要比早晚破碎來的更好。

所以心如槁木不如工愁善感,迷朦的醒不如熱烈的夢,一口苦水勝于一盞白湯,一場痛哭勝于哀樂兩忘。

這裏并不是說愉快樂觀是要不得的,清健的醒是不必求的,甜湯是罪惡的,狂笑是魔道的;這裏隻是說有味遠勝于淡漠罷了。

而李綠蟻明顯不是後者,卻現在也無法甘心當一個傻子,情勢的突變,使得他藏在心底深處的小鹿,忽然開始“砰砰”跳動起來。

若抛卻這樣的機會,諸如他這般的性格,也許這些話他永遠不會說。

心口上的那隻小鹿翻着白眼,看着李綠蟻道,“這是第一次,你要加油哦——!!”

“井姑娘,我想對你說,其實在那範蠡金藏那一次,我就——”

“蹭——”

那蜈蚣精與蛇妖說來是極爲擅長破壞氣氛的狗東西,甚至比狗還要狗,比狗還要醜。

井瓊霜剛剛聽了個開頭,兩個玩意轉瞬即來,就在眼前,井瓊霜拖着疲憊的身軀沖上前去,手中的雙刀泛出冷銳的光芒。

“死!!”

她選擇的攻擊對象是蛇妖的肚皮,綜合全身來看,這裏應該是最容易得手,也最好得手的地方,但是有個問題。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無論她成不成功,這一擊之後她都死定了,因爲蜈蚣精還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着。

李綠蟻心中有一種悲憤至極的力量,咆哮着奔突于心,激蕩于胸。

苟利愛情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現在我要保護的,是我的女人,莫非我要淪落到被女人保護的地步??

軟飯吃多了,會很順嘴嗎?

有可能。

但是軟飯吃多了,會再也無法硬氣嗎?

不一定。

李綠蟻從包裏翻出最後一根雷管,舉着雷管朝着蜈蚣精奔去。

“放開我的井姑娘!!!!”

這一聲慷慨激昂、悲壯無比,即便是正在全力以赴的井瓊霜也忍不住愣了愣,手裏的刀口微微慢了一會兒,忽然耳邊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便被打暈了。

“老大,卧槽卧槽,這個屎殼郎想用雷管炸我,怎麽辦?怎麽辦?!!”

“放着我來。”

李綠蟻現在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雷管頃刻之間就要将這裏夷爲平地,卻忽然後腦勺一涼,好像被什麽東西一擊,便軟綿綿的暈倒了。

許久之後——

李綠蟻悠悠的睜開眼睛,黑眼鏡、窩瓜正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井瓊霜臉色有些慘白的喝着水,似乎還餘悸未平。

什麽情況?!!

李綠蟻不可思議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窩瓜與黑眼鏡,結巴的,“你——你——他——我——你們怎麽——”

“你你你你你你——”

窩瓜擡了擡眉毛,“我我我我我我——你倒是說啊,我咋了?”

李綠蟻看向井瓊霜,井瓊霜揉了揉太陽穴,“我想,我現在能夠體會出,之前你與李綠蟻所經曆的那一場幻境了。”

但見在這片祭壇空間内,石棺依舊悠悠的擺放着,紋絲不動,至于之後的什麽夾闆、空間……似乎從來都不曾出現過,而窩瓜與黑眼鏡近在咫尺,也說明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真實。

李綠蟻拍了拍胸口,想到那兩條興風作浪的妖孽,果然不是人間會有的奇葩品種

,而自己也不會再遇見了,心裏一陣輕松,卻一個新的問題冒出來了——

爲什麽,爲什麽之前是他與窩瓜,現在卻變成了自己與井瓊霜?

凡入此祭壇者,皆當受吾之詛:汝之血當爲吾之血;汝之骨當爲吾之骨。不得離間。

若有孽障不尊,其命數以此刻爲期,堕入地獄,永世勿能超生。

地獄之中,汝之心當爲吾之心;汝之魂當爲吾之魂。不得自由快樂。

汝之全數命脈,即時便爲座下陰間使者餌食,奉吾成就千秋萬代,不死肉身!

這段話,剛開始,衆人隻是把它當做一段平平無奇的詛咒,卻現在的四人還并不知道,這段話中所描述的“陰司地獄”,才剛剛對他們打開了一條縫隙,真正的陰司所在,他們尚未見到全貌。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李綠蟻不敢置信的接收了窩瓜的說法。

原來在自己與窩瓜被那一碗澆到井瓊霜頭上的黑狗血驚醒之後,剛剛開始休息沒多久,自己與井瓊霜忽然開始大喊大叫,并且如同見了鬼一般,到處亂奔,黑眼鏡的第一直覺,是他與井瓊霜也中招了,因此與窩瓜到處亂追。

所以,那條蛇妖是黑眼鏡,那那條蜈蚣精,實際上是——

李綠蟻别扭的看了一眼窩瓜:窩瓜是蜈蚣精?

嘔——

豬“哼哼”的叫,狗是“汪汪”的叫,老虎是“嗷嗷”的叫,那蜈蚣精怎麽叫?

蜈蚣精叫“唐長老——”

怪不得幻境中的蜈蚣精眼睛綠油油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憋着一肚子壞水的樣子,原來是窩瓜這厮——

喔,所以窩瓜現在還兼職當蜈蚣精了?他好像都不打算回避标準的壞人套路了。

四人靠在離那石棺最遠的牆上,竊竊私語。

他們現在已經完全肯定,自己是在進入這祭壇的一刹那,就遇到了某種非常人所能理解的困境中了,而且這個困境會無限循環,不加選擇的挑選對象與性别,直指讓人在無盡重複的幻境癫狂中死去。

窩瓜與李綠蟻初始所遇如此,井瓊霜與李綠蟻随後所遇也是如此。

而他們現在甚至也對自己産生了巨大的懷疑:他們剛才是從幻境中逃離出來,被黑眼鏡與窩瓜所救的,但是萬一窩瓜與黑眼鏡本身也中招了呢?那他們自以爲的逃離,實際上不過也隻是從一個深層次的二重幻境,進入了淺層次的一層幻境中,焉能保證窩瓜與黑眼鏡,以及剛剛自以爲“清醒”過來的兩人,眼裏所看到的,就不是幻境想讓他們看到的呢?

這裏說的可能有些抽象,若舉一個最經典的例子,便是《盜夢空間》。

《盜夢空間》的造夢者,善于用高科技的手段來幫人做夢,他們需要自己進入夢中,來完成想完成的一系列事情,但是這樣也有危險。

夢與現實不同,夢裏面的一切都是千奇百怪、随意多變的,就如同你可以想象在夢裏長出一雙翅膀,泡到最漂亮的姑娘,現實當然沒有這個福利,所以才叫白日夢。

也因此,夢中的不确定因素比現實更多。

一個夢無論多美,總有醒來的一天,可是若造夢者在進入他人的夢裏,沒有在規定的時間中完成任務怎麽辦?或者是在面臨危機的情況下,無法動用一切資源怎麽辦?

夢裏的死去,不是真正的死去,而是現實的蘇醒,可這也就代表任務失敗。

要在那樣複雜的情況下完成任務,你需要在所編織的夢裏,再制造一個夢,也就是夢中夢。

這有些類似于打怪時所遇到的支線延伸,但又有本質不同。

在第一層最淺顯的夢境中,你若是死去,最大的傷害是任務失敗、與你本人在現實的蘇醒;可若你在夢境中再造出來的夢中死亡,不僅代表着任務失敗,更代表着——

你不會醒來。

因爲超越了第一層夢境,你的意識陷入太深而無法自拔了。

植物人的大腦與正常人的大腦,之所以是兩種不同方式的生活方式,原因就在于此,他們的意識因爲受到了種種創傷,無法提供給他們正常人的命令或能量,因此雖有生命,也隻能靠機器和呼吸器維持。

它們有蘇醒的可能嗎?

可能有——

可能沒有——

這是一個極小概率的事件,就像夢境與幻境一般,面具戴的太久,很容易與面具合二爲一,夢裏呆的越久,你想擺脫夢境虛無的泥淖,就愈加困難。

一個人在幻境中長久呆着,很快就會分不清什麽是現實,什麽又是幻境,就比如李綠蟻與窩瓜與井瓊霜,三個人在陷入幻境時,根本就沒有絲毫意識,認爲自己所看見的不是真的,而且更可怕的是,即便現在他們切切實實的蘇醒過來了,也依舊無法分清楚他們是在夢裏,還是在另一層幻境中。

如果清醒過來了,那麽下一次若這樣的幻境再不擇手段的将人拉進去,他們要如何區分?

若沒有清醒,依舊身處幻境,那他們,到底現在陷入的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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