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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在衆人看到那個祭司身份的一瞬間便仿佛被按下暫停鍵一般靜滞下來，随後夏知秋便擡手一揮，瞬時，周圍的景色就如同一片發着紅光的螢火蟲般煙消雲散。當于明道再次睜開眼睛，視野中便隻剩下那片火災後的焦土了。

夏知秋随即看了眼一旁飄浮着的迷你版ＡＩ少女：“剛才的東西都備份了吧，尼文莉亞？”

“當然，人工智能是不會忘事兒的。”

然而這個時候，于明道總感覺自己受到了不小的沖擊。他看了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拉克絲，又擡頭向夏知秋詢問道：

“那個‘使徒’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那是個魔術師，而且恐怕力量相當強大——于同學你應該還不清楚，魔術師身上存在着‘位格’這種東西，而位格越高的魔術師，不論此人是否解放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在遭遇位格低于自己的魔術師影響時，都能抵消掉一部分效果。

“我在自己的魔術體系裏是Ｖ級魔術師，也就是精神系最高強度的能力。而我本人的位格則是IV級，距離最高的，爲期上億年的文明曆史中隻出現過一個的VI級位格還差兩個階段。根據剛才幻象裏那個魔術師對我的力量的幹擾程度來看，他至少是個III級以上的魔術師。”

于明道勉強組織自己的邏輯思維，才算大緻地聽懂了夏知秋的話。然而聽完這些之後，他卻對另一件看似無關緊要的事産生了疑問：

“那麽那個幾千萬年來隻出現過一次的VI級魔術師到底是什麽人。”

于明道看過艾芙涅．莫裏森的檔案，知道此人作爲迄今最強大的魔術師之一，已經擁有了理論上能與一整支艦隊匹敵的力量。而在同這位大姐姐接觸的過程中，于明道總覺得她似乎隐約透露過什麽線索。

【你的能力在經過我們的分析之後，普遍被認爲是至今爲止潛力最大的力量之一。】

總監大姐姐似乎确實說過這種話。

“你真的想知道嗎？”夏知秋少見地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你似乎還沒注意到自己的檔案上有一個不怎麽起眼的欄目吧？”

一瞬間，全場便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于明道甚至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噗通聲。

在那份自己晃了一眼就再也沒怎麽認真看過的魔術師備案資料上，有一個之前他從來就沒搞懂過的“位格”欄目，上面确實标記了一個并不起眼的“VI”。

“很驚訝是不是，别說是你，除了總監和市政廳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估計也沒有多少人知道你這家夥爲什麽會是迄今爲止唯一的VI級魔術師。理論上，那個位格的魔術師所具備的力量，已經不能以凡人所能理解的任何常識來形容了。”

于明道整個人懵了差不多一分鍾有餘，他就那麽張目結舌地指了指自己，然後又輪番看了眼在場三個對此并不意外的女孩，随即便産生了一種天地都在忽悠自己的荒誕之感。

“我……”

“放心，留給你用來試探自己力量的時間，應該還很長呢。”夏知秋淡然地說。

于明道回想了一番，也許自從他走進時空巨塔裏那道惡搞《黑暗之Ｏ》的傳送門之後，便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不論這些冒險背後有什麽，他似乎隻能期望在自己積累起足夠的經驗之前，不會有超越常識的東西找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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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肯定，”拉克絲一臉正色地望着夏知秋和于明道說：“那個‘使徒’絕對是我的同胞。”

此時衆人已經走出了燒焦的垂直農場，重新回到車子停靠的草地上。拉克絲望着遠處那片曾經死過人的小丘久久不語，而她的表情也少見地顯現出了一種很明顯的擔憂之色。

“我的推論也差不多，而且我還有一個問題——您認識其他的霧靈魔術師嗎？”夏知秋問。

“當然認識，隻是擁有類似力量的霧靈實在太多，我一時也難以想起具體是誰。”

就在那個時候，夏知秋突然面露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大賢者，隻是眼見後者并不爲之所動，她便也不再自讨沒趣：“上車吧，我們還有别的事要做呢。”

于是一行人便齊刷刷地坐上了無人公車，讓尼文莉亞這個真．老司機帶着他們飛回度假村。期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就連想要碎催幾句的于明道也找不到插入話題的理由。

于是，他便幹脆拿出工作終端給遠在天外的艾芙涅.莫裏森做了個簡短的彙報。因爲豐饒之島上難以使用超時空技術，于明道隻能先将無線電信号發到遠在古都的中繼器上，接着再讓它用超光通訊的方式轉發到艾芙涅所在的空間站。

于明道的報告把自己的所見所聞，這幾天發生的事加上他對自己“位格”的疑問一起發了出去，結果五分鍾之後，衆人便收到了一條發到車載通訊器上的視頻通話請求。

是那位總監大姐姐發來的通訊請求。

“要接嗎？”于明道頂着一副牙疼般的表情望向旁邊的夏知秋。

“你以爲自己還有得選嗎于同學？”

于是這位少年代理人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咬着後槽牙接通了艾芙涅的視頻電話。

結果一上來他就看到了總監大姐姐那張美若天仙的大臉貼在屏幕上，不說還以爲是某個網紅正在搞直播。

“我說您能不能把臉往後靠一點兒……”

“喔，我隻是想讓你們看看我新淘的化妝品有什麽效果。”

“眼影畫太濃了，”夏知秋毫不客氣地評價起來：“您眼簾都發光了，知道嗎？”

“诶什麽？我剛才明明在小鏡子上檢查了……ＷＴＦ？！我＆＊＠＃……”艾芙涅再次拿起随身化妝盒照鏡子的瞬間，便扯着她相當悅耳的嗓音爆炸了一回。過了許久，她才閃現到不遠處的座椅上，放棄了開頭用的那個網紅視角：“算了，被跨星際化妝品公司騙錢的也不止我一個。我們談正事吧。”

艾芙涅說完，還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發光的眼皮，肯定對自己買錯了化妝品相當在意。

“于同學，你的報告我都看完了——這麽說吧，按照安全局不成文的規矩，你這個階段的新人本來是不該接觸‘輪回之神’這種明顯超出大多數代理人能力的事物的。隻是，你應該也知道了，組織對你有不一樣的期待，相當不一樣的期待。”

于明道差點就一句“我們不一樣”唱出口來，然而看了看周圍肅殺的氣氛，他還是生生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總之，你的團隊算是立了一個功。我們花了三個月都沒能查出那個脫逃的崇拜者是誰，甚至連警方都因爲事務繁忙打算雪藏這個案子了。沒想到你一出現，就帶出了一連串賊刺激的事，順便還把這個疑案解決了——所以也不怪我每次都要跟市政廳那群老頭老太太強調，要多給年輕人一點信心，是不是？”

于明道一被這麽誇獎居然還挺不好意思：

“我還沒那麽厲害，現在除了開槍幹了敵人一炮順便炸穿大氣層之外，貌似也就沒做過太多有意義的事了。”

艾芙涅聞言便撇了撇嘴，接着說起來：

“啧，别那麽沒信心嘛——就算隻算上炸逼一件事，現在你隻要一打開新聞網站和電視，保管能看到幾百個星際傳媒的地毯式覆蓋。當然，我們封鎖了代理人的信息，所以這幫搞事兒的也不會知道你是誰了。”

這當然不用多說，于明道一打開工作終端，就能看到鋪天蓋地的【新界古都出現奇異天象，據傳爲環界軍方實驗新型武器所緻】之類的玩意兒。

“不過嘛，于同學，從現在開始你最好記住——不論事情本身有多大，多麽難以解決，你也永遠是超越那個事件本身的大新聞。如果沒有你，這次任務所引發的一連串連鎖效應甚至根本不會發生。”

艾芙涅随後又試探一般地向後座的拉克絲投去了一個眼色：“大賢者你應該也知道，‘輪回之神’的信仰十分古老，甚至在宇宙中的第一個環界被發現之初，他們就已經出現了——因爲在臨界端點之下，衆生都不過是星塵而已。

“所有人最終都會回歸星塵，或早或晚。所以我勸你一句，拉克絲安娜大賢者，你已經錯失了一次完成使命的機會，如果不想錯過這一次，最好不要想着蒙混過關。”

拉克絲抿着嘴唇，用那張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的小臉和艾芙涅對峙了許久，才輕輕說道：“我的事，我自己知道該怎麽辦。”

“希望如此。”

艾芙涅擺了擺手，結束了這個有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題：“既然小秋已經帶你們還原過真相了，下一步就是去見我安排好的那個伊姆人科學家。于同學，後天就是豐饒遺迹時空幹擾效應最弱的周期，在那之前，你最好能去聽聽前輩的經驗之談——相信姐姐我，這可是能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