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聲音飄來的方向,縱身躍起間,箭矢破風之聲再起。
李銀林無奈落下,屏心靜氣,努力使自己的眼睛适宜眼前的黑暗。
衣袂飄飛之聲、盔甲摩擦之聲漸漸入耳。
持彎刀的兵士越來越多,他們用着李銀林聽不懂的話語低聲交談“這裏有個落單的!”
李銀林深吸一口氣,暗道姑奶奶正愁看不見你們,你們竟然這麽喜歡講話,就去講給閻王聽吧!
鳳眸微垂,劍交右手,左手将身後背負的龍泉劍撥了出來。
雙手劍分别與兩臂持平,身形旋轉若風,攻向聲音的來處。
十多具屍體沉重的倒下,其中幾具發出了幾道悶哼之聲,在漸喧嘩的雨聲中,聽不分明。
眼睛終于漸漸适應黑暗。
滂沱大雨中,眼前倒下的屍體上大都穿着布甲,手持彎刀頭載氈帽,看衣飾應當是外族。
其中五個身着黑色鐵甲,其中一人的彎刀之上鑲嵌着一枚綠色的寶石,想來是個有身份的。
夜色中看不分明。
一不小心,下手太狠,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李銀林歎氣。
兩軍相遇,非死即傷。
女子在戰場上落入敵軍手裏,其下場不寒而粟。
怨不得她李銀林心狠手辣。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現在,是去尋找玉衡,還是讓雷再劈一次?
怕是不能了。
腳上的塑料袋掉了一隻,鞋底也濕了。
失去絕緣體的情況下讓雷劈,除非她腦殼有包。
先找玉衡吧!
下定決心之後,她正要躍起,一道閃電唰的劈了下來,她趕緊伏身躲避。
刺目的閃電照亮眼前,她恰巧伏身在那名有身份的屍體旁。
因盔甲碎裂而裸露的右肩之上,有一個圓形的印記,像是某種特殊标識的紋身。
似曾相識。
閃電一閃即逝,天地再次陷入漆黑。
李銀林無瑕他顧,垂眸間凝神靜氣,衣袂的聲音隐隐傳來。
一把略嫌稚嫩的女聲問道“是自己人麽?”
松風?
李銀林起身回眸,彼時的松風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眸光中有着與稚嫩五官所不相符的冷靜與沉着。
不等李銀林答話,“嗖嗖嗖”三枚勁矢分三路射來。
松風腳踏奇步,身形微晃間,輕松避過。
旋即看了一眼地上倒着的屍體,迅速蹲身在手持寶刀的屍體上翻揀起來。
李銀林見她竟然幹起了撿屍的構當,猜到她怕是沒有補給了。
算了,先幫你幹掉後面的追兵再說!
破風之聲再起,三枚勁矢再至。
對方耳力非凡,竟然直沖伏地翻屍體的松風而來。
見此李銀林縱身上躍,身形淩空翻轉,鳳眸微凝,看向松風身後。
重重雨幕之後,一匹白色戰馬上立着一名持弓搭箭的男子。
在她縱身上躍的瞬間,衣袂風響,便将自己整個暴露在對方射程之内。
“快走!!”松風見她縱身上躍,忙将自敵将懷中掏出的幹糧塞入懷中,低聲喝道。
“哧”的一聲,弓弦聲若裂帛,三枚勁矢再射。
李銀林淩空翻轉的身形忽的一滞,左手長劍飛擲而去。
一道凝練的白虹刺破夜空,奔雷之聲隐現,白色戰馬之上的男子“啊!”的慘叫一聲,栽下馬背。
與此同時李銀林落地,一扯松風胳膊道“快走!他們人多!”
嗯,在擲出一劍之後,李銀林才看清,那騎白色戰馬之後,黑壓壓的有數百騎鐵騎,個個身穿鐵盔,手持長槍。
通常部隊隻有高級将領才能騎毛色純正的戰馬,而白馬,向來隻有主将才可以騎。
她一劍将人主将刺個通透。
那些下屬不得被激起兇性?
當然是跑爲上策。
兩人立時撥足向左狂奔,跑出千多米,松風道“姐姐,你方向跑反了!”
身後是狂亂的呼喝之聲,傳來凄厲的嘶吼聲,以及,沉重喑啞的号角聲。
李銀林回眸,嗯,一望無際的黑色夜幕中,有一道巍峨的黑色輪廓。
“這他媽是哪裏?”她忍不住爆粗,“我他媽剛才殺的是誰?”
嗯,李銀林一緊張就會犯兩個毛病,一個尿急,另一個,爆粗口。
松風隻當她是迷了道,一邊扯着她在草叢中迂回,一邊低聲道“姐姐,我們這會兒是在奔狼原左近!”
奔狼原?那遠處那個巨大的黑影豈不是楚月山脈?
“據前線斥侯線報,”說到這裏,松風稚嫩的嗓音裏帶着濃濃的喜悅之意,“大月國衆将傾巢而出,正在滿草原的追捕爺!姐姐方才所殺的,應當是大月國的三大主帥之一!”
奔狼原之役?
我去,五年前?!
李銀林聽見松風話裏的喜悅之意,她自己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一劍紮死了敵方三大主帥,嗯,那此地方圓五裏之内,敵軍怎麽都不會低于萬數!
她深吸一口氣,松風仍然在于有榮蔫的道“地上躺的那個,那個刀上有寶石的,應當也是大月國的王室成員!姐姐,你太厲害了!爺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雲凡會有多高興,李銀林此時并不想知道。
她隻想知道她還能不能活着走出奔狼原。
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在雨聲中回蕩,李銀林低聲問道“殺人奪馬行得通麽?”
松風道“不行,隻能殺少數落單的!”
看來,松風要隐藏行迹。
她側耳傾聽蹄聲,忽然道“左近!人少,可以殺!”
李銀林不疑有他,跟着松風向左近抄去。
兩人同時躍起,李銀林身形稍滞我去,數十名鐵騎加近百名布甲,你跟我說人少?
松風,你小學數學音樂老師教的麽?
不對,松風沒學過數學!
深吸一口氣,淩空翻轉,避開箭矢,長劍揮灑如練,收割人頭。
約一柱香的時間,兩人自隊頭一直殺到隊尾。
喧嘩雨聲中,敵人的聲音聽不分明,腳下的雨水泛紅。
松風似是對草原地型極爲熟悉,人頭收割完了之後,扯着李銀林在遮天蔽目的草叢中四處亂蹿。
一邊蹿,還一邊小失望的低聲道“真是可惜,要是能去那位首領的身上找一找就好了!”
李銀林猜到她可能需要找什麽重要的東西,但她此刻唯一能做的,隻是努力調整呼吸跟上松風的速度。
畢竟人家靠的是輕功,她李銀林靠的是兩條腿!
王八蛋,李銀林在心中低罵,雲凡,讓你不教姑奶奶輕功!
李銀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們又進行過兩次類似的屠殺。
也路過幾次屠殺後的現場,現場的屍體之中,有李銀林所熟悉的,屬于郢楚服飾的兵士。
雨聲漸歇,天色,漸漸昏黃。
看來,天要亮了。
松風自懷中掏出一個短哨,輕輕吹奏。
這莫明的聲音,仿若在哪聽到過,李銀林心想。
而後,松風似是得到了某項指示,她扯着李銀林伏地潛行,終于在座破敗的氈房前停住。
看情形,應該是牧民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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