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着雲凡張不開嘴,李銀林焦灼的看了玉衡一眼,道“你喂他吃藥!”
李銀林此時的意思,是讓玉衡嘴對嘴幫助雲凡将藥咽下去。
很明顯玉衡沒能理解。
他去幫李銀林掰雲凡的下巴,啞聲道“雲凡,你振作一點!”
明媚的春光中,遠遠傳來玉衡沙啞的聲音。
雲凡聽見玉衡在喚自己。
“凡,你可願随我去?”琥珀依在他的懷中,麥色肌膚的腕子攬在他的脖子上。
玉衡的聲音變得空靈,再聽不見。
他隻想低首,品嘗那久違了的味道。
李銀林歎氣,将藥片放入自己嘴裏嚼碎,難忍的苦澀在唇中蔓延。
在玉衡微凝的目光中,她俯唇吻在雲凡唇上。
舌頭靈巧卻有些笨拙的撬開齒關。
不等她将舌上的藥粉送入對方嘴裏,戰王殿下開始回應她的吻。
他靈活的舌頭與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汲取着她的氣息,她唇中的一切。
李銀林對于雲凡的反應相當無語,怎麽有點的感覺?
喂完藥,對上玉衡冷凝的眸光,李銀林低斥道“不許吃醋!”
玉衡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麽,李銀林又道“你把他支起來!”
玉衡隻得先照做。
此時琅琊已經點燃了木炭,堆在石床前燃燒。
上好的無煙炭,應該是爲了防止暴露地堡而備的。
濕透了的身子終于感受到些微暖意,李銀林感覺僵硬的手指微微靈活了些。
她給自己戴上了口罩。
其間沒忘了拿出一盒維c銀翹片,令琅琊與玉衡各服下四粒,用以預防感冒。
至于她自己,維c銀翹片吃完了犯困,她要給雲凡處理傷口,暫時自然是不宜服用的。
取了塊毛巾塞在雲凡齒間,問琅琊要了把鋒利的匕首充當手術刀,用火與酒精消毒,準備工作基本宣告完成。
炭火越燒越紅,密室漸漸溫暖。李銀林将雙手在火上烤了烤,戴上了一次性醫用手套。
先用醫用酒精将傷口附近消毒,藥用棉簽清理膿液。
而後李銀林開始剔除傷口周圍壞死的皮膚與肌肉。
“啊!”難忍的疼痛刺激着雲凡的神經,他悶哼出聲,自那炫麗的夢幻中脫離出來,卻無力睜開眼睛。
他下意識的掙紮,扭動肢體,玉衡将他雙臂反剪在身後,牢牢抱住,琅琊按着他的雙腿處。
冷汗自李銀林額頭落下。
快一點,再快一點,她在心中催促自己。
清創之後,便是縫合。
而後上止血藥,包紮繃帶。
李銀林聚精彙神的做着這一切。
當傷口終于處理完畢,渾身酸痛的感覺襲來。
李銀林強撐對玉衡道“他現在體溫太低,你最好脫光了摟着他,幫他保暖。等衣服烤幹了,再給穿衣服!”
緊接着取出一瓶美林指着量杯上标示12l的線條,對琅琊道“如果他發燒,将美林倒這麽多給他喝!他不張嘴,你們就用嘴喂!”
說完,她以僅剩的精力喂自己吃了四片維c銀翹片,雙腿一軟,徑直歪在一旁的石闆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發現松風正摟着自己躺在一張暖和的褥子上。
而自己,嗯,被人脫光後套上了一件極不合身的衣服。
很顯然,她受到了很雲凡一樣的待遇。
她渾身濕透,體溫又低,再加上突然暈了過去,琅琊有樣學樣,照着她替雲凡處理的方法,令松風處理了。
另兩扇石門,一扇通往四五個房間,其中一個,還有暗室。
房間中分别放着盔甲兵器與食物藥品、被褥衣服等物。
盔甲兵器表面擦有桐油保存完好。
食物爲草原上常食用的幹酪、風幹牛羊肉等。
因爲地堡幹燥,且分開分别存放,竟然還有一些能夠食用。
被褥和衣服自然也是可以使用的,他們唯一所缺的,是飲用水。
從兵器打造的時間上來看,應當是十年前更換過的。
其他的東西,年份應該少一些。
而另一扇門,七彎八拐,分别有許多條岔道,經過大大小小的鍾乳洞通向不同的出口與地道。
此時其他暗衛已經被松岚陸續接回,在旁的房間休整。
琅琊在睡足兩個時辰後,自别的有效出口出去繼續給敵軍制造混亂了。
至于玉衡,正在橫穿奔狼原,準備返回蘭城調兵。
松風見她醒了,低聲将這些詳細講給她聽了。
李銀林心中喟歎,當日松風曾經對她說過,雲凡的十萬大軍,所餘不足千人。
玉衡返回蘭城調兵,應對如此慘烈的結果,不知會是何種心情。
“爺,我求您,您把藥吃了吧!”松岚低聲哀求傳入耳中。
“玉衡呢?”雲凡啞着嗓子問。
松岚答“将軍返回蘭城調兵去了!”
李銀林起身,隔着晾曬在火盆旁的衣服,看見雲凡半靠在褥子之上,雙頰上病态的赤紅。
“他走了?”雲凡似是在心中咀嚼着這三個字,“調兵?蘭城哪裏還有兵可調!”
“你也不要我了,對嗎?”他喃喃低語,神情委頓。
“爺,”松岚耐着性子勸道,“您别胡思亂想,将軍真的回去調兵了,您先按姑娘吩咐把藥喝了!”
“滾!”雲凡爆喝揮手,松岚手中的量杯被他拍落在炭火堆中,“哧”的一聲,冒起幾縷輕煙。
“雲凡,你個王八蛋!”李銀林忍不住大聲罵道,“你知不知道這藥有多金貴?”
傷口化膿、感染,就算他沒有耐藥性,頭孢在消炎方面能見奇效,那也要挺過了前二十四個小時。
更何況雲凡現在身體虛弱,高熱寒戰是免不了的,旁的不怕,李銀林最怕雲凡會高熱驚厥,因爲她沒有能治這個的藥……
這瓶美林她用過一次,總共才六十毫升,這會又潑出一次,隻剩下三十六毫升。
發燒高熱全靠這瓶美林來扛,氨酚黃納敏能起的作用實在是有限!
雲凡聽見李銀林罵他,擡眸過去。
他的視線依然朦胧,眼前的人兒看不真切。
“放肆!你竟然敢辱罵本王?”他喝斥的聲音明顯中氣不足。
“别他媽廢話!”李銀林此時無比的暴燥她還要趕時間重新穿一次,好回到五年後雲凡遇襲之前去救他。
結果這位仁兄眼下竟然拒絕服藥?
那他怎麽活到五年後?
“你到底吃不吃藥?”李銀林坐在雲凡身前,鳳眸冷凝,惡狠狠的看着他。
“本王不吃!”雲凡渙散的眸光無法聚焦,與李銀林冷凝的眸光相比,毫無威赦力。
松岚和松風同時怔住了眼前這位姑娘對王爺竟然如此、如此粗暴?
姑娘,雖說軍中女子不拘小節,可你,你這脾氣和你的外貌也恁不相襯了吧!
李銀林拿過美林,掃了一眼,心道他們這個時代沒有用過這藥,也許不需要服用完全的劑量!
因爲沒有量杯,她隻能預估着倒了一口在自己嘴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