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會成爲傀儡,待雲氏皇族全數死絕,便是你闡位之時。你縱是不死,也将終身爲人所囚。”
“雲凡,我們怎麽會讓你面臨如此境地?”
一聲歎息自雲凡唇中吐出,他似下了很大決心般對李銀林道:“若我成全你和大哥呢?”
李銀林搖頭:“我做不到。”
“雲凡,世人皆知我爲你妻。我不願意雲暮因爲我背負罵名。”
“而且,他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我李銀林自問無法與那麽多女人分享他。”
“後宮争鬥,遠比兩軍相鬥更加陰險詭秘。”
“我不想成爲那樣的女人。”
“更何況,若有人想害我,我會還手,會殺死她們。”
“這樣的我,想必雲暮不會喜歡!”
“雲凡,我不屬于這裏。”
“我來自時空的彼端,我這次回來,隻是想告訴你們,太後有問題。”
“好了,我困了,去睡覺了。若下雨了,你記得叫我。”
李銀林說完徑直走回内室上床睡覺去了。
她好累,好困。
腦子裏有很多話不受控制的想往外蹦。
差點一就把雲暮在等她回去那句話蹦出來。
可耳邊似乎有人在唱着不知名的調子,哄她睡覺。
她倒在床上便暈然睡過去了。
雲凡擡眸望向屋頂,突然道:“大哥,你下來吧!”
雲暮應聲落入房内。
雲凡問:“你都聽見了?”
雲暮點頭,看向雲凡道:“她不屬于這裏,待下雨的時候,送她離開吧!”
“她是我的妻,”雲凡垂眸,“我不會送她走!”
雲暮面色微變。
三人始明白,雲凡方才說要成全李銀林與雲暮的話,并非真心。
他不過是想試探李銀林,不過是想令雲暮死心。
玉衡一時齒冷,眸光清冷的看向雲凡。
“啪”玉衡揚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冷聲道:“我舍不得再打你,隻能懲罰我自己!”
看着玉衡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雲凡怔在原地。
雲暮長歎一聲:“雲凡,江山給你,皇位給你,人我帶走。”
雲凡起身,眸光熾烈:“誰稀罕你的皇位?誰要你的江山?”
雲暮沉聲道:“待我将她送走後,我會回來,任你處置,如何?”
“那你當初爲何要擡走李銀淑?”
“是你自己親手将她送到我身邊的!”
“人你想送就送,想帶走就帶走?憑什麽?”
雲暮垂眸,縱身上房,悄無聲息離去。
“你要留着她,我不攔你。”琅琊揉着太陽穴,“但若沒有她的允許,你不要碰她。”
“新鮮,”雲凡冷聲道,“爺兩口子圓房,還要你來管?”
琅琊挑眉,決定先讓雲凡先冷靜冷靜。
他擡腿走了。
畢竟花廳還等着太後呢!
雲凡看着李銀林側身躺着的模樣,伸手将人抱着往裏放了放。
珠紅紗帳已經換成了天青色的透薄一層,帏幔也換成了輕軟的細紗。
松風默默放下紗帳與帏幔,悄然上了房梁。
爺現在,一定很難過吧。
雨中,空氣微微涼爽。
雲凡将李銀林摟在懷中,凝神細思。
她初嫁過來時,明明對自己信賴有加。
她穿過五年的時空,确實是爲了救他。
她愛雲暮,是在嫁給他之前。
可嫁給他之後,她堅定的站在了他這邊,他因何不信?
“銀林,你能放下我大哥嗎?”
李銀林于睡夢中喃喃的道:“若有一天,旁人告訴你,我與你大哥有染。你是會殺我,還是會殺你大哥?”
若水秋瞳無聲垂下,身子緊繃。
可是銀林,若我不信你,你能努力自證清白留在我身旁嗎?
“難道你不能爲了留在我身邊,多努力一些嗎?如果旁人令我不信你,你就殺了旁人,令我信你,好麽?”他的嗓音喑啞。
她似夢似醒的說着:“雲凡,若換做你是我,我不相信你,懷疑你與旁的女子有染,想要殺了你。你是會将我反殺?還是選擇離開?”
“我會将你反殺!”雲凡垂眸,他太清楚自己。
“可我,不會因爲你想殺我而恨你,更不會想要殺你。我隻會選擇離開!”她喃喃說着。
松風在房梁上聽着兩人對話,她知道,爺留不住娘娘。
雲暮在密室給李銀林講解奔狼原之役那晚,她全程在場。
之前的李銀林在她眼裏,還是嬌嬌怯怯的王妃娘娘,五年前那個可是強悍暴虐的潑婦。
完全是兩個畫風。
可是,就在當時,在密室裏,她突然明白:娘娘,便是五年前出現的那位姐姐。
而皇上,早知這一切。
爺,若娘娘沒有進府,五年前,誰人去奔狼原救您?
可是娘娘,您爲爺都已經到這份上了,怎麽能不愛爺呢?
松風委實想不明白。
***
一個時辰後,太後終于明白了雲凡那句不益久候是何意思。
兩人還關在房裏,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哼,”太後在心裏冷笑連連:李銀林,怕是根本不在府中。
也罷,戰王府,你以後也不用回來了。
“臣參見太後!”琅琊的聲音響在花廳入口處,躬身執禮。
“将軍免禮!”太後虛擡了一手臂。
琅琊起身道:“回禀太後,戰王妃傷後身子虛弱,沐浴完後便已經睡着了。王爺不放心,現下正守在娘娘身旁。您看……”
琅琊沒說完的話是:您看您是先回宮啊,還是要進房間去看一看啊?
他不好直接趕人走,自然是要讓人做選擇的。
“即如此,”太後起身道,“哀家便親去探她一探!”
琅琊沖家丁使了個眼色,家丁躬身領着太後及随行女官前往房間。
女官将帏幔與床帳依次掀起。
雲凡轉身,将手指壓在唇上,示意噤聲。
緊接着他無聲下床,向太後行禮。
當日雲凡遇襲出事之後,李銀林與漫天雨幕之中失蹤。
爲了避免旁人亂嚼舌根,玉衡隻對外宣稱戰王妃與戰王均身受重傷,需要在府内調養。
皇親國戚們前往探視自然是免不了的。
但戰王妃隻見了玉煙郡主。
連甯貴妃前來探訪,都被玉衡拒了。
太後立在塌前,看着李銀林背對她熟睡的側顔。
确實是她。
“銀林,”太後沉聲道,“哀家來探你。”
“人家好困,”李銀林喃喃的說着,“不要吵人~家。”
雲凡将兩手一攤,做出個莫可奈何的神情。
太後凝眉,探身搖了搖李銀林肩膀:“銀林,你身子一直不好。哀家急着抱孫子,你給凡兒納妃妾可好?”
“不好!”李銀林一把将太後手推開,“我李銀林絕不和任何女人分享男人!”
翻身繼續睡去了。
太後眸光冷凝,雲凡在心中暗笑。
“母後,銀林畢竟是天樞上人!”此時擡出這個冒牌的身份來,太後也無可奈何。
松風趴在橫梁之上,按照琅琊事先吩咐,努力探看太後的後頸與微微露出的雙肩。
隻見一片白晰,并無半點痕迹。
難道娘娘當天眼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