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暮低聲道:“藥童,替我問銀林要一縷頭發!”
藥童聽了露出遲疑的神情。
見天樞恢複,玉衡松開他,取了袖中帕子遞給天樞,讓他替李銀林抹淚。
而後,他快速将李銀林耳後散落的一縷長發編成小辮,用發絲纏好,以内力震斷後交給雲暮。
雲暮将發絲貼身收好,突然笑了。
李銀林這會兒哭得正傷心,壓根沒發現自己少了縷頭發。
以她現在的心态,是絕對不能接受這種将頭發贈與旁的男子的親密行爲的。
“我,我有夫君!”她在天樞懷裏傷心的哭着。
“無妨!”天樞一邊替她擦淚一邊笑道,“我隻要你平安喜樂就好!”
“可是,”她哭得更加傷心,“我這樣不守婦道,我,我會連累我娘被人罵!”
“不會的,”天樞柔聲寬慰她,“君子坦蕩蕩,你我之間,并無任何逾矩。”
“可是,可是我這樣不是對夫君不忠麽?”她喁喁道。
天樞無奈。
雲暮也很無奈。
藥童,他覺得他這會還是裝聾裝瞎比較好。
“娘娘,”玉衡突然道,“蟾蜍不見了!”
李銀林猛然驚覺:對哎,蟾蜍不見了。
四大巫王在外面,皇上現在命懸一線,她剛才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啊?
她一邊快速擦眼淚一邊道:“我們,我們還是先保皇上平安離開此地要緊!”
在她心裏,先保皇上平安離開。
雲暮覺得自己快要内傷了。
她要保護他,因爲他是皇帝……
他看了天樞一眼,天樞垂眸。
兩人深知,根據時間法則,他倆不能在同一個空間相對太久。
雲暮靠在藥童肩頭打起精神要往前走,李銀林身形一晃,徑直沖到他前面去了。
玉衡下意識的擋在他與天樞之間。
天樞持劍墊後。
銀林,告訴你多少回了,打架這種事情讓男人沖在前面,你爲什麽總是不長記性?
***
李銀林提劍縱身向前飛掠而去。
蟾蜍像是在等她一般,在前方一個三岔路口停住了。
李銀林愣在那裏:好好一個秘道,怎麽會有三岔路?
不是逃生通道麽?
兩隻蟾蜍往左,四隻蟾蜍走中間,右邊一隻,顯得怪孤單的……
藥童見到這條三岔路呆了一呆,道:“我來的時候隻有兩條道,這會怎麽多了一條?”
“左還是右?”李銀林直接問。
中間那四隻蟾蜍徑直往前蹦跳着走了。
“呱呱”,右邊跳進來四隻小青蛙,其中一隻長大了一些,嘴裏拖着一條赤紅色的小蛇。
李銀林看了那隻青蛙一眼,道:“幹你娘!”
屠龍奪鳳,人家想屠的龍是巫皇!
四隻小青蛙将小蛇幾口分食了,看得玉衡心中一陣惡寒。
他生性高雅,素來不喜蛇蟲鼠蟻這些東西。
天樞在他身後沉聲道:“玉衡,你莫怕!”
玉衡微微點首,側耳道:“走右邊!”
驅動蟾蜍行動的短笛聲來自右側。
幾隻小青蛙蹦跳着引路,右側那兩隻大蟾蜍化爲石像分立在岔道兩旁。
李銀林深吸一口氣,強忍着懼意邁步進入其中。
在她擡腳進入的瞬間,一道白熾的光耀目而過,緊接着一黃一紫兩道身影沒入其中。
炫目的光芒晃過,三岔路口消失了,原先的通道出現在玉衡與藥童眼前。
玉衡與藥童動作稍慢了點,身形被阻在光芒之外,此時兩人面前是一堵石牆。
而後地動山搖,整座花仙殿都開始搖晃起來。
秘道呈即将崩塌之勢。
“快走!”玉衡斷喝,與藥童當先往右側地道飛掠出去。
地道出口在山丘腳下的一處果園内。
半柱香後,衆人右避右閃飛快掠出地道,身後已是一片廢墟。
可眼前,山還是山,樹還是樹,沒有絲毫受損的迹像。
玉衡擡眸,山上的花仙廟依然伫立,并未如臆想中的出現崩塌。
而他們身後的出口“咔嚓”一聲,落下斷龍石,将他們關在了秘道之外。
莫非方才的地動山搖是幻覺?
***
李銀林剛踏入那條通道,便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另一個地域。
眼前,桃紅柳綠,滿園春色。
身後的門無聲關閉,驚異間,天樞與雲暮分别落在了她的左右兩側。
三人此時置身于一坐十分美麗的花園中。
園中亭台水榭,花木繁茂。
無數美麗的小鳥在枝頭歡快的歌唱。
亭台最高處,一樹梧桐之上,栖着一隻青鳳。
“青鳳?”李銀林奇道,“真的有青色的鳳凰哎?”
“青鳳是未成年的鳳凰,”雲暮低聲向她解釋。
青鳳浴火重生後,才可成爲玄鳳,玄鳳浴火涅盤後,重生爲七彩金鳳。
“您是巫後殿下麽?”李銀林向前踏出一步,按南疆習俗,左臂貼在襟前,手掌貼在右肩向青鳳行禮。
“吾乃青凰,”梧桐樹上的神鳥笑答,“爾爲青鳳。”
李銀林擡首,眨了眨眼睛。
青凰擡首,發出一聲富含威懾意味的鳳鳴,落地化爲一襲青衫的高大男子。
面上,戴着青灰色的面具,将眉目遮住。
隻露出英挺的鼻子,與棱角分明的嘴唇。
面部輪廓顯得十分硬朗。
“巫皇殿下,”李銀林複又執禮,“本宮乃郢楚戰王妃,以爲人婦!”
她就差直接告訴人家:我已經嫁人了,不可能是你要找的巫後!
“無妨!”巫皇笑道,“我并不在意這些。”
“你且随我去吧!”
不待李銀林表述意見,巫皇看向雲暮與天樞上人道:“她不屬于這裏!”
“我帶她離開,自會保她平安喜樂,如何?”
雲暮與天樞上人相視一眼,若李銀林就此離開,或許對她而言,便是最好的結局。
兩人微微颔首,同聲道:“如此有勞閣下了!”
李銀林眉目微凝:身邊這兩個人,這兩個令她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疼痛的男子,竟然将她交與旁人?
還是一個莫明奇妙的男人。
他爲巫皇,她爲巫後?
那他們豈不要做夫妻?
“混蛋!”李銀林心中一痛擡手賞了天樞一巴掌,“本宮有夫君!”
“本宮要跟誰走,他們倆說了不算!”
天樞面上的面具應聲而落。
兩張相同的面目呈現在巫皇眼前。
巫皇恍若未見。
“梓桐,”巫皇走向李銀林道,“我已經等了你一千年!”
“你先随我去,其他的事情,我慢慢道與你聽。”
李銀林的眼中,隻看到一片白熾光芒中的淡紫與明黃。
李銀林想走,卻動彈不得。
當巫皇溫熱的指尖觸到李銀林的手腕時,她身側那湮沒在白熾光芒中的淡紫迅速變得淺淡。
他會消失!
劇烈的悸痛再度襲來。
那看不分明的眸光卻帶着絲絲笑意。
“銀林,随她去吧!”
“我隻要你平安喜樂便好!”
另一側的明黃也漸漸消散,開始變得黯淡,無光。
“去吧!”
“銀林,我隻要你平安便好!”
“不要!”一聲慘厲的痛嚎自李銀林唇中發出,她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