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殿外,風雲變色。
玄黑色的雷雲密布,雷層之上鑲着金邊。
遠遠望去,整個山頭都籠罩在一片電閃雷鳴之中。
永安真人落在郢都城東門朝陽門城樓上,戰王雲凡與陳留郡王雲修均在此處。
“南疆巫王争位,皇上與戰王妃等被困在其中。”
永安真人解釋的簡單明了,雲凡劍眉緊簇。
“本王可否率兵去救?”雲凡沉聲問道。
永安真人白他一眼。
能救他堂堂國師不會去救麽?
“他們此次的目标爲屠龍奪鳳,戰王妃不會有事!”
禮部尚書江琦小心翼翼的道。
永安真人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他立時收聲。
若皇上與戰王妃爲龍鳳,那置戰王雲凡于何地?
“龍爲巫皇,鳳爲巫後!”
毒師抱着雲孜悄無聲息出現在雲凡身後。
“看來南疆巫族要出大亂子!”
雲凡狠狠白了他一眼:“你早幹嘛去了?!”
毒師把雲孜往他懷裏一塞:“從今兒起,你每天十二個時辰,看好這位小祖宗!”
他晃爲一陣輕煙,消失了。
敢造我弟弟的反?
本座是不是太久沒回南疆了?
還是爾等嫌命太長了!
狂風呼喝聲中,殿前的梧桐木化做青灰色的巨人與巨石化做的石人扭打在一起。
十數個李銀林手持長劍沖殺入玄甲陣中。
天樞對陣巫靈,巫皇對陣巫玉,巫賢臨陣倒戈,對陣巫岩。
狂風閃電,烈焰冰雹,一時之間俱都落在殿前廣場之上。
廣場上新鋪的大理石早碎成了渣,再無一塊好地方。
玉衡與藥童在山腳下轉悠了半晌,愣是無法離開眼前方寸之地。
兩人無法,隻得令禁衛拿刀鞘挖秘道入口的斷龍石。
斷龍石一旦自内放下,隻能自内挖開。
他們有心自另一個入口繞進去,偏生又離開不得。
正挖得氣餒間,毒師來尋藥童。
“五大巫王都到了!”藥童簡短向毒師講述裏面情況,“你家那個好像把皇上、天樞和戰王妃都困在密室裏了。
“雲暮不會有事。”毒師語氣肯定,玉衡立感安心。
“我去殺那五個老不死的,你先在這歇着!”說話間,他給衆人喂了碗狗糧。
毒師當衆俯唇深吻在藥童唇上。
生得十分豔麗的容顔上顯得分外深情。
衆人面上一窒,待毒師身影消失,玉衡歎了口氣:“你不會先問他出去的方法嗎?”
藥童抿唇道:“我想問來着……”
禁衛道:“将軍勿惱,對方早有準備,必然不會留着另外一個出口的!”
玉衡垂眸:“那繼續挖吧!”
***
花仙殿前,忽的響起一聲尖銳的哨聲。
緊接着一聲長嘯:“巫靈何在?”
巫靈聞聲削瘦的身形巨震。
三千白發,容顔豔麗的毒師憑空出現在衆人眼前。
他邪魅一笑,眸光冷咧:“諸位在作亂之前,可曾問過本座的意思?”
巫靈身形急撤,一張青灰色的網忽的向他命門罩過來。
他身形飄忽如風,待要避開,天樞一劍疾刺斷去他的後路。
毒師高聲道:“天樞上人,你不可殺他!”
巫族的事,需按巫族家法處治。
天樞聞言後撤,那張網似有生命般,忽的擴大數倍,“嗡”的一聲,将巫靈、巫玉、巫岩俱都收入網中。
烏雲散去,風止雷将歇,一道閃電忽的劈向天樞上人。
天樞上人凝眸間的自衆人眼前消失了。
狂風在耳旁呼嘯,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眼前一片迷蒙。
腳下是黑色的甲闆,巨大的鐵甲艦泊在遠岸。
濁浪滔天中,船身劇烈颠簸。
透過深重的雨幕,不遠處修在海堤之上的城垣挂滿白紗。
他縱身躍上城垣,街上空無一人。
披甲持戈的兵士似是滿城搜捕人犯。
城門的告示欄上貼着數張皇榜。
通緝犯第一位:皇十九子宋衡。
畫像經水濕後那稚嫩的五官模糊不清,唯一能看清楚的,是那孩子有雙漂亮的桃花眸。
十七年前,玉衡六歲。
大雨滂沱中,天樞深吸一口氣:玉衡,我來了!
***
雲破,日未出,黃昏,悄然降臨。
将巫族叛徒交給随後趕至的長老去處理後,遮住眉眼的巫皇簡單向永安真人與雲凡解釋。
他隐下了諸多與李銀林、雲暮有關的事情。
隻道巫後出世實屬訛傳,此乃巫靈與李國柱等人的陰謀。
不過是想将他騙出南疆。
待他死在郢楚,南疆自然可趁機向郢楚發兵。
屆時李國柱必然是要領兵鎮守南疆的。
“李國柱手握重兵,他爲何不即刻造反呢?”巫皇問雲凡。
雲凡反問:“他若造反,你可會趁機攻打南境?”
“不打白不打嘛!”巫皇笑道,“大哥,你說對吧?”
毒師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喝問道:“這個斷龍石,要如何打開?”
巫皇一臉的啼笑皆非:“大哥,我到此地不過三兩日,我哪裏曉得?”
工部侍郎當機立斷:“殿下,将當初負責修建的工匠請來,一起挖吧!”
斷龍石太過厚重,非常力所能損毀。
更何況,皇上與戰王妃被困在密室之内,若損毀斷龍石,密室跟着一起崩塌,那豈不是要将他倆活埋?
除了用人力挖一途,着實沒有别的方法。
至于巫皇,他不喜歡雲凡。
他不太想讓雲凡立刻見到李銀林。
更不會自己動手把巫後送到雲凡身邊。
所以,你們就自己動手挖吧!
衆人齊心協力挖了一夜。
戰王雲凡首當其沖。
當地道挖開,工匠止步,百官靜立在一旁。
皇上與戰王妃被困了一夜,他們不進去,什麽都沒有看見,自然不能對外嚼舌根。
此乃保命保戰王妃清譽的最佳方法。
雲凡縱是腦子裏有千萬個念頭,也得當先進去。
玉衡緊随其後,毒師和藥童進去後跑得比他倆還快。
雲暮受了傷中了毒,雖說戰王妃把毒血吸了,藥童作了解毒止血包紮,可經過一整晚,天曉得會不會有變化。
待四人沖入地道,齊齊止步,玉衡回眸,道:“召百官和太醫進來。”
百官應聲進來,便見皇上雲暮着裏衫靠牆歪着。
戰王妃合衣側卧在皇上的外衫之上,兩人中間,隔着已經熄滅的火堆。
守禮有度,百官爲證。
但凡有人敢嚼半句舌根,便是個死。
雲凡先解了外衫,将李銀林裹了抱在懷裏。
李銀林仍在暈迷之中,被雲凡抱在懷中,也不曾有何反應。
藥童解了自己的衣衫将雲暮裹了,百官跪地行禮,齊聲道:“臣等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藥童與毒師将人扛起來,同聲道:“别請罪了,皇上發燒暈過去了,須就近救治!”